体育老师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会、会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郁承泽没理他，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两句话。


    “圣赫尔曼体育组，李健棚。从今天起，开除。”顿了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通知所有合作企业，此人永不录用。跟行业协会打个招呼，让他拿不到任何执教资质。”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犹豫：“是，郁总。”


    三句话。


    前后不到十秒。


    体育老师——李建棚的脸从白变灰，从灰变青，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太清楚郁家的能力了——郁氏财团的产业链覆盖全球，从教育到金融到传媒，触角渗透到每一个行业。


    郁承泽这句话说出去，就等于在整个世界上给他判了死刑。


    没有一家公司敢录用他，没有一个机构敢给他发证。


    他将从这个行业里被彻底抹去，连灰都不剩。


    “不……不……”李建棚终于找回了声音，猛地扑倒在地，额头磕在地板上咚咚作响，“会长大人！郁总！我求求您！我上有老下有小——”


    沈星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嫌恶地皱了皱眉，一招手叫来两个安保：“拖出去。”


    李建棚被架着往外拖，还在歇斯底里地喊：“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穆同学！穆同学你帮我说句话啊——”


    穆衍舟蹲在桌边，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他根本插不上嘴。


    从郁承泽踹开门到现在，前后不过两分钟。


    两分钟里，一个人的人生就被彻底翻了个个儿。


    没有争吵和对峙，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郁承泽只是打了通电话，说了几句话，就把一个活生生的人从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位置上拽了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穆衍舟知道郁承泽很厉害。


    他是学生会会长，他是金徽，他家里有钱有势。


    但他没想到——是这种程度的厉害。


    那种感觉不像是看一个人在处理一件事，更像是看一个世界的主宰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所有的规则、制度、人情、关系，在他面前都像纸糊的一样，轻轻一戳就碎了。


    穆衍舟愣愣地看着郁承泽把手机收回口袋，看着他转身朝自己走过来，脑子里的震惊还没消化完，嘴巴已经先于大脑开了口：


    “你……到底是什么人？”


    郁承泽收了信息素，在他面前半蹲下来。


    那双深邃的眼睛和他平视，刚才的狠厉与杀意已被另一种更幽暗的情绪取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在浅灰色的眸底翻涌。


    他抬手，指腹贴上穆衍舟的后颈，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的味道，”他的声音低下来，“淡了。”


    穆衍舟还没反应过来，郁承泽已经二话不说，一手揽背一手抄膝，直接将他打横抱起。


    “啊——”穆衍舟惊呼一声，本能地伸手抓住郁承泽的衬衫领口，整个人被稳稳地箍在怀里。


    “你做什么？我自己能走！”


    郁承泽抱着他往外走，垂眸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回答了上一个问题：“呵，我是什么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又笃定，“你的人。”


    沈星野没有跟上去，而是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人的背影啧啧摇头：“太霸道了，真的太霸道了……啧啧啧，这就抱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掏出手机拍了张模糊的背影照，又叹了口气，认命地去处理后续事务了。


    ……


    穆衍舟被一路抱进了郁承泽的专属休息室。


    门推开，里面出乎意料的简洁干净，一张大床，白色的床品铺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盆小小的绿植，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郁承泽将他放在床上。


    穆衍舟的后背陷入柔软的被褥中，弹了两下，他立刻撑着胳膊想爬起来——


    一只大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容拒绝，将他压了回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他办公室？”穆衍舟盯着压在自己上方的人，声音还有些发紧。


    郁承泽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我去你们教室找你。非洲人告诉我，你被那家伙叫去办公室了。”


    他的鼻尖蹭了蹭穆衍舟的锁骨，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到现在都没回来……”


    穆衍舟愣了一下。


    ……非洲人是谁？啊……他说的是周鑫瑞啊。


    “你去教室找我做什么？”


    郁承泽没抬头，声音还是闷在颈窝里的，理直气壮得不像话：“想找就找了。”


    穆衍舟：“……？”


    这么理直气壮？


    穆衍舟不打算纠结那些有的没的，他盯着郁承泽的眼睛，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世上还有第四性别，Enigma，对吗？”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郁承泽脸上，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郁承泽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嗯。”


    穆衍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继续追问，声音发紧：“所以你不是Alpha。你是Enigma。”


    又是一阵沉默。


    郁承泽垂下眼睫，思量许久，才轻轻应了一声：“……嗯。”


    穆衍舟深吸一口气，把整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伪装成Alpha，没人知道他的真实性别，所有人都被他骗了。


    而自己从始至终都以为他是Alpha，他也从来没有纠正过。


    “那我当时说你是Alpha，你为什么不反驳？”


    郁承泽抬起眼睛看他。


    那双一贯冷淡的浅灰色眸子里，忽然浮现出一种从未见过的表情——无辜委屈，甚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宝宝说我是什么，”他的声音低低的，“我就是什么。”


    穆衍舟脑袋上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谁是你宝宝？


    他气得脱口而出：“如果我说你是狗，你就是狗吗？”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瞬，没想到把气话真的说出来了。


    但郁承泽接下来的回答，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郁承泽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是我宝宝。我是你的狗。”


    穆衍舟：“……？”


    不是哥们谁问你了？


    他看着郁承泽那张冷峻到近乎禁欲的脸，再看看那双此刻写满了“我很认真”的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属性竟然还是个麦当劳。


    （麦当劳：M属性，即受虐倾向。）


    所以更衣室那一巴掌是给他打爽了是吗？


    第13章 “没感觉”


    穆衍舟无言以对，扶住额头，半晌才憋出一句：“原因呢。”


    郁承泽眼里的无辜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暗火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他盯着穆衍舟，嗓音低沉得像从喉咙里溢出来的：“你是我的。”


    穆衍舟毫无征兆地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郁承泽没躲。


    掌心下面是那双浅灰色眸子合拢时睫毛扫过的微痒。


    穆衍舟摸着自己的下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一点：“所以说，Enigma是可以标记Alpha的？”


    “是。”


    穆衍舟沉默了两秒，又问：“那……你接近我，是因为你想标记我？”


    郁承泽张嘴准备说话。


    “停。”穆衍舟打断他，“我知道，你想说‘是’对吧？但我先问你一件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有个脑子被驴踢了的人，给我发了邀请信，我才来这个学校的。你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


    穆衍舟盯着他毫无波澜的脸，继续说：


    “那你知道他是谁吗？说不定他是你的情敌呢——毕竟费尽心思邀请一个银徽贫困生入学，除了这个目的，还能有什么……”


    “知道。”


    穆衍舟皱眉。


    这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知道？你已经暗中处理了？”他忽然想到什么，瞳孔微微震动，声音拔高了几分，“还是说——那个脑子被驴踢了的人……呸，给我邀请信的人——”


    他死死盯着郁承泽。


    “是你？”


    郁承泽点了点头，大方承认。


    “是我。”


    穆衍舟闭上眼睛，他希望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希望睁开眼之后，自己还在王姨的饭店里洗碗，手机里还是那件没下单的黑色夹克，而那封金色的邀请信不过是一场荒诞的梦。


    郁承泽将他的手从眼睛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