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唇瓣贴上去，在那几根白皙的指节上轻轻落下一吻。


    穆衍舟被他弄得发痒，想抽回手，却被牢牢握着，动弹不得。


    “穆衍舟。”


    郁承泽叫了他的全名，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敷衍的郑重。


    “你对我什么感觉？”


    穆衍舟睁开眼。


    那双浅灰色的眸子近在咫尺，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那种眼神不该出现在郁承泽脸上——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这个一句话就能毁掉别人整个人生的人，怎么会有这种表情？


    穆衍舟心想：他能有什么感觉？


    不过才认识两天而已。


    第一天在报道中心找他的茬，第二天在器材室咬了他的月泉体，在换衣间强吻了他。


    每一件事都是这个人主动的，每一件事都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


    他是Alpha。


    就算郁承泽是Enigma，也不能改变他是个Alpha的事实。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做下面的那一天。


    “没感觉。”穆衍舟实话实说道，眼神却不由自主的偏开，“不过是个闲得无聊、骚扰我的人而已。”


    这句话似乎惹恼了某人。


    郁承泽的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没有给穆衍舟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俯身吻了上去——带着惩罚的意味，近乎粗暴的吻。


    不再克制的他，凶狠的掠夺着。


    他咬破了穆衍舟的下唇，铁锈般的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混着乌木沉香和梅花香，浓烈得令人窒息。


    穆衍舟拼命挣扎，双手推拒着郁承泽的胸膛，但对方的力气大得离谱。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两人之间巨大的体型差——他的反抗在郁承泽面前就像是在挠痒痒，连让对方晃一下都做不到。


    他被亲得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偏头吸了一口空气，又被捏着下巴掰回来，重新封住了唇。


    郁承泽就是故意的，故意不让他呼吸，故意折磨他，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他说的话。


    穆衍舟的大脑一片空白，眼角被逼出生理性的泪光，整个人软了下来。


    终于，郁承泽松开了他。


    穆衍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被吻得发红的嘴唇微张着，眼尾泛红，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光，狼狈又勾人。


    郁承泽抬手，指腹缓缓抚过他被吻肿的下唇，动作温柔得与刚才判若两人。


    但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翻涌的暗火一点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乖。”他的声音低哑得像蛊惑，“再说一遍。对我什么感觉？”


    穆衍舟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声音，喘着气，继续嘴硬：“没——”


    还没说完，唇又被堵住了。


    这一次更狠。


    郁承泽像是要把他的呼吸全部夺走，吻得又深又重，舌尖扫过他的上颚，逼得他浑身发颤。


    穆衍舟被吻得几乎要窒息，所有的倔强和硬气都在这个吻里被一点一点碾碎，他甚至生出了一丝求饶的念头——


    就在他几乎撑不住的时候，郁承泽再次松开了他。


    穆衍舟喘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断断续续地开口：“你……难道不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吗？”


    郁承泽看着他，冷笑了一声，眼底暗火未熄。


    那笑声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了几度。


    “甜不甜，关我什么事？”


    他的手从穆衍舟脸上滑下来，落在自己腰间，拇指抵上皮带扣。


    “能解渴就行。”


    咔嗒。


    皮带扣被解开的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


    穆衍舟的瞳孔因震惊而剧烈收缩。


    “你……疯了……”


    他不知道Alpha被永久标记是什么感觉。


    但他知道他很快就会感觉到了。


    而且那滋味，恐怕比Omega承受的还要不好受。


    他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死在床上——还是以这种方式。


    郁承泽已经抽出了皮带，一只手按住他的手腕，准备将他绑在床头的栏杆上。


    穆衍舟害怕了，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染上了哽咽，连尾音都在发抖：


    “郁、郁承泽，等、等一下！”


    郁承泽动作一顿。


    他没有继续，也没有松开，就那么保持着压在上方的姿势，浅灰色的眸子垂下来，静静地看着穆衍舟，等待他的下文。


    穆衍舟咬着牙，眼泪还是不争气地从眼角溢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进鬓发里。


    他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连自己都觉得丢人的祈求：“我没做过这种事……我心里害怕……能不能不要现在就……”


    郁承泽没有吭声也没动作，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穆衍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可偏偏是这种平静，比任何愤怒和凶狠都更让人心里发毛。


    他紧紧闭上了眼睛。


    算了，如果这就是结局的话……


    第14章 生闷气


    片刻后，他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松了。


    穆衍舟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瞳孔里映出郁承泽放开了他的手，直起身来的样子。


    他真的……放过自己了？


    还没等那口气彻底松下来，郁承泽的声音就从头顶落了下来，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


    “可以。”


    穆衍舟愣住。


    “取悦我。”郁承泽垂眸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我就考虑考虑。”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瞬间席卷了穆衍舟。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甚至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自己在他眼里，大概就是一个玩物——想亲就亲，想绑就绑，想要了就直接解皮带，根本不问他想不想，愿不愿意。


    穆衍舟带着最后一丝侥幸看着他，希望这人心里多少能有点良心：“你认真的？”


    郁承泽满脑子都是穆衍舟主动亲近的画面，那种幻想让他的欲望烧得更旺，迫不及待地想把它变成现实。


    他甚至连语气都透着急切：“嗯，快点。”


    穆衍舟眼里最后一点光亮消散了。


    他低下头，不再看那张让他心寒的脸。


    撑着身子缓缓坐直，动作慢得像是在给自己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搭上郁承泽的肩膀，凑过去，在对方的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轻如鸿毛，一触即分。


    像一片花瓣飘落水面，还没来得及漾开涟漪，就已经消失了。


    郁承泽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那个吻太轻了，轻到像是一个幻觉，可偏偏就是这轻飘飘的一下，比任何激烈的纠缠都更让他失控。


    他伸手扣住穆衍舟的后脑，准备将这个吻加深——


    “泽哥？”


    门被敲响了。


    何凪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随意：“泽哥？在里面吗？听说你把那个体育老师处理了？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郁承泽整个人僵住了。


    一股浓烈的不爽从骨子里往外冒，像是一只猛兽在进食时被生生打断，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滚”。


    他没有动。


    “泽哥？”何凪又敲了敲，“泽哥？你在不在啊？”


    郁承泽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还是把他发配到印度去算了。”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又急又快，把床上的穆衍舟吓得肩膀一抖。


    门被拉开的时候，何凪的手正举在半空中准备再敲一次，看到门突然打开，尴尬地收回手，讪讪地笑了笑。


    然后他对上了郁承泽那张阴沉到能拧出水的脸——


    “哈哈……”何凪的笑声干巴巴的，“泽哥……你这是……在忙？”


    他的余光不小心从郁承泽肩膀上方溜进了房间，隐约看到床上有一个蜷缩的身影，白皙的脚踝露在床沿外面。


    下一秒，那道缝隙就被郁承泽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住了。


    “你最好有事。”


    郁承泽的声音不大，但那股寒意让何凪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饶是认识了这么多年，他都被这个语气吓得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咳……也没什么大事——”


    “嗯？”


    何凪立刻改口，语速飞快：“有大事有大事！你看学院表白墙了吗？全是那个新生各种角度的照片，好多Omega在底下问他的联系方式。而且沈星野那小子把你抱着他从办公室出来的那张背影照也发出去了，底下全在猜你怀里抱的是谁——”


    郁承泽的脸色没有好转，但那股杀意明显淡了一些。


    他冷哼一声：“还算有点用。暂时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