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凪你别劝我。”沈紫禾抬手制止他，态度很坚决，“今天我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不可。走，跟我回去。”


    沈星野抗议了两声，被他妈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老老实实被拽上了车。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何凪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拐过街角，消失在车流里。


    路灯把他的影子映在地上，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站了一会儿，才把手插进口袋，低下头，转身走了。


    背影落寞又孤寂。


    何凪一路回到家，推开门，屋里黑着灯。


    叶宁和他父亲已经走了，客厅的茶几上留了一张字条，压在果盘下面，字迹潦草“记得吃饭”。


    他拿起手机，打开，下午六点多发来的几条消息，是叶宁在洱海边的自拍照。


    当时他正和沈星野一起吃饭，吃完又去看了电影，没怎么看手机，消息就这么搁到了现在。


    他往下划了划，还有一条文字消息。


    叶宁发来的，语气和平时一样絮絮叨叨的。


    ［乖儿子，我和你爸已经到洱海了。］


    ［你在家里照顾好自己，冰箱里冻了饺子，别老点外卖，或者请阿姨来给你做。］


    ［对了，妈知道你从小就喜欢小野，你们两个都是Alpha，以后可能会遇到一些难处，但只要你们自己过得开心，妈都支持你。不用想太多，跟着心走就行。］


    何凪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


    身体不自觉放松下来，眼底的郁色散了不少。他靠在沙发上，把手机举在眼前，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嗯，知道了，谢谢妈。］


    ……


    天空泛起鱼肚白，穆衍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还躺在书房的地毯上，身上盖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偏过头，墙上那个黑影还在发力着。


    睡意清醒了大半，他低头往下看——某人还正埋在他身上，手指漫不经心地蹭着大腿。


    似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热，郁承泽从他小腹上抬头，嘴角弯着，浅灰色的眸子里盛满了餍足和愉悦，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呵，醒了？我还以为你会睡很久。”


    穆衍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干涩发紧，像被砂纸磨过，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的余光瞥见地上散落的三个空盒子和包装袋，两眼一黑，恨不得当场就卒了，直接全文完。


    三盒，一盒都没剩，这人真的是人吗？


    郁承泽端来一杯水，自己先喝了一口，俯身渡进他嘴里。


    穆衍舟下意识地吞咽，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没入胸口，冰冰凉。


    嗓子得到滋润，终于能说出话了。


    他开口第一句就是质问，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你压抑多久了？之前没谈过吗？”


    “你是第一个。”郁承泽笑着低下头，舌尖在他下巴上轻轻舔舐，将那些水渍一点一点地舔干净。


    穆衍舟被他舔得很痒，抬手去推他的脑袋，手上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话。


    “我觉得我的承受能力有限，我们还是分手吧。”


    郁承泽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穆衍舟，笑意没有散，反而更深了，伸手捏了捏穆衍舟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慢慢画了个爱心，语气轻描淡写。


    “分手？你觉得你说了算？”


    穆衍舟瞪着他，理直气壮的控诉，道：“你上次说过给我补习。因为你，我这周都没怎么好好听课，今晚自习的英语随堂考怎么办？”


    郁承泽看着他这副又凶又可怜的样子，笑意不经达到眼底，俯身凑近，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低声道：“是我的错，那我现在就开始给你补习吧。”


    “现、现在？”穆衍舟惊愕。


    “对，就现在，错一个，加十下。”


    …………


    穆衍舟还没反应过来，耳垂就被轻轻咬住了。


    郁承泽的呼吸喷在他耳廓上，嗓音沙哑：“第一个单词，abandon，丢弃。读一遍，拼一遍。”


    “a…a……呃——”穆衍舟的尾音七零八落，勉强念出字母A。


    “太慢了，乖乖怎么回事，这都记不住？再来一遍，嗯？”


    “你……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郁承泽无辜轻笑，甚至带着几分委屈，“我怎么了？我只是在帮你记单词，这样比较印象深刻，不是吗？”


    他停顿两秒，“现在……我们继续第二个单词，abbreviation。”


    “第三个……”


    “第四个……”


    ……［你们肯定不爱看］


    整整一天，都在背单词中。


    直到下午四点，背单词结束时，穆衍舟眼神涣散，浑身瘫软地靠在郁承泽怀里，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


    也不清楚自己是死是活，离神近不近不知道——反正离人很远了，要升天了。


    郁承泽一把将他抱起，两人胸口相贴，坐到书桌旁的椅子上，让穆衍舟侧坐着，半搂着。


    他用哄小孩的语气开口：“好，我们来检查一下学习成果。”


    随即取出一张空白复印纸和一支油笔，放到桌面上，下巴抵在穆衍舟肩窝里：“写吧。错一个……我们继续？”


    穆衍舟指尖都没有力气，握着笔的手在发抖，歪歪扭扭地在纸上写字。


    郁承泽看着那些几乎要散架的字迹，低低地笑了一声，嘴唇贴着他的耳廓：


    “宝宝发抖写字，字迹都这么好看。”


    “……”


    穆衍舟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


    晚饭过后，郁承泽给穆衍舟穿戴整齐，开车将他送到了教学楼下。


    他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那具仿佛只剩空壳的身体，关切地询问：“能走吗？要不要我抱你上去。”


    穆衍舟话都懒得说，一脸死相。


    郁承泽当他默认了，打开车门将他抱了起来，步伐从容地往教学楼走去。


    周围的学生纷纷驻足，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来。


    “快看快看！会长又抱他了，磕疯了！”


    “呜呜呜我也想要这样甜甜的爱情……”


    “死小子命真好，让老子演两集行不行。”


    ……


    周鑫瑞溜进教室，见穆衍舟半死不活地趴在桌上，周围没有郁承泽的身影，赶紧凑过去：“兄弟，你对象呢？你这是怎么了？”


    瞥见他脖颈上的痕迹，秒懂，压低声音惊叹：“哇靠……会长也太猛了吧，兄弟你真幸福。”


    穆衍舟睨了他一眼又趴下了。


    第56章 ‘我想好了’


    周三周测，英语随堂考试，主要考察记忆力。


    当晚就能批阅出结果，还会排名次，满分一百，倒数几名要联系家长。


    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考试，但被叫家长总归不好看。


    全班忐忑地盯着讲台上的英语教授，他将批改好的试卷叠整齐，“啪”地放到桌面上，面色发黑。


    每个人心里都惊了一下，默默祈祷自己不是最后几名。


    周鑫瑞坐在穆衍舟前面，向后一靠，压低声音：“嘿，兄弟，考试的时候单词你写出来几个？我这次发挥还不错，写出了五六个单词，厉害不？”


    身后没任何动静。


    没听到回答，周鑫瑞回头看去——穆衍舟眼神放空，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哎——”周鑫瑞正想问他怎么了，戏剧性的一幕再次上演。


    “周鑫瑞！六分！”


    全班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压制的笑声。


    周鑫瑞悻悻地转过身，吧唧了一下嘴，在全班捂嘴偷笑的注视下走到讲台，从教授手里抽走了那张惨不忍睹的卷子。


    但他们更好奇的是，这个身为会长对象的人能考多少分？他才来了一周多吧？


    英语教授清了清嗓子，表情依旧是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除了刚刚我念的那四个满分，还有一个满分。”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穆衍舟身上，又迅速移开。


    不会吧？他才来一周多——


    “穆衍舟同学，在本周测试里也拿到了满分。”


    安静了整整两秒，然后炸开了锅。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小声惊呼，有人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穆衍舟，眼睛瞪得像铜铃。


    那个在论坛上被嘲讽“银徽配不上会长”的人，那个他们以为不过是靠脸和运气进了这所学校的人——英语满分。


    而且他不仅拿到了会长的金徽，学习也这么有天赋。


    教授话锋一转，语气更沉了：“看看你们。人家刚来这个学校一周多就拿到了满分，你们多学了几个月，单词背到哪去了？”


    没有人敢接话。


    ……


    直到下晚自习，周鑫瑞才不可置信地转过身，趴在穆衍舟桌上，语气急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