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我看你们能在一起多久。”


    沈星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腿一软，靠在何凪身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何凪眼里带着担忧：“你妈妈她……”


    “放心，她一直都这样，嘴硬心软。”沈星野扯了扯嘴角，“她会接受的。”


    沈星野扶额叹了口气，眼尾却藏着狡黠的笑：“不过这几天我是回不了家了，只能住学院那憋屈的小平层里。”


    何凪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眼底泛光，不经意提议着：“那……这段时间先住我那儿吧？”


    沈星野抬手捂住眼睛。


    他总觉得，如果何凪有火眼金睛的话，此刻眼里冒出来的金光能把人闪瞎。


    “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住你那了。”


    “你都住过无数次了，放心吧，不会亏待你的。”


    “谁稀罕啊，要不是没地方去，我才不去呢。”


    何凪宠溺笑道，“嗯，是我的荣幸。欢迎回家。”


    回家之前，何凪特意折回去找医生多买了几支抑制剂，塞进袋子里，有备无患。


    “买这个干嘛？”沈星野抱着胸，歪着头看何凪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脸上写满了不情愿，“我可不想天天打针啊。”


    “有备无患嘛。”何凪提着袋子，偏头看他，嘴角弯着，“而且要是你的易感期比之前更烈了怎么办？难道我们每次都往医院跑？”


    沈星野不满地嘟起嘴，控诉着：“凭什么Alpha之间不能相互安抚啊。”


    何凪听见了，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两人并肩走出医院。


    “因为社会从来没有给过这个选项。Alpha被定义成‘强者’，Omega被定义成‘被保护者’，Beat被定义成‘普通人’——每个人都应该按照这个模板活着，喜欢该喜欢的人，做该做的事。”


    “可我们不是模板。”沈星野反驳道。


    “是，你说得对。性取向不能定义一个人，更不能拿来评判对错。”


    “只不过，和喜欢的人恰好是同一个性别，这也是缘分。”


    沈星野弯腰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嘴还叭叭个不停。


    “就是啊，一天天性别歧视的，性取向怎么了？喜欢男的、喜欢女的、喜欢什么性别，都是个人的自由。”


    “要我说，世界上只有一种性取向，那就是——”


    “是什么？”何凪打着方向盘，融入车流。


    “心之所向！”


    ……


    在医院住了三个多礼拜，穆衍舟觉得自己都快躺废了。


    在此期间，沈星野和何凪知道消息也来看过他几次，每次来都大包小包的——猪血、羊血、猪肝、鸭血、红枣、阿胶，说是吃哪补哪，补血补心。


    穆衍舟看着他们一脸真诚的表情，没好意思说这些跟心脏没什么关系。


    这天沈星野又拎了一袋东西来，往桌上一摊，居然是一整盒麻辣烫底料，外加几碟小料和一碗白水煮肉片。


    他一脸得意地指了指蘸料：“兄弟，知道你重口，特地带了这个，蘸料绝了，不辣但香！”


    穆衍舟眼睛一亮，夹起一片肉在蘸料里滚了滚塞进嘴里——口感说不上来，一般般，但蘸料确实好吃。


    他又夹了一片，还没来得及蘸第二口，旁边的郁承泽已经面无表情地把整盘肉端走了。


    “喝点乌鸡汤补补。”郁承泽端起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穆衍舟喝了，不死心地说：“我想吃辣的。”


    “不行。”


    “我想下床走走。”


    “不行。”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可是病人诶！现在我就是想要天上的月亮，你也得给我摘，不摘你就是不爱我！”穆衍舟靠在枕头上，语气作得连他自己都觉得过分了。


    郁承泽看了他一眼，拿纸巾擦了擦他嘴角的汤渍，无奈道：“消消气。医生说了，要忌口，不能剧烈运动。”


    “走走也算剧烈运动？”穆衍舟难以置信地看他，“我伤的是心脏，不是四肢，我不是残疾人！”


    “我知道。”郁承泽把纸巾扔进垃圾桶，眼底的后怕又重新浮现，“怕你没恢复好，再出什么意外。”


    他眸色认真，“我的心脏也受不了了。”


    穆衍舟张了张嘴，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干脆不说了，偏头看向窗外，老老实实地张嘴接受投喂。


    沈星野笑得直拍何凪的肩膀，大嗓门道：“哈哈哈，泽哥也有伺候人的时候！”


    “我胳膊受伤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像他这样喂我？”


    沈星野的笑声戛然而止。


    何凪垂下睫毛，语调低下，带着一股受了委屈的劲儿：“爱会变淡的，对吗？”


    “别别别——”沈星野的脸“唰”地红透了，猛地捂住他的嘴，拽着他的胳膊就往病房外拖，“别说了，没淡没淡，最爱你了行不。”


    第66章 ‘渴望’


    房门被带上，脚步声远了。


    穆衍舟靠在枕头上偷笑，郁承泽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尖，嗓音轻柔：“一会儿再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看看恢复情况。”


    “看心情吧。”穆衍舟玩心大起，偏过头，故意不看郁承泽，下巴微抬，端着一副傲娇的架子，“如果我今天就不检查，就是要明天再检查呢？”


    郁承泽看着他这副故作高傲的小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他太清楚了，穆衍舟愿意跟他这样闹，说明已经开始真正接纳他了。


    “那我讨好讨好你，好不好？”


    “哦？怎么讨好？”


    “三个礼拜过去了——”郁承泽的手悄无声息地搭上穆衍舟后腰，指尖在腰侧按压，“身体难受吗？我可以帮你疏解一下。”


    穆衍舟一把按住他的手，耳朵尖红了一片：“我可是病人，我不需要。”


    “可我需要……”郁承泽抬起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做了天大的贡献一样，“三个礼拜没碰你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多渴望你，渴望到晚上做梦都是你在我身下——”


    “停！”穆衍舟迅速抬手捂住他嘴巴，耳朵和脖子根都烧起来，“再说下去就被封了！”


    他抠了抠脸颊，声音小了下去，“我答应你一会儿去做检查还不行吗？”


    郁承泽眼里浮起得逞的笑意，嘴唇贴着穆衍舟的掌心，继续谋福利：“如果医生说并无大碍，只需要静养的话……”


    他抬起眼睛，眸子里映着穆衍舟通红的脸，“能不能今晚帮帮我？我不折腾你，只是让你帮……一下。”


    穆衍舟瞪大眼睛，伸手敲了敲郁承泽那颗凑近的脑袋，很气但拿他没办法：


    “郁承泽，我真想撬开你脑袋瓜，看看里面都装的是什么？”


    郁承泽抓住他作乱的手，低头在手背上亲了一下，抬眼看他，满满认真：“装的都是你。”


    穆衍舟彻底没招了。


    他感觉郁承泽就是他的克星，专门搬了二郎神的宝塔来收他的。


    走廊外，沈星野把何凪抵在楼梯口的门后面。


    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空气慢慢热起来。


    “何凪，你故意的是不是？”


    何凪无辜地看着他：“我怎么了？分明是你自己拉我过来的。”


    “你还不承认。”沈星野急了，耳根的红蔓延到脖子。


    何凪没给他继续控诉的机会，一个转身将两人位置对调，把沈星野抵在墙上。


    他俯身凑近对方耳边，呼吸滚烫地拂过耳廓，“承认什么？承认我刚才一直在想这件事，还是承认我现在就想要你？”


    沈星野被这句话说懵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反抗都忘了。


    他们刚刚说的不是喂饭的事吗？


    “何、何凪，你刚才说什么？”他磕磕巴巴地问。


    何凪轻轻笑了一声，低头舔了舔他的耳尖，带着挑逗的意味。


    “我说……我馋你身子，想把你拆吃入腹。”


    沈星野浑身酥酥麻麻的，整个人像被点了穴，僵硬得不行：“可、可……这…哇哦！”


    他忽然卡了一下，明白了什么，“你从哪学来的这台词？看小电影了？”


    “沈星野，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何凪无奈地笑了，在他脖颈上啃咬，“小时候吃不到嘴里，忍了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在一起了，美味摆在面前，只能看不能吃吗？”


    沈星野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草……草莓别种太明显了，会被看见。”


    何凪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眼底带着餍足的暗光，嘴角弯着：“那就让他们看。你名草有主。”


    “……但也不能在这里做吧？”沈星野咬牙切齿挤出话语。


    “那回去做？”


    “……我不太会。”


    “没事。”何凪的语气平淡随意，“我也不熟练，可以边看边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