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冲郁承泽摆了摆手，转身上了自己的车，引擎轰鸣，率先驶出了车库。


    第78章 ‘聚会’


    林沐宸开了一辆低调的世爵过来，车身是深灰色的，线条优雅内敛，不像西尔贝那么张扬，但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价格不菲。


    他慢慢停在周鑫瑞旁边，车窗降下来，露出那张柔和的脸，语气很温柔：“周鑫瑞，要不你坐我的车吧？”


    周鑫瑞眼睛一亮，原地跳了一下，高兴得像个被点了名领奖的小学生：“好啊好啊！宸哥！”


    他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伸手去拉副驾驶的门——


    却被一只细长的手截胡。


    齐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车门另一边，拉开副驾驶的门，长腿一迈坐了进去，动作行云流水，红发在车内张扬无比。


    他偏头看着窗外的周鑫瑞，嘴角弯着，露出那两颗标志性的虎牙，口吻欠揍：“你坐后面去。”


    周鑫瑞懵了，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无地自容。


    他的视线越过齐颂，看向林沐宸，后者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他只好乖乖拉开后座的门，钻了进去，系好安全带。


    林沐宸从后视镜里看了周鑫瑞一眼，嘴角弯着，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怎么只知道欺负他？”


    齐颂从副驾驶回头看向周鑫瑞，笑得轻佻又欠揍：“你有意见吗？”


    周鑫瑞被他那双眼睛一盯，后背一凉，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没有。”


    齐颂转回去，轻描淡写道：“看吧，他都没意见。”


    林沐宸摇了摇头，没说话，发动引擎，跟上了前面那辆西尔贝。


    何凪和沈星野坐在柯尼塞格里，最后驶出车库。


    沈星野靠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手机，对着一闪一闪的天窗拍了张照片，嘴里嘟囔着：“下次我也要买一辆这样的。”


    何凪没看他，口吻平淡：“你先把驾照考下来再说。”


    沈星野：“……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几辆豪车驶上街道，排成一列穿过市区。


    银灰色的西尔贝打头，后面跟着深灰色的世爵，再后面是黑色的柯尼塞格。


    车流被这列车队吸引了目光，行人纷纷驻足，举着手机拍照。


    闪光灯此起彼伏，好似一场小型的记者发布会。


    “天啊，这是什么车？也太帅了吧……”


    “西尔贝！世爵！柯尼塞格！这几辆加起来够买一条街了吧？”


    “前面那辆西尔贝的牌照是不是五个八？我去，这车主什么来头？”


    “管他什么来头，先拍先拍！发朋友圈！”


    周鑫瑞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举着手机拍照的人群，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宸哥，我们这是去吃饭还是去走红毯啊？”


    林沐宸笑了一下，并未回答。


    齐颂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嘴里嚼着泡泡糖，对窗外的热闹充耳不闻。


    三辆车穿过闹市区，驶向预定好的餐厅，在路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和快门声中，渐渐消失在下一个街口。


    餐厅包厢里灯火通明，圆桌上的菜已经转了好几轮，每个人面前都摆着酒杯。


    笑声，碰杯声，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其乐融融得像一场家宴。


    穆衍舟打小酒量就不好，三杯下肚脸就红透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连眼皮都泛着粉。


    他撑着下巴，偏头看向身旁那张冷峻的侧脸，心里不平衡地嘟囔了一句：“这人怎么喝完酒跟没事人一样。”


    郁承泽夹了一块肉塞进他嘴里，掌心在他后脑轻轻拍了拍：“别喝了，吃点东西。”


    穆衍舟鼓着腮帮子嚼嚼嚼，后颈那处被咬破的刺疼已经被酒精盖过去。


    靠窗的位置，沈星野彻底放飞自我。


    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领口大敞，蓝毛乱七八糟地支棱着，脸红得像发情，手里还死死攥着酒杯，嘴里嚷嚷着：“喝——继续喝——你们是不是不行啊？”


    何凪坐在他旁边，皱着眉夺过酒杯放到他够不着的地方：“不准喝了，再喝今晚要头疼了。”


    “谁头疼？我？”沈星野欻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一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整个人晃了两下，扶着桌沿才站稳，脸红脖子粗地宣布：“我沈星野——千杯不醉！酒神转世！打遍天下无敌手——”


    林沐宸靠在椅背上，端着酒杯，笑着调侃了一句：“酒神转世？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


    穆衍舟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眼泪都飙出来了，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酒壮怂人胆，站起来跟着起哄：“就是就是！酒神哪是你这样的？我看是个老酒鬼还差不多！”


    沈星野被他们一激，更来劲了，撸起袖子就要跟穆衍舟理论，嘴里的词儿不成句，跟外星语一样。


    何凪终于忍不下去了。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一只手揽住沈星野的腰，另一只手抄起他的腿弯，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沈星野在他怀里还不老实，两条腿乱蹬，嘴里喊着：“放我下来我还能喝。”


    被何凪一巴掌拍在屁股上，瞬间安静了，把脸埋进何凪的肩窝里，小声嘟囔控诉。


    “不好意思，我先带他回去了。”何凪面不改色，耳朵尖有点红，“下次再约。”


    说完抱着人出了包厢，沈星野从他肩窝里伸出一只手，朝着包厢的方向比了个“耶”，手指还软绵绵地晃了两下。


    包厢门关上，热闹瞬间少了一大半。


    周鑫瑞已经趴在桌上不省人事，口水都流了出来。


    林沐宸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口吻温和客气：“嗯，麻烦上来一趟，把人安全送到家。”挂断电话，他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放下。


    齐颂坐在角落里，握着酒杯，眼神空洞，和之前那个拽天拽地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安静得很，一句话都没说，红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整个人好似被掏空。


    穆衍舟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对郁承泽含糊不清地说：“我要吃学校门口那个蟹黄包。”


    郁承泽哄他：“那是早上才卖的，现在没了。明天给你买，好不好？”


    “不行！你现在不买，就是不爱。移情别恋，花心大萝卜，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丢一个！”穆衍舟醉醺醺地耍赖，词儿一套一套的。


    郁承泽捏了捏他的后颈，语气宠溺得不像话：“乖宝宝，我是怕了你了。现在就去给你买。”


    他拉着穆衍舟起身，冲林沐宸微微颔首，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


    一个身影笼罩下来，齐颂不知何时站在了林沐宸面前。


    “怎么了？”林沐宸抬头看他。


    第79章 原因


    他的话刚一出口，齐颂已经拽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座位上拉起来按在墙上。


    膝盖抵入他双腿间，俯身咬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抚摸着他后颈的疤痕。


    林沐宸扬起唇角，手指插进他发间，将人按向自己，语调纵容而无奈：“借着酒劲想拿我发泄？小时候的你可不会像现在这么胆大。”


    齐颂站直垂眼看他，酒意让他嗓音低沉沙哑：“林沐宸，六年前一声不吭就走了，若我没来圣赫尔曼，还不知道你三年前就回来了。”


    “回来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去找你做什么？我凭什么寻你？齐颂，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林沐宸眼神淡漠，唇角挂着无谓的笑。


    齐颂心头被狠狠刺穿，窒息的钝痛蔓延开来。


    他盯着面前这张脸，妄图寻见一丝伪装的裂隙。


    “你胡说什么？那我们十四岁那年相携的三个月，又算什么？”


    “年少不懂事，闹着玩罢了。算你信错了人。”


    厢房陷入死寂，唯余两道粗重喘息在暗中交织。


    齐颂手指攥紧，死死揪着林沐宸的衣领，用力到骨节泛白，浑身发颤。


    “林沐宸，小时候你是第一个分化成Enigma的人……”


    脑海便闪过十四岁那年林沐宸捧着分化报告时满眼雀跃的模样。


    那人当时笑着说：“现在好了，我是E，你是A，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那时他比林沐宸高，如今对方却矮了一截。


    “你的腺体是那时候被换掉的？”齐颂指尖无意识地抚上对方后颈那道疤痕。


    林沐宸抬手拍开他，尾音冷淡：“齐少，这些与你无关。”


    齐颂攥着他衣领的手指慢慢松开，酒意被苦涩冲淡了大半：“林沐宸，上次见面你说腺体被换的事，我还以为你在开玩笑。”


    “十五岁那年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离开——但你帮我摆脱了那个家。”


    他的喉结滚动一下，“那场车祸，是你帮我策划的。”


    林沐宸侧过脸，睫毛微微颤动，白皙的面容上依然没什么表情：“我可没帮你。那是你自己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