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鑫瑞趁机溜到餐桌旁，一仰头把醒酒汤灌了下去，烫得他直伸舌头，但没敢吱声。


    他放下碗，溜回自己房间，反手把门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瘫进电竞椅里。


    电脑屏幕亮起，他点开游戏，选择了捷风。


    耳机戴上，队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瑞哥来了？今晚怎么回事，喝了多少啊？”


    “不多不多，就一点点。”周鑫瑞打了个酒嗝，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着，游戏里的角色在屏幕上蹦来蹦去，“贤者贤者，你看着啊，我有才艺！”


    对面的声音憋着笑：“你有才艺？你上次说你有才艺，结果空大了五个，把队友全卖了。”


    “那是意外！这次是真的！”周鑫瑞操作着角色往前走，声音大得像是要把耳机吼破，“你看好了啊——看我的！闪！现！过！墙——”


    嗖的一下，他的角色高空掉落，血条掉了大半。


    耳机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哈哈哈哈瑞哥，这就是你的才艺？这我上我也行啊！”


    “失误失误！再来！”周鑫瑞不依不饶，手忙脚乱地操作着角色找贤者，“我刚才没看清楚，键盘太滑了！这次真的，你信我！”


    “我信你？我上次信你，你把我的大给骗没了。”


    周鑫瑞醉醺醺地提高音量，拖着尾音，怕别人听不清：“这次，真的不一样！我已经领悟了捷风的真谛，你看我秀就完了。”


    ……


    何家别墅。


    何凪将沈星野放在沙发上，弯腰把他的鞋脱了，整齐地摆在沙发边，又拉过一条毯子搭在他身上。


    沈星野闭着眼睛，嘴里嘟囔着什么，翻了个身把毯子压在了身下。


    何凪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先去厨房煮碗醒酒汤。


    他刚直起腰，手腕忽然被一只手攥住了。


    那只手滚烫，五根手指像铁箍一样攥着他的腕骨，用力一拽。


    何凪没防备，整个人失去平衡，朝沙发栽了下去——他本能地用手撑住沙发靠背，堪堪稳住身体。


    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呼吸交缠，近得能数清对方睫毛的数量。


    沈星野半睁着眼睛看他，瞳孔里蒙着一层酒意的雾气，笑得痞乖：“何凪——”


    “沈星野。”何凪语气无奈，努力克制隐忍，“你喝醉了怎么这么野？”


    “何凪，你去哪？”沈星野搂着他的脖颈不放，手指在他后颈的碎发上拨弄着。


    何凪微侧过头，鼻尖抵进他的锁骨，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哄劝道：“你先松开我。我去厨房给你煮碗醒酒汤，喝了就不难受了。”


    “不要，除非带我一起。”沈星野的手收得更紧。


    何凪深吸一口气，音量沉下去：“胡闹。别以为你喝了酒，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


    沈星野非但没松手，反而伸出腿缠住了他的腰，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不管，不准丢下我。”


    何凪沉默了两秒，认命地叹了口气，撑起身子站起来，手臂稳稳地托住他的腰，抱着他往厨房走。


    沈星野挂在他身上，两条腿耷拉下来，脚尖悬空，画面滑稽又诡异。


    何凪把他往上颠了颠，让他挂得更稳当些，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真拿你没办法，记住别捣乱。”


    后者在他怀里闷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沈星野坐在凳子上把那碗酸涩的醒酒汤灌了下去，皱着眉放下碗。


    何凪伸手去收拾桌面，碗还没碰到，腰上就多了一双手臂，一股力道将他整个人拽了过去。


    天旋地转之间，他已经仰面倒在了沙发上，沈星野趴在他身上，下巴抵着他的胸口，两手撑在耳侧，把他圈得严严实实。


    何凪：“……？”


    沈星野低下头，在他锁骨上笨拙地啃咬起来，留下点点痕迹。


    他的呼吸喷洒在何凪的皮肤上，含混不清：“那张照片……你还留着吗？”


    “哪张？”


    “就是我们在巷子里接吻的那张。”


    沈星野抬起头，眼睛里的醉意未散尽，语气认真，“你查到是谁拍的了没有？”


    何凪抬手捏住他的脸，把那张凑得太近的脸推开了一点。


    “没找到。那一条街的监控全被人提前毁了。”


    他实话实说，“不过，不管是谁，这也算是变相帮我们公开了，不是吗？”


    沈星野被他捏着脸，嘴巴嘟起来，声音含混，“那我们还得谢谢他咯？”


    两个人就这样一上一下地叠在沙发上，谁都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何凪，我要反攻你！”沈星野好似在宣战，脸颊泛红，手指攥着何凪的衣领，气势汹汹但底气明显不足。


    何凪躺在他身下，双手枕在脑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噙着笑：“你这小身板，行吗你？”


    “我上次那么疼——”沈星野的脸更红了，声音低下，携着委屈和不甘，“也得让你尝尝有多疼。”


    何凪轻笑出声，伸手拨开他额前垂下来的蓝毛，手指在他眉心上点了一下，继续逗他：“你要是没操作好，我们两个就都完了。一个疼死了，一个要断了，到时候谁来收场？”


    沈星野泄了气，整个人趴在他胸口，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那你上次的时候，上要小心，下也要考虑我，累不累啊？”


    何凪的胸腔震了一下，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抬手环住沈星野的腰，掌心在他后背慢慢拍着，尾音轻软：“关心我？放心，能让你舒服就够了，不累。”


    沈星野忽然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何凪：“何凪，1到100里，你最喜欢哪个数字啊？”


    “78。”


    “为什么？”沈星野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


    何凪弯起唇角，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按住他的下唇，压低嗓音：


    “我觉得你会喜欢吃的。”


    沈星野愣了一秒，脸“唰”地红透了，一巴掌拍在他胸口。


    “何凪你他爸欠揍是不是？”


    第83章 ‘回沈家’


    何凪捂着肩膀，故作委屈地皱起眉：“我就知道，在一起久了，你会腻。你现在都开始打我了。”


    沈星野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不过就是拍了你一下而已！”


    “不必多说，我都懂的。”何凪偏过头，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何凪！”沈星野扑上去挠他痒痒，两人在沙发上滚成一团，笑声从沙发上一直传到门口。


    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这场打闹。


    沈星野停下来，喘着气，在沙发缝隙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着，显示着“母亲”两个字。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何凪从沙发上坐起来，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音量放轻了：“接吧。”


    沈星野点头，深吸一口气，划开了接听键。


    “喂，妈？”


    沈紫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柔得不像平时那雷厉风行的女人：“小野啊，在干嘛呢？妈妈想你了。”


    沈星野心里一软。


    尽管母亲一直掌控着他的人生，可终究是自己的母亲。


    他靠在何凪肩膀上，回应道：“我们刚吃完晚饭，挺好的。”


    “小凪也在旁边吧？那你和他要玩得开心啊。”沈紫禾顿了一下，语气里带有歉疚，“之前是妈妈不对，妈妈不该那样说你们。妈知道，你和小凪是互相喜欢的，要一直在一起啊。”


    沈星野愣住了。


    前几天还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转眼就接受了？


    他不明白母亲怎么忽然转了性子，但不管怎么说，这总是好事。


    他嘴角弯了起来，口吻轻快：“知道了妈，我就知道你会理解我们的。何凪他真的很爱我，我们感情可好了。”


    何凪听着母子俩的对话，心里放松下来，满眼笑意地看着身边的人。


    沈紫禾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打趣道：“你可别给小凪惹麻烦啊。”


    沈星野抱住何凪的胳膊，下巴一抬，尾音撒娇，得意道：“知道知道，就算惹麻烦了他也会包容我的，对吧？”


    何凪轻轻“嗯”了一声，低头在他发顶蹭了蹭。


    两个人都笑了。


    笑声落下去，沈紫禾的声音又响起来，温和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小野，明天能不能回家一趟？妈这几天没见你，想和你吃顿饭，我们母子俩好好谈谈，行吗？”


    沈星野眼睛一亮，兴奋道：“我能带何凪一起去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沈紫禾的语气依旧温和，但态度很明确：“小野，你们俩的感情妈明白。不过妈想和你单独谈谈。妈保证，谈完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沈星野犹豫了，偏头看了一眼何凪，不想跟他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