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凪若有所思，握紧了他的手，点了点头，无声地说了句“去吧”。


    沈星野抿了抿唇，还是答应了：“好，我明天早上就回去。”


    “那就好，那就好。”沈紫禾的音色明显高兴起来，“妈明天中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回来就能吃上热乎的。”


    沈星野心情也跟着好了些：“好，那我先挂了，明天见。”


    “明天见。”


    电话挂断，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沈星野把手机丢到一边，转身埋进何凪怀里，紧紧贴着他：“何凪，明天我回家吃完饭就来找你。我一定会让我妈打心底接受我们的。”


    何凪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他发顶，温柔说道：“好，我等你。”


    翌日清晨，沈星野收拾妥当，何凪开车将他送到家门口。


    沈星野推开车门，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笑着摆手，“待会见！”


    何凪降下车窗，目送他往里走，尾音上扬：“好，待会见。”


    大约在门口待了十分钟，确认沈星野已经进去了，才发动车子驶离。


    方向盘一转，他朝市区的商场开去。


    地下停车场，他锁了车，插兜走进商场正门，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红色身影。


    那人正在大厅里来回踱步，表情不爽，动作焦躁。


    何凪走近了些，看清了那张皱着眉头的娃娃脸：“齐颂，你也来买东西？”


    齐颂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想起这是室内又塞了回去。


    他犹豫了片刻，神色四处飘了一下，确认周围没有熟人，有些局促不自然：“你知道给男生送赔偿礼，送什么好？”


    “送给谁？”何凪挑眉。


    “送谁你别管。”齐颂别过脸，不自在回答，“你就说都有什么能送。”


    何凪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慢悠悠地数：“领结、皮带、车、衣服、手表——”


    他思索后公事公办道，“如果是谈合作，那就送点有分量的东西，比如——”


    “啧。”齐颂抓了一把红发，把原本就凌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烦躁无比，“还有没有别的？你都说些什么玩意儿。”


    何凪看着他这副样子，黑色的眸子浮现戏谑逗弄：“你不告诉我是谁，我怎么给你出主意？”


    齐颂躲开他的视线，耳根红了一片。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喝多了竟然把林沐宸绑地下室去了。


    早上醒来人傻了，直接就出门，而且他好像没给他解开锁链。


    那人就那么跪了一晚。


    “算了。”他丢下两个字，转身离开，留下落荒而逃的背影。


    何凪收回视线，转身走进了一家男装店。


    他打算给沈星野定制几套衣服，再买些他爱吃的海鲜。


    另一边，沈星野刚踏进家门，沈紫禾就拉着他坐到了餐桌前，笑容满面，温柔似水：“小野，你终于回来了。”


    沈星野睨向干干净净的餐桌，连个盘子都没有，疑惑道：“妈，不是说给我做好吃的吗？你是不是忘了？”


    沈紫禾笑道：“当然没忘。不过不是在家吃，妈带你去山上吃烧烤，我们自己动手做。”


    “山上？”沈星野被推着往外走，回头打量一圈客厅，更疑惑了，“为什么不在家里烤？院子里又不是没地方。”


    沈紫禾帮他拉开副驾驶的门，不由分说将他塞进去，“散散心嘛，拥抱大自然。山上有房子，什么都有，你就别操心了。”


    沈星野坐进车里，车门关上。


    他瞥了一眼前面驾驶座上的人。


    不是沈家那个跟了多年的老司机，而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戴着墨镜，嘴唇抿成一条线。


    让他觉得很是奇怪。


    第84章 ‘软禁’


    “妈，之前那个司机呢？”沈星野皱眉。


    沈紫禾坐在后座，低头整理着包带，言语间好似在说无关紧要的事：“他不好好干，你爸把他辞退了。”


    她抬起头，拍了拍沈星野的肩膀，笑了笑，“别急，我们马上就到了啊。”


    车子驶出熟悉的街区，拐进一条沈星野从未走过的路。


    窗外的风景从整齐的别墅区被杂乱的民房覆盖，又成了光秃秃的山坡。


    沈星野的眉头越皱越紧，心里隐隐浮起一股不安。


    他悄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何凪的聊天框，飞快地打了几个字，准备将定位发过去。


    刚准备点发送键，手机就被一只手从旁边抽走了。


    沈紫禾把手机屏幕按灭，放进自己的包里，笑容温和没有一丝破绽：“小野，出来玩就别看手机了，和妈妈聊聊天。”


    沈星野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第一次觉得陌生。


    沈紫禾从包里拿出一个铁盒子，递到他面前，手指在上面敲了两下：“小野，你看这个眼熟吗？”


    沈星野低头一看——那是他从小到大和何凪一起拍的照片，每一张都被他仔细收在这个铁盒子里。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伸手想去拿：“妈，你怎么把我的东西也带上了？”


    沈紫禾手一缩，将铁盒收了回去，拢进自己怀里，“妈怕你想小凪，就给你带上了。”


    沈星野越听越不对劲，心里那股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什么意思？我想他我可以去见他啊。”


    沈紫禾看着他，笑容还在，但眼底的笑意已经褪得干净。


    她的嗓音依然温柔，温柔得让人不禁胆寒：“小野，忘了他吧。只有妈妈最爱你。”


    沈星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再说话，猛地转身去拉车门把手，纹丝不动。


    车门早已被反锁，他使了多大的劲都拉不开，指节勒得发白。


    他急了眼，扑向驾驶座，伸手去拽方向盘，嘶吼道：“我让你停车！你听见没有！”


    司机早有准备。


    他从兜里掏出一瓶东西，对准沈星野的脸就是一下，而他和沈紫禾已经戴好面罩。


    白色的雾气喷出来，辛辣刺鼻的味道直冲喉咙和眼睛，沈星野被呛得剧烈咳嗽，松开方向盘，本能地捂住口鼻，拼命往后退。


    可车厢就这么大，他能退到哪去？


    雾气在封闭的空间里散不开，他吸了一口又一口，脑袋开始发沉，视线开始模糊，四肢像被人抽走了力气。


    他靠在副驾驶上，眼皮越来越重，挣扎了几下，终于没了意识，头一歪，手从膝盖上滑落下去。


    沈紫禾视线落在前方那个昏过去的身影，伸手将铁盒子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别怪妈妈。如果你听话一点，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车子还在往前开，窗外的山坡越来越陡，路越来越窄。


    而沈星野的手机，安静地躺在她的包里，屏幕没有亮起来。


    山顶上一座不起眼的屋子孤零零地立着，灰扑扑的外墙，窗户紧闭，拉着深色的窗帘。


    一个面色阴沉的男人站在门口，五十多岁，眉眼间和沈星野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


    他看到沈紫禾从车上下来，往车里张望了一眼：“小野呢？”


    “在车上。”沈紫禾摘下面罩，朝后座抬了抬下巴，“老关，你确定这样能改变他的想法？”


    关忠哼了一声，声音冰冷：“我儿子怎么能喜欢一个和他同性别的人？必须好好反省。”


    他一挥手，几个壮汉上前打开车门，将昏迷的沈星野从副驾驶抬了出来。


    沈星野的头垂着，蓝毛散落在额前，毫无反应。


    他们将他抬进屋里，放在沙发上。


    门窗全是铁制的，锁死，没有钥匙谁都别想从里面打开。


    网线被剪断了，无线信号也被屏蔽了，所有能向外界求助的渠道都被堵得死死的。


    关忠站在门口，看着沙发上昏睡的儿子，面无表情：“这次他要是还转不过来，就送去特殊学校。那个地方，出来的人没有治不好的。”


    沈紫禾站在他身后，没说话，将那个铁盒子放在了茶几上，挨着沈星野的手边。


    ……


    地下室的门被推开，光线涌进。


    林沐宸抬起头，发丝贴着额头，眼下疲惫，音色嘶哑：“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打算让我在这儿自生自灭。”


    齐颂在他面前蹲下，伸手去解锁链——指尖还没碰到锁扣，铁链“哗啦”一声自己断了。


    林沐宸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哪里有半点疲惫的样子。


    他反手扣住齐颂的胳膊，将人掀翻在地，膝头压住他的腰，拇指抵上他的喉结，轻轻一按。


    齐颂想挣扎，四肢像被钉住，根本动弹不得。


    林沐宸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齐颂的眼睫，轻笑了一声，嗓音低而慵懒，“不要做无谓的抵抗。别忘了，你这一身本事——”


    拇指沿着喉结缓缓上滑，托起他的下巴，“也是我教的。”


    齐颂扯出一抹笑，虎牙尖锐，语气轻佻又玩味：“林沐宸，你这又是做什么？如果我没记错，你不是对我没感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