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怕还没有完全散去，偶尔睫毛会颤一下，肩膀跟着轻轻一抖。


    何凪的手搭在他腰上，轻轻地揽着。


    他低下头，唇瓣贴着沈星野的发顶，嗓音放得轻柔：“要不要吃点东西？”


    沈星野在他怀里“嗯”了一声，却没动，也没松手。


    何凪也不催他，就这样安静地抱着，掌心慢慢拍着他的后背。


    沈星野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神湿漉漉的，早没了往日的张扬。


    何凪温柔地看着他，手指拨开他额前垂落的蓝毛：“怎么了？想要什么？”


    沈星野不说话，只是凑近，近到两个人的鼻尖几乎挨在一起，呼吸交缠，谁都没有躲。


    何凪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嗯？怎么不说话——”


    紧接着，唇瓣被堵住了。


    沈星野笨拙地亲上来，没什么技巧，甚至磕破唇角，但他吻得很认真，一下接着一下。


    何凪的瞳孔微微放大，一瞬的怔愣之后，回过神扣住他的后脑勺，手指按进他的发间，加深了这个吻。


    两个人亲得你侬我侬，天昏地暗，分开时都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暧昧的氛围直线飙升。


    何凪的嗓子哑了，哄劝道：“先吃饭……我怕我忍不住。”


    沈星野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眼眶还泛着红，嘴唇抿了抿，又凑上去。


    何凪的眼神暗了下来，手掌扣住他的腰，翻过身，低头吻了回去，声音闷在两个人缠绵的唇齿间。


    “饭晚点再吃也行。”


    何凪从床头抽屉摸出袋子拆开，沈星野一把夺过去：“我自己来。”


    何凪没拦，安静看着他笨拙的样子。


    沈星野耳根通红。


    “你、你先等会儿。”


    “好。”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沈星野面色潮红，眼尾泛着水光。


    “好、好了。”


    何凪俯身凑近，在他眼皮上落下一个吻。


    “嗯”


    “…………”


    “好。”


    房间内的信息素浓郁起来，两个Alpha信息素在空气里弥漫，谁也不让着谁。


    “沈星野，你说你父母会接受我们吗？”


    “我已经不在乎了，过好我们自己的就行。”


    何凪在他脖颈亲了亲，“你说得对，在不在一起是我们的事，和其他人无关。”


    沈星野望着天花板，“何凪，你在山上说的那句话，我觉得不对。”


    “哪句话？”


    “你说你很平凡，但我觉得不是，在我眼里，你很厉害，哪里都厉害。”


    ……


    何凪被他的话逗笑，心情愉悦，抱着他进了浴室。


    “客人～谢谢夸奖，包您满意。”


    沈星野埋在他怀里，手指攥着他湿漉漉的后背，瞳孔无法聚焦。


    “哦哦。”


    何凪将他放在镜子前，双手撑在他两侧，凑近他耳边，下巴朝面前的镜子抬了抬。


    “看，镜子里的你，可爱吗？”


    沈星野捂住眼睛，脸从脖子红到耳根，连眼皮都在发烫。


    “不看。”


    何凪轻笑，拿下他的手腕，拇指在他腕骨内侧轻轻摩挲，用诱哄的尾音：“这么可爱，确定不看看？你的脸好红啊，阿野。”


    沈星野彻底气急败坏了，掺杂着恼羞成怒的狠劲：“何凪，不做算了！”


    “做。”何凪唇角上扬，捏了捏他的脸，“为什么不做？”


    他不逗某人，再逗下去某人要炸毛了，伸手打开花洒。


    浴室里雾气弥漫，镜面上蒙了一层细密的水雾。


    沈星野舒服得眯起眼睛，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珠，懒洋洋地靠在何凪怀里。


    “舒服吗？”何凪搂着他的腰，防止他在湿滑的台面上坐不稳，掌心贴着他腰侧的皮肤。


    “一般般吧。”沈星野不看他，尾音却带着餍足的慵懒，“就那样。”


    何凪低头看着怀里这只嘴硬的猫，眼底暗火跳动。


    “嘴硬。”


    ……


    下午六点，晚饭时间。


    何凪将晕过去的沈星野从浴缸里捞起来，用浴巾把人裹好，抱回卧室。


    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看着他安静的睡颜，伸手拨开他额前湿漉漉的蓝毛，指腹在他眉心上轻轻按了一下。


    他直起身，穿好衣服，一丝不苟，恢复平时清冷的模样。


    走出卧室，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他吩咐佣人去准备热腾腾的食物。


    “粥熬得稠一些，配几样清淡的小菜。他醒了就端上来。”


    佣人应声退下，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何凪轻轻推开门，走进去，在床边坐下来，没有开灯，就那样安静地看着那张恬静的睡脸。


    在巷子里拍照的人他还没有抓到，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所以，沈星野的母亲是看见了那张照片，才知道他们在一起。


    第95章 ‘开会’


    郁氏集团的大楼矗立在城市中心，六十三层，玻璃幕墙倒映着灰蓝色的天光。


    穆衍舟坐在顶层总裁办公室里那张宽大的真皮座椅上，脚够不着地，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转笔。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流如织，但那些喧嚣都被隔绝在双层真空玻璃外面，一点声音都透不进来。


    郁承泽开会去了，说大概两个小时，让他在这儿等着，一会儿带他去吃饭。


    这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穆衍舟掏出手机，上回已经重新加回了周鑫瑞的好友，点开对话框。


    ZMC：［下午没课，你在干嘛？］


    对方秒回。


    小心鑫：［打瓦。］


    ZMC：［好玩吗？］


    小心鑫：［好玩啊！那可太好玩了！］


    穆衍舟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打算跟他聊会儿天打发时间。


    ZMC：［你最爱玩什么英雄？］


    小心鑫：［那肯定是捷风啊！E技能上去刀人，刀完就跑，帅得一匹，对面追都追不上，只能在后面骂我老六。


    ［你玩过没？］


    ZMC：［……不知道，没玩过。除了这个英雄还玩什么？］


    小心鑫：［诶，多了去了，雷兹、芮娜、不死鸟、还有个保镖，站在那都能杀人，手残党福音。］


    ZMC：［彳亍。］


    穆衍舟懒得看了，随便回复一个，锁了屏，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整座城市铺展在脚下，华灯初上，万家灯火，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蜿蜒穿过楼宇之间。


    他从未想过自己某天会站在这个地方。


    六十多层的高度，城市在自己脚下变得那么小，小到像一盘沙盘模型，随手一拨就能改变走向。


    他收回目光，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


    这地方大得离谱，办公桌旁边的门推开是休息室，有床有浴室，连衣柜都备好了换洗衣物。


    黑色的真皮沙发占了半面墙，坐上去软硬适中，一摸就知道不便宜。


    来的时候他跟着郁承泽直接进了总裁专用电梯，一路上没碰到什么人，整层楼安静得像被清过场。


    他越想越待不住，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除了总裁办公室，旁边就是会议室，门关着，隐约能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再往前走，他推开一扇门，愣了一瞬——竟然是个台球厅。


    空间不大，只有一张球桌，但光从那张桌子的木质纹理和手工雕刻的边角就能看出价格不菲。


    球杆整整齐齐地挂在墙上，每一根都套着皮质保护套，杆身笔直，纹路均匀。


    球在桌面上摆成了标准的三角形，新得发亮，看起来连个指纹都没有。


    “郁承泽工作累了就在这儿打台球？”


    穆衍舟自言自语，伸手取下一根球杆，掂了掂，分量刚好，握着舒服，比他在电视上见过的那些都趁手。


    他不会打台球。


    短视频倒是刷到过不少，看着挺简单——瞄准，出杆，白球撞过去，目标球进袋。


    反正这儿又没别人，玩一会儿也没人知道。


    他学着视频里的姿势俯下身，手指架成圆环，杆尾从虎口穿过去，瞄准白球，发力。


    杆头一歪，白球蹭着边滚动了一小段距离，撞上库边弹回来，什么都没碰到。


    穆衍舟不信邪。


    他又摆了一次姿势，这次专注得多，盯着白球的中心点，屏住呼吸，出杆。


    “啪”的脆响，白球撞开三角形，彩球四散滚开，两颗落袋。


    唯一的问题是，白球也在进袋的名单里，咕噜噜滚进了底袋。


    “有点儿意思了……再来。”


    穆衍舟把白球捡回来，重新摆好被撞散的彩球，一颗一颗码成三角形，码得歪歪扭扭。


    他俯身，出杆。


    这一次白球撞散了球堆，三颗彩球分别滚向不同的方向，其中一颗在袋口转了两圈，落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