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衍舟看了一眼两人手里那堆快把胳膊拽脱的购物袋，忍不住笑了：“你们这是把超市搬空了？”


    沈星野下巴一抬，得意得像只开屏的孔雀：“何凪给我买的，全都是我爱吃的！”


    穆衍舟偏头看向身旁的郁承泽，嘴角弯着，故意撒娇道：“我的呢？”


    郁承泽偏头看了沈星野一眼，没什么表情。


    就是那么看了一眼，沈星野后背一凉，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往何凪身后缩了半步。


    郁承泽收回目光，拉着穆衍舟就往超市走。


    穆衍舟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口吻着急又无奈：“我只是开个玩笑！真的不需要——”


    郁承泽没停，手掌扣着他的手腕，无法挣脱。


    “不行。”他说，头都没回。


    穆衍舟被他拖着往里走，挣扎了两下没挣开，认命了，回头看了沈星野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救命”。


    沈星野站在原地，嘴张了一下又合上，转头看向何凪，表情复杂：“我这是不是……闯祸了？


    ”何凪从他手里接过一半购物袋，嗓音冷淡：“可能吧。”


    两个人站在超市门口，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货架后面。


    沈星野提着袋子往前走，感慨了一句：“时间过得太快了，没想到咱们能提前修完学分毕业。”


    何凪走在他旁边，手里的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白：“确实。别忘了烧烤摊说过的话。”


    沈星野弯起嘴角，步子轻快了几分：“当然没忘。反正又不缺钱，毕业直接环球旅行。”


    何凪“嗯”了一声，换了个手提袋子：“快点走吧，手要断了。”


    沈星野笑嘻嘻地小跑两步，跟上了他的步伐。


    两人穿过林荫道，往何凪的大平层走去。


    晚自习的铃声响过，教学楼安静下来。


    穆衍舟跟着郁承泽穿过走廊，推开那扇熟悉的门——郁承泽的专属休息室。


    他第一次来这儿还是被体育老师骚扰那天，被郁承泽抱进来的，那时候他浑身发抖，心里全是抗拒和害怕。


    现在他站在这儿，看着那张大床、那扇落地窗、那盆还绿着的绿植，心里只剩下踏实的感觉。


    他坐到书桌旁的凳子上，郁承泽把手里提的零食袋放到桌角，从抽屉里抽出一沓复印纸，铺平在他面前。


    白纸黑字，整齐的打印体，左边是香港话的拼音标注，右边是俄语的西里尔字母。


    穆衍舟撑着脑袋，指尖在纸上点了点：“你打算教我什么语言？”


    郁承泽在他身旁坐下，肩膀挨着他的肩膀。


    “简单的香港话和俄罗斯语。先学问候，再学日常用语。”


    穆衍舟把手从脑袋下面抽出来，端正坐姿，拿起笔，一副好学生的架势：“开始吧。”


    郁承泽侧身看着他，眼眸认真，唇角带笑。


    “第一个，打招呼的香港话。”


    他嗓音低沉富有磁性，悦耳好听，“你好——读作‘内侯’。”


    穆衍舟认真地跟着他读，嘴唇开合，舌尖抵住上颚又松开，那个音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才吐出来：“内侯。”


    郁承泽点了点头，嗓音放慢了一拍：“食咗饭未——吃了吗。”


    穆衍舟重复了一遍，发音不算标准，但听得懂。


    郁承泽又教了几句日常用的，早晨问候怎么说，谢谢怎么表达，数字怎么念。


    穆衍舟一句一句地跟，笔在纸上记着拼音，偶尔抬头看一眼郁承泽的嘴型，又低下头去写。


    学了大半页，穆衍舟手里的笔转了两圈，忽然抬起头，好奇中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爱你’，香港话怎么说？”


    郁承泽看着他那副明明想问又假装随口一提的样子，觉得甚是可爱。


    “我爱你——读作‘搂爱内’。”


    穆衍舟看着他的嘴型，舌尖抵住下齿，声音从喉咙里轻轻地推出来：“搂……爱内。”


    郁承泽的眸光亮了一瞬。“发音不错。学得很快。”


    穆衍舟得了夸奖，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又念了一遍，这次比刚才更流畅，声音也大了一点，好似怕对方听不见：“搂爱内。”


    郁承泽看着他，浅灰色的眸子里映着头顶暖黄色的灯光和穆衍舟那张微微泛红的脸。


    他也用了香港话，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怕惊动什么：“搂也爱内。”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弯起了嘴角。


    穆衍舟低下头，假装在看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拼音，耳廓的红却出卖了他。


    郁承泽没有拆穿，翻开另一张复印纸，上面印着西里尔字母，笔画粗硬，和香港话的标注完全不同。


    “来。”郁承泽的手指点了点纸面上第一行，“现在学俄罗斯语。”


    穆衍舟抬起头，握着笔的手指收紧了一些，看向那行陌生的字母上，神情认真起来。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一个教一个学，嗓音低柔，像窗外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绿植在墙角安静地绿着，灯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


    “那我还想学电脑呢。”穆衍舟把笔搁在纸面上，偏头看他。


    “学，都学。”郁承泽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时间还长，一样一样教。”


    “你教我？”穆衍舟歪着头，眼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不会又要‘边学边实践’吧？”


    “反正我很乐意。”郁承泽的指尖从发顶滑到耳廓，轻轻捏了一下，“能让你印象深刻的话。”


    第102章 ‘派对’


    穆衍舟耳朵一红，偏过头：“我不乐意，你先慢慢想着吧。”


    “你舍得拒绝我吗？。”郁承泽凑近了些，鼻尖蹭了蹭他耳朵，“说吧，想要什么？天上的星星，还是海里的月亮？”


    “想要你闭嘴。”穆衍舟伸手捂住他的嘴，掌心贴着他的嘴唇，自己却笑了。


    郁承泽在他掌心落下一个吻，眼睛弯着，声音闷在手掌后面听不太清。


    穆衍舟听清了，他刚说的是：“不可能。”


    “你今年21岁，快毕业了吧？”穆衍舟把笔放下，偏头看他，“你要是毕业了，学院就没人陪我了。”


    “没关系。”郁承泽伸手拨开他额前垂下的碎发，指腹在他眉心上点了一下，“你不想上学我养你。”


    穆衍舟摇头，把那只作乱的手从额头上扒下来，按在桌上，认真说道，“不用。有些事可以依赖你，但自我提升方面，我想靠自己。”


    郁承泽看着他，眼底带着纵容的光。


    “好。都依你。”


    学习完，郁承泽提起桌上的零食袋，正准备带穆衍舟回家。


    穆衍舟的手机忽然震了，屏幕亮起，一串陌生号码。


    他疑惑地划开接听键：“你好？”


    “穆衍舟！是我！”电话那头传来沈星野的声音，大得不用开免提都能听见，背景音嘈杂，“何凪这大平层刚收拾好，过来一起耍！零食管够，游戏随便玩！”


    穆衍舟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阵声浪过去才贴回耳边：“你怎么不打给郁承泽？”


    对面沉默了一瞬，沈星野的声音低了几度，好似在跟旁边的人咬耳朵，然后又提高起来：“打给他？他肯定说‘不去’，然后挂断。打给你就不一样了，你说话他听。”


    穆衍舟无语地看了身旁的郁承泽一眼，郁承泽挑了挑眉，意思是“我怎么了”。


    “……行吧，我们过去。”


    穆衍舟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叹了口气，“沈星野让去何凪的大平层。”


    郁承泽没有拒绝，将零食袋换到另一只手上，空出来的手牵住穆衍舟：“走吧。”


    何凪的大平层在学院另一头，坐电梯上去，门半开着，里面沸沸扬扬。


    穆衍舟推门进去，扫了一圈——何凪靠在沙发上，沈星野盘腿坐在地毯上正在拆一包薯片。


    齐颂站在阳台上抽烟，红发被夜风吹得往后飘。


    林沐宸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水，嘴角挂着看不出情绪的笑。


    周鑫瑞跟几个穆衍舟不认识的人围在茶几前打牌，笑声大得整间屋子都在震。


    就连郁承泽的助理陈启都在——他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杯水，表情茫然，看起来像被突然拎到陌生环境的样子。


    陈启看到郁承泽走进来，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水差点洒出来。


    他连忙放下杯子，腰背挺直，声音发紧：“郁总。”


    郁承泽将手里的零食袋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一个字。


    陈启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周鑫瑞眼尖，一看到穆衍舟就扔了手里的牌，从地毯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蹦到穆衍舟面前，脸上写满了激动。


    “你终于来了！”


    穆衍舟换好鞋，直起身看他：“沈星野叫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