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准备回家，突然楼下传来一声咳嗽，这个声音……是樊烬的。


    他赶紧跑到楼梯口看，该死的灯又熄灭了，他跟樊烬同时咳嗽了一声。


    底下的人正在上楼梯，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单野的目光。


    单野看着樊烬扛着一个醉醺醺的男人，他赶紧下去帮忙，看清楚醉的人是垚垚的亲爸爸。


    单野皱起眉头，心里不舒服但他忍住了。先帮樊烬扶上去再说吧。


    樊烬没说话，任单野帮着他一块把徐敬扛回他家。


    单野帮他一起把人抬到客房，看着樊烬帮他脱鞋子，脱衣服盖被子。


    他真的挺想问，这个人到底是他什么人。


    做完这一切，单野走到沙发前没坐，等着樊烬。樊烬把客房门关上，看了单野几秒钟。


    他开口：“你怎么在我家门口？”


    单野没惧，他蹲在门口的三个小时已经想好了一千种可能的对话，他回答的利索：“在等你。”


    “等我干什么。”


    “有话想跟你说。”


    樊烬垂下睫苇，走到沙发说：“坐吧。”


    “等了多久？”


    单野老实回答：“三个小时。”


    樊烬挑起眉：“你喜欢男的？”


    说的太他妈直白了，单野知道他们肯定会聊到这个话题，但没想到这么快，这么直接。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同性恋又没违法，他承认了：“是，我喜欢男的，是个同性恋。”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樊烬：“你怕我吗？”


    樊烬笑了，睨了他一眼。


    随手叼了根烟，拇指轻按打火机，火苗窜起时樊烬微微偏头，烟雾漫过眉骨。


    “怕你做什么？”


    “……我是同性恋。”


    “我不是第一次见同性恋。”


    “……那要是同性恋喜欢你呢？”


    单野定是受了今晚的刺激，才坦白的这么快，他怕他抓不住樊烬，离樊烬越来越远。


    樊烬呼出一口烟：“你才认识我几天？”


    他突然用讲起道理的姿态。


    单野垂下头：“跟几天没关系。”


    “喜欢我？”樊烬嗤了一声，“今晚不是有人搂着你。”


    “不是！我没碰他，我想推开他，结果看到你了——”


    “我怕你觉得……我也是那种人，但我真的不是。”他尽力解释，不管对方信不信，他得把心里想说的都说出来。


    “单野。”樊烬第一次叫他名字。


    “你喜欢谁，是哪种人，跟我没关系。”他顿了顿，“我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你，懂吗？”


    单野愣在原地，樊烬拒绝的干脆，这种结果也在他脑子里上演过很多遍，他没多惊讶，甚至有些淡然。


    单野此刻没那么紧张了，他反问道：“那你为什么去gay吧？”


    樊烬笑道：“只有同性恋才能去吗？”


    单野突然笑了，他活了二十八年不可能因为这句话失了面子，他站起来弯着腰朝樊烬靠了靠，两人四目相对。


    单野低声问：“你是直男？”他盯着樊烬的眼睛，眼神很犀利，是不是直男单野看他眼睛就能看出来。


    樊烬直视他：“是。”


    “耳朵这么红，很烫吧？”单野瞥了一眼他发红的耳尖。


    说完他就发现樊烬的耳朵和瞳孔动了一下，他扬起唇角，不想让樊老板没面子，笑着说：“你如果是直男，我也能把你掰弯，如果你是同性恋……”他故意顿了一下。


    “然后呢？”


    “那我会让你爱上我。”


    樊烬偏开头，笑了一声，靠在沙发背上：“哪来的自信。”


    单野站直了身子，笑得温柔，声音很轻松：“我逗你的，我没有这么大本事。”


    “不过，我喜欢你是真的，你很吸引我。”


    樊烬像是松了口气，他瞥了单野一眼，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东西。


    是U盘，递到了单野面前，单野目光移到上边。


    “怎么在你这？”


    “中午你来送的东西，里边有这个。”


    单野反应过来，原来是把U盘放在袋子里了，他笑着接过：“谢谢樊哥。”


    “樊哥？”


    单野眼睛弯成月牙：“你大我四岁，不叫樊哥叫什么？”


    “给你发短信怎么不回？”樊烬抬头仰视他。


    “短信？”单野皱起眉头，“没有啊，你什么时候给我发——”


    “等等，那是你发的？”他突然反应过来。


    他立马翻出手机，找到那条垃圾短信，他以为是别人骚扰短信，还把这个号码拉黑了，没想到是他樊哥的!


    “我、我以为是别人骚扰，以为是哪个相亲对象。”他赶紧把这个号码拉出来。


    樊烬笑了：“相亲对象，你事儿挺多。”


    单野闭嘴了，越说越乱，越说错的越多。


    “我真不是故意没回，我稀罕你给我发消息还来不及……”


    樊烬站起来，“回去吧，这么晚了。”他看了一眼时钟，都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单野突然头晕目眩，“我、我能不能……”


    “不能。”


    单野不乐意了：“那他都能。”指着客房卧室。


    “我家就两个房间，他睡一个，你睡一个，我睡哪？”樊烬问。


    单野突然有某个坏心思：“我不介意——”


    樊烬不留情面：“我介意。”


    好吧，他樊哥太绝情了，这么晚了要赶他回去，他有什么辙。


    “那，樊哥能送我回去吗？我没开车。”


    “拜托了。”他求人倒是求得快。


    樊烬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改变了主意：“今晚住这吧。”


    第14章 第一次在他家过夜


    “啊？”单野有些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再三确认：“……我吗？”


    樊烬站起身往房间走：“嗯。”


    樊烬今晚喝了不少酒，开不了车。外边太晚了，他住的地方偏不好打车。


    单野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樊烬从卧室拿了床被子出来。


    真的让他留下。


    他心里暖暖的，白天那些委屈、失落什么的都烟消云散了。樊烬帮单野铺被子在沙发上：“将就一晚吧，这边不好打车，那边洗手间有一次性洗漱用品，自己拿。”


    “不将就不将就。”他求之不得。


    樊烬帮他铺好被子，看着单野：“都是干净的。”


    单野眨眨眼：“我知道，樊哥你真好。”


    樊烬没说什么，“早点睡。”说完就进主卧了。


    单野坐在沙发上，摸了摸被套，很软。他凑近闻了一下，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跟樊哥身上味道一样。


    喜欢。


    灯光很暗，樊烬只留了一盏走廊的暗灯。单野躺在沙发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他睡到樊烬家了。


    此刻的樊烬在浴室洗澡，水汽充沛，白雾漫起了满室。他垂着眼，任由水流冲刷周身，多年来一片死寂的心，居然让单野闯了进来。


    天生的接触灼感症，让他从小与人保持距离，从不与人有身体接触。即使是当兵的那些年，能一个人就一个人。


    因为他知道自己对女人没兴趣，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都没感觉。他喜欢男人，所以刚才面对单野时，即使并未发生肢体接触，但他皮肤已然滚烫惊人。


    操，他低骂一声。把水温调低了点。


    他站在镜子前，里边的男人眉头紧锁，锁骨上那两颗红痣被冷水激得更红了。


    单野的话还在他耳边回荡，他说要让自己爱上他。


    他不能。


    爱情，在他眼里虚无缥缈。这么多年来他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他从小没接受过什么有关爱的教育，亲情爱情都没有。他只知道，父母的爱情是破碎的，一片烂泥。


    所以他从未谈过恋爱，有过任何一段关系。他自知不会爱人，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人好。


    还是一个人好，习惯了。


    半小时后，他洗完澡上床睡觉，客厅已经没动静了。


    单野应该睡着了吧。


    翌日，太阳已经出来了。


    樊烬醒来时已经九点多了，他看了一眼手机，单野给他发了条短信：樊哥我回去了，谢谢你昨晚的收留。


    他起床去客厅。果然，沙发上的被套已经叠好了，简单的豆腐块。


    樊烬刚洗漱完，遇上打着哈欠的徐敬。


    一出来就对上樊烬冷漠的眼神，他有些心虚：“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你好意思问，我差点没抬动你。”


    徐敬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喝多了。”


    “谢了兄弟，我先回去了，垚垚还在家。”


    樊烬点头。


    徐敬路过客厅，看见沙发上叠着的豆腐块，他转头问：“昨晚有人住你家吗？”


    “嗯。”


    “谁啊？”徐敬八卦劲儿起来了，“等会儿你让我猜一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