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烬眯着眼，等他说出个什么答案。


    “肯定不是张楠。”


    他观察樊烬的眼神：“是那个老师？”


    樊烬去沙发抱起被子，准备往房间走。徐敬拦住他，“还真是他？昨天张楠就告诉我了，你们刚认识你把他车撞了，他还天天来你店里喝咖啡。”


    “关系不一般啊。”


    樊烬没反应，绕过他往洗衣房走。


    “嘶——”徐敬手指捏着下巴，“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你个洁癖居然会让一个刚认识的人住你家。”


    樊烬把被套拆下来丢到洗衣机里，他幽幽地说：“你不也住我家。”


    徐敬不服：“我跟你认识十年了才住过几次？他呢，你们认识有十天吗？”


    一个星期都还差一天。


    樊烬懒得跟他掰扯了，下了逐客令：“赶紧回去吧，我女儿饿了。”说完他嘴角上扬。


    徐敬瞥了他一眼：“垚垚她不懂事，老往你那跑都不愿意回家，我让她去管你叫爹，她还真叫。”


    樊烬笑了一声。


    “她不懂事，你也占老子便宜。”徐敬抱着手说，“我必须得把她这个乱认爹的坏毛病改了。”


    垚垚是单亲家庭，徐敬前女友当初生下垚垚的时候就跟富二代跑了，留下他跟孩子。


    这些年他过得很难，但总算挺过来了。


    徐敬拿樊烬不仅当战友，也当过命的兄弟，当初樊烬也没什么钱还是能搭把手就搭。


    樊烬把昨晚的脏衣服也扔进洗衣机一块洗了：“我要去店里了，你随意。”


    单野昨晚其实一直没睡，他六点不到就从樊烬家出去了，先是回家洗澡换衣服，捯饬了一下。


    虽然一晚上没睡也不影响他上课。洗澡的时候，他闭上眼全是樊烬的样子。他发现樊老板耳根子软，人看着冷漠，心里很善良。那不然昨晚怎么让他留下来？


    收拾完他高高兴兴的去上课，中午一下班，还是没扛住，一到家沾床就睡。


    晚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他樊哥，他看着昨天被他拉黑的短信，慢慢地嘴角翘起来了。他用号码搜索樊烬的微信，搜到一个微信名叫迷的人。


    头像是一片空白。


    真有个性。


    他立即发送了好友申请——我是单野。


    看了一眼时间，现在九点半了，樊烬肯定下班了。


    他起床吃了点东西，看一眼手机樊烬没通过。晚上十一点洗完澡，还没通过。


    他是不是加错人了？


    他忍不住给樊烬打电话，响了很久对方才接。


    开口声音沙哑：“哪位？”


    “樊哥，是我。”


    对方那边没声音了，半晌后：“有事吗？”


    单野假装咳嗽两声：“也没别的事，就是……我加了你微信，你没通过。”


    对面没说话。


    “是不是没看见啊，我知道樊哥忙。”单野笑了笑。


    “看见了，”他顿了一下，“不想通过。”


    “……”


    单野笑不出来了，蔫蔫儿的：“……哦”


    樊烬吸了口气，低声说：“没什么事我挂了。”


    “我有事——”


    说挂就挂，才不管单野说什么。


    单野拿着手机，可怜巴巴地倒在床上。这下好了，辛苦奋斗好几天一朝回到解放前。他昨晚说的太过火，樊烬不搭理他了。


    他又不死心的发了条短信过去：樊哥，你通过一下呗，就当手滑了。


    消息石沉大海，第二天单野醒了微信里还是没动静。


    第15章 樊哥是不是也喜欢我？


    追人还是见面比较好，今天是他们认识一周的日子，得穿好看点。


    他翻出来一件浅粉色毛衣，是他去年去巴黎买的，买回来没穿过几次。


    上午他在家捯饬了半小时，收拾好后就往咖啡店跑。


    推门进去，风铃轻响。他往吧台扫了一眼，樊烬穿着件深灰色毛衣，袖口卷起露出了小臂。在认认真真的磨豆子，没注意到单野进来。


    张楠看到他就笑：“单老师来了！”


    单野点点头，目光黏在樊烬身上。


    他高兴的走过去，趴在吧台上，歪着头看樊烬：“樊哥，早啊，昨晚睡的好吗？”


    樊烬终于抬起头，给了他淡淡的一眼：“还行。”


    这一眼给单野看的心里痒痒的。


    他跟樊烬的关系现在是打开天窗说亮话，挑明了，他继续说：“我睡得不好，从前天去你家后一晚上没睡，我回家也没睡好。”单野故意卖弄风骚，语气黏糊糊的。


    张楠瞳孔都震了一下，单老师……也太野了吧。明目张胆调戏他老板。


    反正张楠是不敢这样跟他说话的。


    他连樊哥都不敢叫。


    他机械般的转头看着他俩，“你们……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单野被他弄笑了，“你想的什么，快说说看。”


    “我……”张楠磕磕巴巴的，他眼光看着樊烬的表情，不敢乱说话。


    “……单老师你要喝什么？”他赶紧转移话题。


    单野看了看菜单，目光移到新品二字：“哎我要喝那个新品，上次来就没喝到。”后面那句话带了点委屈，像是在责怪樊老板上次没让他喝到雾绯，还暗示他辛辛苦苦插的玫瑰花被摔碎了。


    樊烬抬头看了他一眼，转身去给他做咖啡，声音淡淡的：“去坐吧。”


    单野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压不下来，男人的老房子现在肯定被他烧出了个洞来，而且肯定不小。


    窗户纸都戳破了，还装什么装？


    单野坐到位置上撑着下巴，目光恨不得粘在他身上。盯着人家洗手、做咖啡，每一个动作单野都看在眼里。


    樊烬虽然没往那边看，但以他当兵多年来的侦查能力，他躲不了那道炙热的目光。不管怎么躲，单野都出现在他余光里。


    只有背过身。可单野的声音又环绕在耳后。


    “樊哥，外边好像下雨了。”


    樊烬转过身看见单野盯着窗外，眼睛要眨不眨的，两人一对视，单野笑得很开朗。


    樊烬把咖啡做好递给张楠：“你给他送去。”说完就转身往后厨走了。


    他站在里边又没事干，柜台上被他擦的一尘不染，反光的能当面镜子了。他干脆打开水龙头洗手，指关节被他搓的绯红，温度从指尖一路烧到心口。


    他叹了口气，恨不得在店门口贴一张：单野禁止入内……


    “单老师，你的拿铁。”张楠把咖啡轻放在餐桌上


    单野低头一看，愣住了。


    杯子里，白白的奶泡上拉着一朵玫瑰花。


    层层叠叠玫瑰花，显现出漂亮的花瓣。花瓣从中心向外舒展，边缘泛着焦糖色。


    我靠，樊老板是不是在表白。


    “……怎……怎么是玫瑰花？”他抬头问。


    张楠眨眨眼：“就是玫瑰花啊，单老师不喜欢？”


    “喜欢，我喜欢。”


    张楠半疑的点点头，回到吧台里继续研究甜品。


    单野想看樊烬，但他躲在里边不出来，吧台的门帘微微晃动，也不知道在里边干什么。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玫瑰的香气混着咖啡的微涩，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温热也刚刚好。


    喜欢。


    他没坐多久就离开了，还从店里拿了把伞。


    “单老师慢走。”


    樊烬在里边听到张楠的声音后，他掀开帘子看向窗边，只剩一个空杯。


    他在心里舒了口气。


    张楠咬着下唇，有点犹豫，他小声地说：“老板……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问。”


    樊烬知道他要问什么。


    “你说吧。”


    张楠悄悄走近，声音很小：“单老师……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他说完眨了两下眼睛。


    樊烬给了他一个眼神：“我是男人。”


    他又眨了两下：“你知道同性恋吗？”


    樊烬皱起眉：“他是老师，不会喜欢同性。”


    “……哦，那老板你喜欢吗？”


    樊烬转过头看他。


    张楠被他眼神吓得不敢问了：“……我洗杯子去了。”


    傍晚徐敬打电话来说垚垚有点发烧，他现在另一个区跑业务堵着的，让樊烬先过去看看。


    张楠擦着杯子，余光瞥见老板盯着手机出神，小声问：“老板，我……上午把店里的伞借给单老师了，这雨看着得下到晚上，你一会儿咋走啊？”


    下雨倒不是什么事，他当兵十年，这点雨算不得什么。主要是他今天没车，早上徐敬把车开走了。


    他把吧台擦干净，解下围裙，对张楠说：“你先回去吧，今天早点关门。”


    “可是你……”话音未完门口进来一个人。


    张楠看过去，眼睛亮了：“哎，单老师来了。”


    单野一进来就说：“我来还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