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过多久，他母亲就在那个冬天走了。


    樊烬心里难受将脸埋在了手心，大哭了起来。


    这是他第二次这样痛哭，撕心裂肺，单野走了他才知道什么是心痛。


    他不想这样的。


    樊烬捏紧了拳头，指尖恨不得陷进肉里。他擦干眼泪，想去单野家找他，却发现有只温暖的手突然捧着他的脸，替他把眼角的泪擦干了。


    他抬起头，看到了单野半蹲在他面前替他拭泪。


    “怎么背着我偷偷哭了？”单野问。


    樊烬愣住了，单野不是没来吗？


    “你、你没回去吗？”他立马攥住单野的手，抓得很紧，问了好几遍。


    “你还在这儿，我怎么回去？我回去了你一个人多孤单。”单野捧着他的脸，拇指温柔的擦去他的眼泪。


    樊烬的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单野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只有孩子才有的委屈。


    他将人紧紧抱在怀里，摸着他的头发，温柔安慰道：“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你应该学会释放自己的情绪，在我面前不用忍着。”


    樊烬埋在他颈窝，声音颤抖着：“对不起，我不该这样的，你不要走好不好。”


    “我不走，我就在这。以后每天都在这。”单野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他。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一遍地重复着抱歉，声音弱的让单野心疼。


    直到今天他才算真正走进樊烬的心里，走进那颗不太完整不太温暖的心。樊烬少见的脆弱，在他面前完全展现出来。


    两人当晚坐在客厅坐了很久，樊烬没有再哭，但他依然把脸埋在单野颈窝里，不肯抬头。


    单野也不催他，就这么抱着。背靠着茶几把樊烬整个人揽在怀里。 尽管他腿已经很麻，像被针扎一样，这个姿势腰也很酸，但他硬生生让樊烬抱了半个多小时。


    “好点了吗？”他低声问。


    樊烬没说话，轻点了一下头。


    单野伸手够了茶几上的抽纸，抽了几张塞在樊烬手里。


    缓过神后的樊烬有些丢人，他一直低着头，用纸擦了擦脸，又擦了擦眼睛。


    “樊烬，你抬头看看我。”单野轻声说。


    单野看着他的脸，眼睛也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顿时心里软成一片。


    他伸手摸了摸樊烬的脸，拇指蹭掉眼角最后一滴泪。


    “那条围巾，是你妈妈织的，对不对？”


    樊烬指尖收紧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单野心一下子就酸了，他想起那条围巾被他洗坏，弄皱。又想起樊烬看到它时皱起的眉头，沉默的背影，一切都能解释得通。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单野声音有些哑，“早知道我就不拿去修了。”


    樊烬摇摇头：“你不是故意的。是我不好，你什么都不知道，我还对你发脾气。”


    “你不是发脾气。你只是不说话，你知不知道，你不说话比发脾气还吓人。”


    “以后我要是再做错什么，你告诉我，别闷在心里。”单野握紧了他的手，“你不说，我就不知道，我笨，猜不到。”


    樊烬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你怎么又要哭了，樊烬。”单野慌了，哄着哄着又把人哄得掉眼泪。


    樊哥才是真的小哭包。


    “别哭了，你一哭我心里也难受。”单野亲吻了一下他的眼睛。


    樊烬平缓了一会儿心情，“单野，那条围巾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那个冬天她给我织了围巾就走了。”


    单野鼻腔瞬间酸了，他把樊烬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脸上，眼泪淌在指缝间，“以后每年冬天，我给你买围巾。买好多条，你妈妈来不及给你织的那些年，我给你补。”


    他是真心疼樊烬。


    “你别不信，”单野吸了吸鼻子，“我虽然不会织，但我买得起，你要是非要手工的，我现在就去学。”


    樊烬伸手把单野拉到怀里，抱得很紧，两人心跳都贴在了一起，他有些哽咽：“谢谢你单野。”


    单野笑了：“谢我干什么啊？我是你男朋友。”


    谢谢你来爱樊烬。


    第47章 真让人受不了


    天气渐渐转凉，单野每天下课后都去咖啡店陪樊烬。


    他们每天都会见面，这天下午，单野来的时候带了束花。


    樊烬一眼就看到单野穿着一件大衣，怀里一束红玫瑰走进来。


    他挑着眉问：“怎么突然买花？”


    “送你的啊，”他注意到樊烬只穿了一件薄卫衣，不自觉皱起眉，“啧，早上就叫你多穿点，你不听。现在都十一月份了，天气变冷了。”


    “可别感冒。”


    樊烬笑着接过花，“你看起来像长辈。”


    许是跟单野在一起后，樊烬笑得次数越来越多了，话也比以前多了一点。


    张楠看着这一切，他坐在一旁摇头叹气：“啧，现在店里就只剩我一个单身狗了。以前是两个。”


    樊烬听出他的调侃，讪讪地说：“没不让你谈恋爱。”


    张楠突然打住：“别，我看你们谈恋爱就够了，嘿嘿。”


    他回去要继续更新他的bl漫画连载，咖啡店老板和大学老师的故事。


    他把樊烬他们画到了漫画里，素材来源于生活。


    单野趴在吧台上，歪着头看樊烬：“哥，你教我做咖啡吧。”


    “你？”


    “怎么了？”单野不服气，“我看你做了这么多次了，应该不难吧。”


    樊烬嘴角上翘。


    “你教我嘛。”单野拖长了尾音，趴在吧台上仰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张楠在旁边擦杯子，耳朵竖得老高。


    樊烬看了他两秒，从架子上取了一个手柄递给他：“好，那你先磨粉。”


    单野接过来，兴致勃勃地走到磨豆机前面。樊烬站在他身后，指了一下按钮：“按着就行，粉到了这个位置停。”


    单野按下去，磨豆机嗡嗡响起来。咖啡粉哗啦啦地往下落，他盯着看，觉得还挺简单的。


    “够了。”樊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单野松了手，低头一看，粉堆得冒了尖，满满当当的。


    “……多了？”他试探着问。


    樊烬没说话，把手柄从他手里拿过来，把多余的粉刮掉。动作很利落，一刀过去，表面平平整整。


    “压粉。”他把粉锤递过来。


    单野接过来，用力往下压。他压得挺卖力，整条胳膊都在使劲。


    “太轻了。”樊烬说。


    “我已经很用力了。”


    樊烬没说话，站到他身后，手覆在他的手上，带着他往下压。这个姿势几乎是把单野整个人圈在怀里，胸口贴着他的后背。


    “这样。”樊烬的声音就在他耳边，低低沉沉的。


    声音像电流穿过耳膜，单野脑子里嗡嗡的，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听懂了吗？”樊烬问。


    “嗯嗯嗯。”单野点头如捣蒜，其实什么都没听进去。


    樊烬松开他，退后一步。单野深吸了一口气，把压好的手柄扣到咖啡机上，按下萃取键。


    咖啡液流出来的时候他看着挺像那么回事的，颜色也好看，油脂也厚。


    “然后呢？”他转头看樊烬。


    “打奶泡。”


    单野把牛奶倒进拉花缸，把蒸汽棒插进去，打开蒸汽。牛奶在缸里旋转起来，声音嘶嘶的，他看着牛奶一点点膨胀，觉得自己好像还行。


    “关掉。”樊烬说。


    单野关了蒸汽，把拉花缸拿起来。奶泡厚得像奶油，表面全是粗大的气泡。


    “……这正常吗？”他问。


    樊烬看了一眼，没说话，把拉花缸接过去，拿起咖啡杯开始倒。奶泡倒进咖啡里，糊成一团。


    樊烬把杯子推到他面前：“尝尝你做的。”


    单野盯着那杯东西看了两秒，端起来喝了一口。奶泡太厚了，喝进嘴里全是空气，咖啡的苦味被盖得严严实实，什么味道都没有。


    他瘪了瘪嘴：“不太好喝啊。”


    樊烬笑了笑，接过他手里杯子，“我尝尝。”


    他抿了一口，倒是咖啡味儿，但少了点东西，“第一次做，正常。”


    单野把杯子放下，盯着他樊哥：“你第一次做咖啡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差不多。”


    “那你练了多久才做成现在这样的？”


    樊烬想了想：“两三个月。”


    单野沉默了一下，然后拿起拉花缸：“再来一次。”


    晚上快打烊了，单野还在研究咖啡。


    张楠已经下班了，店里也没客人了。樊烬主动从身后环住单野的腰，给他吓得一激灵。


    “干嘛樊哥，我在帮你磨豆子，你吓我一跳。”


    樊烬亲了亲他的耳尖，低声说：“下班了单老师。”


    单野看了看店里，最后一个客人也走了。他把手里的豆子收起来放好，“好，那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