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野礼貌笑道：“谢谢。”


    其实他那天在车里听到了郁川跟樊烬的对话，郁川说心里想放下，但未必真的能放的下。单野不会处理他这种感情，能做的就是敬而远之，不给对方一点希望。


    晚上樊烬从咖啡店回来的时候，单野也在家里。


    他坐在客厅里吃水果，看到樊烬回来，立马跑到玄关处上去就是一个熊抱。


    “欢迎回家！”


    樊烬一惊，今天周一他以为单野不会过来，他伸手搂着单野的腰：“今天不回家？”


    单野摇摇头，“我爸妈不让我回去，他们已经把我这个儿子赶出来了，所以你得收留我。”他抱着樊烬的脖子，声音有些俏皮故意撒着娇。


    樊烬捏了捏他腰间的软肉，瞥到他脖子上的吻痕。


    “围巾呢？”他问。


    “对了樊哥，我给洗了，”他指了一下阳台，“洗的时候不小心线脱了几根，好像有点坏了。”


    樊烬闻言脸色一变，突然蹙起眉头，松开了单野的腰，大步往阳台走。


    单野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他紧跟在身后，“怎、怎么了樊哥？”


    樊烬没说话，他把单野说的那条围巾从阳台上取下来，还是湿的。


    他拿在手里看着不那么规则的针脚走线，线头确实松开了。


    单野看他比较紧张那条围巾，他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樊哥，我洗的时候不小心弄坏了，我再给你买一条。”


    樊烬盯着手里的围巾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现在的表情有些过于严肃。他转过头看单野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安慰道：“没事，不重要。”


    他将眉头舒展开，让自己看着没那么严肃，“不早了，快去睡觉吧。”


    单野点点头，转身往卧室走。


    第45章 围巾


    樊烬将那条围巾重新挂到阳台上，去睡觉的时候有些沉默。


    虽然他本就话不多，但单野看得出来他心情不太好。睡觉的时候樊烬平躺着没有像前几天那样主动搂过来。单野主动往他怀里躺，樊烬也没推开，但那只搭在他腰上的手始终没有收紧。


    单野明白他心里有事，他很想问究竟为什么，但以樊烬的性子能憋在心里肯定不会说。


    第二天下午，单野下班后就开车去了商场。他说过要赔他一条新的，不能食言。他先去了LV，在围巾柜台前挑了很久，最后选了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手感柔软，很适合樊烬。


    他看了一眼标签上的价格果然不便宜，让他肉疼了一下，但他没犹豫直接买了单。


    结账的时候，他把那条旧围巾从袋子里拿出来，问店员这个能不能修。


    店员看了一眼，礼貌地摇头：“这种围巾时间太久了，本身就很容易脱线，再加上针脚不是太好，很难复原到一模一样的。”


    单野把围巾收回袋子里，道了谢离开。


    他又开车去了老城区。打电话问了他妈，才知道那种做裁缝手艺的路边摊可以补针线，不过要去巷子里找。


    他把车停在巷口，一条一条巷子地钻，问了好几个人，终于在一个拐角处找到了一个老奶奶。


    老奶奶坐在小板凳上，戴着老花镜，面前摆着一台老式缝纫机。单野蹲下来，把围巾递过去：“奶奶，您看这条围巾能修吗？”


    老奶奶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摸了摸针脚：“这得拆了重新打，今天怕是弄不完。”


    单野看了看天色，已经快黑了。他心里有点急，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那您明天之前能帮我修好吗？我多付您一点钱，麻烦您了。”


    老奶奶点点头：“行吧，我晚上加加班，你明天下午来拿。”


    单野连声道谢，把围巾留在了那里。


    晚上，单野忐忑地回到家。


    他把新买的LV围巾放在茶几上，等樊烬回来。门锁响动的时候，他从沙发上弹起来，跑到玄关去迎接他。


    樊烬换了鞋，抬头看见他，目光淡淡的。


    单野依旧抱了抱他问：“今天累不累？”


    “不累。”樊烬摸了摸他手。


    单野拉着他的手走到茶几边，把那个橙色的袋子递过去，眼睛亮晶晶的：“樊哥，你看看，喜欢吗？我挑了好久的。”


    樊烬低头看了一眼袋子上的logo，顿了一下：“怎么买这个？”


    “我说过要重新给你买一条的，你快看看喜不喜欢。”单野又掂了掂手里的袋子，示意让他拆开。


    他接过去，拿出那条围巾，黑白色的羊绒面料，他点点头：“喜欢。”


    声音里听不出太大的情绪，但单野也知道他没有敷衍自己。可樊烬的语气总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客气，像是对待一件礼物，而不是对待一个念想。


    他不知道这条围巾能不能弥补他犯的错，他只是想让樊烬能开心一点。


    他站在原地像个犯错的孩子，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樊烬把围巾收起来，转身往阳台走，他想去拿那条旧围巾。


    阳台上空空荡荡。


    他转过身，看着单野：“那条围巾呢？”


    单野抿了抿唇：“我、我拿去修了，明天才能修好。”他心里很忐忑。


    樊烬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想修。也不想那条围巾有任何变化。那是一条旧得不能再旧的围巾，针脚歪歪扭扭，线头起了毛边，但那是他妈织的。他妈走之前的那个冬天，给他织的，是给他的最后的东西。


    虽然那条围巾樊烬已经很多年没翻出来过，但他始终记得柜子最底层压着一条并不怎么好看的围巾。


    所以他下意识找出来，给单野戴。他没想到会这样，但他不可能怪单野，要怪只能怪自己看得太重了。


    那条围巾也早已失去了保暖的功能，没什么用，只是个念想。他有点想母亲了。


    樊烬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单野小心翼翼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他一声不吭，转身走回了房间。


    单野站在客厅里，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像被挖了一块。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做错了。


    他想追上去问，可又不敢，他怕问了，樊烬说出什么他接不住的话。他甚至不知道那条围巾对樊烬为什么这么重要。


    他在客厅坐了好半会儿，才慢慢走进卧室。樊烬已经躺下了，背对着他，被子拉到肩膀。


    单野轻手轻脚地上了床，关了灯。


    黑暗里，他看着樊烬的背影，看了很久。


    他想，他们需要找个机会好好谈谈。樊烬不爱说话，不爱表达，他爱说话，也爱表达，但他更害怕樊烬难过。


    第二天，单野自己去上班了。樊烬也一个人去了咖啡店。


    两个人谁都没给谁发消息。


    下午单野去老奶奶那儿取了围巾。修得很好，针脚整齐，几乎看不出拆过的痕迹。他仔细看了好几遍，确认和原来差不多，心里才好受了一点。他小心翼翼地把围巾叠好，装进袋子里。


    晚上，樊烬回到家。


    打开门的时候，屋里是黑的。没有灯，没有脚步声，走进玄关也没有温暖的拥抱。


    他换了鞋，打开客厅的灯，单野今天没来。


    但他一眼看到空荡荡的茶几上放着那条修好的灰色围巾，叠得整整齐齐。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樊烬拿起来。


    上面是单野规整的字迹：


    “樊哥，围巾我修好了，我特意嘱咐了那个奶奶，尽量还原得一模一样。还好，我看过了，基本上是一样的。这样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生气了T^T


    樊哥，你昨晚一整晚没有对我说话，也没有对我笑过，我看了一个晚上你的背影，真的好冷漠。我不想再看你的背影了，所以今晚先回家了。


    早点睡觉，晚安樊哥。


    我爱你。”


    ——单野留。


    第46章 爱樊烬是我的本能


    樊烬把纸条攥在手里，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很久没有动。


    他在回家的路上就已经想清楚了，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昨晚不应该冷着单野。所以他本来打算回来的时候高兴点，不能像昨晚一样。


    他手里还带了甜品，是单野上次说过的提拉米苏。


    可单野走了。


    他很懊悔，自己为什么是这种人。


    单野这么好的人，跟着自己本就是受了委屈。


    他烦躁捶了捶头，觉得自己好没用，母亲护不住，喜欢的人也留不住。


    他失落地坐在沙发上，垂头丧气，鼻腔一酸，感受到有滚烫的液体划过他的鼻尖。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次数掉眼泪。


    他想起他妈给他围巾的那天，那天很冷，放学回家他看到卧病在床的母亲在织围巾。


    记忆里，那时候他妈已经病了很久了，但那天她精神却很好。


    当晚就把围巾给了樊烬。


    从小没感受过爱的他，在感受到一点母爱，他就像当个宝贝一样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