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路边停车，带他下去包扎。


    张楠其实想说不用这么麻烦的，又不是把指头切掉了，况且他经常切到手，也没这么用心对待过。


    但莫名其妙的，他就跟谭亦安下去了。


    张楠坐在椅子上，把手伸给医生。医生看了一眼，拿碘伏棉签擦了擦，伤口不深，但切在食指侧面，血还没止透。


    “怎么弄的？”医生问。


    “切蛋糕不小心切到了。”


    谭亦安站在一旁，双手环胸探过脑袋看医生仔仔细细包扎。


    张楠坐在椅子上心不在焉，谭亦安靠他太近了，好像呼吸都洒在他耳边。


    他用余光瞄了一眼谭亦安，正好跟他撞上视线，张楠呼吸都屏住了。


    医生给他上了药，缠了两圈纱布，胶布固定好：“好了，别沾水。”


    张楠动了动手指，有点笨拙：“谢谢医生。”


    谭亦安帮他付了钱。出了诊所门他才开口：“手疼不疼？”


    “不疼。”张楠把手插进口袋里，低头走着。


    谭亦安没再问，打开车门让他上车。车子发动，谭亦安专门开了暖风。车里慢慢热起来，张楠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慢慢摩挲着白色纱布。


    “我带你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谭亦安说，“正好我也还没吃。”


    张楠摇摇头：“今晚已经很麻烦你了，我先回去了。”


    谭亦安看着他，没坚持，弯了下眉眼：“行，那送你回去。”


    谭亦安记得他家的位置，一直往那个方向开。


    不过车内气氛有点太安静了。


    “你最近怎么没直播了？”谭亦安开口破冰：“也没回我消息。”他有些自嘲。


    张楠愣了一下。他确实很久没登那个账号了，年前忙店里的事，过年回家又忙着应付亲戚，一转眼就大年初六了。


    “最近……过年，有点忙。”张楠顿了顿，“就没登账号。” 声音跟猫一样小声。


    谭亦安挑起眉，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点了点：“难怪，原来是忘记登了。”


    张楠点点头，没说话。他余光瞥见谭亦安的嘴角还挂着笑。他不太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谭先生似乎笑点很低。


    车子拐进翠屏苑，是张楠的住址，他把车停在楼下。张楠解开安全带，准备说点什么。


    虽然他已经在心里打了三遍腹稿了。


    “谭先生。” 他鼓起勇气。


    谭亦安解开安全带，转过头跟他对视：“怎么了？”


    张楠愣了一下，完了，刚才要说什么来着，怎么一转眼就忘了！


    谭亦安看他发愣，有点好笑，他歪了歪头：“你有话想跟我说吗？”


    张楠眨眨眼：“……对，谢谢你今天来找我，还给我送了花，带我去了诊所，还我把我送回家，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是最近太忙了，我回去就看消息，还有！祝你新年快乐谭先生。”


    他一口气说完了，而且语速惊人，像在背台词，也没给对方评价的机会。


    他推开车门准备下车，又转过头，刚刚少说了一句：“谭先生晚安。”他又赶紧补上了，然后匆匆逃离。


    “小猫。”有人叫他。


    张楠走了两步有些呆滞地转过身。


    谭亦安斜靠在车边，笑了笑：“新年快乐。”


    张楠微微颔首，准备回家。


    “可以加个微信吗？”谭亦安举起手机。


    第106章 不能记别的男人的喜好


    第二天上午八点，张楠到店里的时候樊烬跟单野也刚好到，三人在店门口碰面。


    单野先给张楠打了个招呼：“早啊。”


    “单老师，你怎么也来这么早？”张楠有些吃惊。


    单野看着身边的人，抬了抬下巴：“还不是陪你老板，昨天跟他玩游戏玩输了，说要来陪他上班。”


    张楠脸上漫起笑意，跟着一块进店里了。


    张楠一进去就往冰箱里拿蛋糕，昨天的蛋糕好像做失败了，颜色跟质地都不太对。


    小猫叹了口气，切了一小块准备自己吃掉。


    单野凑过来，“在吃什么？”


    “做失败的蛋糕，你要吃吗？”张楠正准备把蛋糕喂到嘴边。


    单野注意到他手指包了纱布，他指着问：“你手怎么了？”


    张楠看了一眼，收回手，笑道：“昨天不小心切到手了。”


    “小心点。”单野嘱咐道。


    他又把目光移到吧台上的牛皮纸袋，好奇地拿着往里边看了看，眼睛睁大，全是鲜花。


    “这是谁的花啊？现在都不是花期，居然有洋桔梗。”


    张楠看过去，立马说道：“哦是我的，昨天忘记带回去了。”


    单野抬起头，挑眉：“你在哪里买的？”


    “我……我，”他瞬间有些结巴了，单老师也认识谭先生，不好暴露对方吧……


    他只好说：“一个朋友送的。”


    没想到单野的眼神更意味深长了，他眯着眼，用口型问：“谭亦安送的？”


    张楠脸色瞬间变了，“你怎么知道？”


    他们的对话引起了樊烬的注意，他走到单野身后想去听听两个人在聊什么。


    只听见单野大言不惭：“谭亦安他最喜欢洋桔梗了，他家花园种了好大一片。不过现在不是花期，居然也能开花。”


    “你怎么知道？”樊烬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他耳边问。


    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单野吓一跳，他身体也跟着抖了两下，转头看樊烬眼神复杂。


    单野吸了口气，悻悻地说：“他自己说的。”


    樊烬只是压了压眉头，没理他，转身去做咖啡了。


    单野跟上去哄人。


    张楠把花小心收起来和自己的包放在一起，昨天走得太急忘记了。


    他翻出手机，昨天跟谭亦安的聊天记录。


    昨天他跟对方交换了微信，回去之后他打开了好久没用的软件，登录了账号。


    从上次跟谭亦安见完面后就没有再登陆过这个账号，昨天打开一看被消息轰炸了。


    铺天盖地的消息，有他的粉丝还有漫画群。


    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画过漫画了，这部漫画可以说是要完结了。本来他也是一时兴起画着玩，没想到还有挺多人看的。


    他想找个时间跟老板和单老师坦白，说他把他们的故事画成了漫画，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不开心。


    翻到最上面是一个私信，发了很多条。


    是谭先生。


    他翻了翻聊天记录，对方每天都给他发晚安，问他什么怎么不在线，还有咖啡店什么时候营业。


    他看了两眼屏幕，把手机揣回兜里，开始收拾吧台。


    单野还在樊烬身边转悠，樊烬在磨豆子，不理他。他就趴在吧台上歪着头，嘴里还嘟囔着：“樊哥，我只是说了一句他喜欢洋桔梗，你就吃醋了。”


    他还在火上浇油。


    樊烬睨了他一眼：“谁让你记他喜好的？我喜欢什么，你知道吗？”


    “喜欢我啊。”单野抬起脑袋。


    “樊哥喜欢我，不是吗？”他眼睛亮亮的。


    樊烬盯着他一时无奈，倒也没说错，他确实最爱单野。


    他伸手揉了揉单野的头，轻声道：“乖一点，我要忙了。”


    直到下午四点多，店里的客人少了一点。


    樊烬把围裙卸下了，洗了个手。


    单野坐在收银台前玩手机，问他：“要下班了吗？”


    樊烬点点头，“今天去看看外婆。”


    单野把手机收起来，认真地说：“也对，最近都没去看她，是该去了。”


    “现在去吗？”他站起身。


    “嗯，早点走。”樊烬把围裙叠好放在架子上，转身对张楠说，“我们先走了，你收拾完早点下班。”


    张楠点点头，“好，老板你们去吧。”


    单野站起来穿外套，走到吧台边，看了一眼洋桔梗，打趣道：“花别忘记带回家了啊。”


    张楠挠了挠头，“知道了，单老师再见。”


    单野对他笑了笑，跟樊烬出了门。风铃响了一声，门关上了。


    张楠站在吧台里，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他低头拿起手机，谭亦安中午发过一条消息，问他晚上有没有空，他还没回。


    他打了几个字：“今天早点下班，可以。”发完把手机揣进口袋，开始收拾台面。


    车上，单野靠着椅背，看着窗外倒退的梧桐树：“樊哥，外婆最近身体怎么样？”


    “年前去看还行，过年这几天没去，不知道。”樊烬修长的手指打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


    “那你给外婆打电话了吗？”


    “打了。”


    “她说什么了？”


    樊烬想了想：“问什么时候带你来看他，。”


    单野笑了一下：“看来外婆还挺想我的。”


    车子拐上高架，往城西开。养老院在郊区，开车要四十多分钟。单野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等到了樊烬才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