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院门口挂着红灯笼，换上了新的对联，年味还没散。樊烬把车停好，从后备箱拎出路上买的水果和点心。


    单野接过去一袋，两个人并肩往里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电视的声音从活动室传出来。护工看见他们，笑着指了指走廊尽头：“刚睡醒，在屋里呢。”


    樊烬点点头，走过去敲门。


    “进来。”外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樊烬推开门。外婆坐在床边，披着一件深红色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他们，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烬！小单！”她拍了拍床边，看见他们就喜笑颜开，“快进来，快进来。”


    单野笑着走过去，把东西放在桌上，拉了把椅子坐到外婆旁边：“外婆，新年好！我们来晚了。”


    第107章 他会愿意跟我过一辈子吗


    “不晚不晚，过年嘛，什么时候来都不晚。”外婆拉着单野的手，上下打量他，“怎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吃了，樊烬天天给我做好吃的。”


    外婆转头看樊烬，樊烬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


    外婆冲他招手，“小烬你站在那儿干嘛？快进来。”


    樊烬走进来，把水果放在桌上，在旁边坐下。


    外婆看看他，又看看单野，笑了：“挺好的。”


    单野愣了一下：“什么挺好的？”


    “你们俩，挺好的。”外婆说着，拍了拍单野的手背，“小单，你比上次来瘦了点，但气色更好了。樊烬他对你好不好？”


    单野眯着眼笑道：“好，他对我很好。”


    外婆笑着点头，又问他们过年怎么过的，单野把过年这几天的事挑着说了些，没提住院的事。


    外婆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又问问单野爸妈身体好不好，单野说都好，还托他给外婆带好。


    单野还给她讲了讲年前他们去青山镇玩，樊烬救了一个小孩的事。一个劲儿夸樊烬厉害，还很有担当。


    外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心里感到欣慰。


    聊了半个多小时，外婆打了个哈欠。樊烬站起来，“您睡会儿吧，我们先回去，改天再来看您。”


    外婆拉着单野的手舍不得松开，“再坐一会儿。”


    单野看了樊烬一眼，又坐下了：“好，再坐一会儿。”


    她是真的拿单野当他的孙媳妇，单野除了性别，其他方面都做得很好，既孝顺又乖巧，没什么不好的。


    樊烬也坐下了，听他们聊天。


    “小单啊，我跟你说实话。我最开始知道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整夜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单野看着她，耐心地听她说。


    “不是对你有意见，”外婆摆了摆手，“就是……想不通。两个男人怎么过日子？我想了好几天。”


    “外婆。”樊烬在旁边叫了她一句。


    “你闭嘴。让我说完。”外婆打断他，“后来我想明白了，樊烬能找到你当对象，是他的福气。”


    听到这句话，樊烬跟单野同时松了口气，看了一眼对方。


    “对了，你们打不打算办个什么事儿？”外婆眼睛亮着，满是期待。


    “什么事啊？”单野没反应过来。


    “结婚啊。”外婆说，“虽然领不了证，但可以办个仪式。我前段时间看电视，人家两个男的还穿婚纱呢，不过你们不用穿那个，穿西装就挺好的。”


    樊烬的耳朵一下子红了：“外婆……”


    “你别插嘴。”外婆没看他，盯着单野，“小单，你说，什么时候办？想不想办？”


    单野被问得措手不及，眨了两下眼睛：“外婆，我们还没想过这事……”


    他的确还没想过这事，他们还没在一起多久，而且要真说结婚……他倒没什么问题，只是樊烬那边……


    从未听他提过这方面的事，不知道樊烬是怎么想的，其实他也想知道。


    “那你现在想。”外婆不依不饶，“你妈那边我管不着，我这边我可等着呢。我这把年纪了，还能等几年？”


    单野赶紧说：“您身体好着呢，再活三十年没问题。”


    “三十年我等不了，三年还行。”外婆掰着手指头，“今年办仪式，明年请客，后年你们爱干嘛干嘛。”


    樊烬在旁边咳了一声。外婆终于转过头看他，“你咳什么？你不想办？”


    “不是。”


    “那你表个态。”


    樊烬看了一眼单野。单野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压着笑但又像是在试探：“樊哥，你怎么说？”


    樊烬把剥好的橘子递过来，声音不大：“再看吧。”


    单野睫苇颤了一下，心也跟着沉了一下，随后笑着点头，“还早，不急，”他对外婆说，“我们其实也没在乎这么多，过日子都是一样过，办不办的都无所谓。”


    樊烬注视着他的侧脸，低下头，他知道单野没想过结婚。


    就连外婆的心情也跟着沉了下来，她没什么说的，关键是还得看两个人的想法。


    单野又掰了一瓣橘子喂到外婆嘴边，岔开话题：“外婆，您还想吃什么？下次来给您带。”


    “不用带，你们人来就行。”外婆吃了橘子，又拉着单野的手，“你别光给我带东西，给自己也买点好的。瘦了，多吃点。”


    “行，那我们下次再来看您。”天已经快黑的差不多了，单野站起身准备走了。


    出了养老院，单野把手揣在兜里，垂着头把下巴往领口里缩了缩。


    樊烬搂着他的腰，跟来之前没什么区别。


    “怎么了？”樊烬问他，“冷吗？”


    “……有点，你说这天怎么越来越冷了，下午还是大太阳呢。”他语气轻松，话间还带着笑意，想让自己跟之前看起来没什么两样，即使现在心情并不怎么好。


    但他不想让樊烬担心，也不想让樊烬多想。


    “走吧，樊哥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吧。”


    两人上了车，回去是单野开车，他怕他不开车找点事做，心情又挂脸上了。


    不太有脸面。


    樊烬系上安全带，问他：“你要做饭？”


    “对啊，你想吃什么，我学着给你做点。”单野语调轻快，“虽然没下过几次厨房，但我经常看我妈做，学起来应该不难。”他朝副驾驶看了一眼，笑着说：“毕竟以后是要一起过日子的，总不能一直让做饭照顾我吧？”


    樊烬沉默了两秒，才开口：“照顾你都是应该的。”


    “那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啊，咱俩都是男人，平等的。”


    樊烬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点头。


    单野也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难得安静地待了会儿，单野开着车，目光注视着前方，突然来了句：“樊哥，你跟我在一起不用有压力，跟我过日子我什么都不要，也没有那些世俗意义上的彩礼。”他说起这个的时候笑了笑，想让这个氛围不要太紧张。


    他看了一眼樊烬，对方压着眉头，似乎不那么愿意。


    “我开个玩笑。”


    樊烬点点头，“外婆年纪大了，爱操心，你别多想。”


    单野哎哟了一声，轻声道：“我明白，他们这个年纪就是会操心这个。”


    第108章 宝宝乖一点


    还有几天就到正月十五了，单野过完十五就要准备复工了。他才接到教学秘书的通知，这学期他带的高级英语，得提前花时间备课熟悉教材。


    学生也跟以前的班级不一样，但这并不影响。


    周六，单野在家里办公，樊烬早上准备出门时单野没来送他，在跟谁打电话。


    樊烬站在书房门口等。


    单野在里边对电话里的人说：“郁川，这学期你上什么课？”


    “我也上高英，啧，高英可真难，也不知道学生能听懂多少……”说着说着，单野突然笑了，“那你把你课件给我用吧，这样我就不用做了。”他半开着玩笑，语气轻快。


    书房门口被人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单野转头对门口说：“进。”


    门被推开了，樊烬站在门口。


    “怎么了樊哥？”单野手机还放在耳边，电话还没挂，“有东西掉——唔！”


    樊烬走上前把单野手机拿过来攥手里，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吻上了他的唇。


    动作又快又强硬，容不得人有半点反应。


    这个吻来得太突然，基本上是没有任何准备的，况且单野还在跟郁川打电话。电话还没挂。


    樊烬半举着手机，任由通话时长一秒一秒的过去。


    他开了免提。


    对方听见有其他声音：“怎么了单野？你怎么不说话？”


    “唔——”


    书房里哪还有人说话声，只有黏腻的接吻声，樊烬故意吸着他的唇，发出渍渍的水声。


    郁川不是没听懂这个水声，他只觉得奇怪，索性把电话挂了。


    电话挂后，樊烬才松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