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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夫人要和离_藤鹿山箭头 第24页

第24页

    已经时隔多年,怎样都是情有可原。


    两人间心照不宣的回避起视线,一时之间,竟生出几分尴尬来。


    崔茵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的明梧便道:“公子,这是我们的兔子,还请您还给我们。”


    范显颔首,他也没在意这姑娘怎么感觉像是吃了炸药一样都态度,反倒是颇为风度的道:“我知晓是你们的。只是这兔子腿折了。”


    崔茵说:“我正想去给它寻一个郎中去。”


    范显却摆摆手,说:“倒是不用那般麻烦,当年我也是跟着.....我也学过一些的。”


    范显说着,就朝着兔子屁股上摸。


    好在,他不像崔茵这样半吊子水准,他是真的学到了精髓。


    “没有断,只是错位罢了。”范显显而易见的松了一口气。


    他速度很快的将挣扎的兔子一把按在地上,崔茵几个女眷几乎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范显已经将那只兔子对腿骨一拉一拽,咔哒一声,已经接上了。


    那兔子果然也吃疼,一口咬了上去。


    范显被咬了也一声不吭,挤了挤手上的血。


    他此人虽然有些粗糙黝黑,可很细心,又仔细将兔子的四肢检查了一遍,都拽了拽,最后将接好骨头的兔子塞去崔茵怀里的笼子里。


    袁明梧在婢女身后,眼不错的瞧见了这一幕,也不知是被惊讶还是被吓唬的,一声不发。


    检查完成后,范显说:“好了,可以了,往后几日好生静养,莫要让它再受磕碰。”


    崔茵其实是想立刻转身离去的,她并不想见到以前的熟人。


    只是有些不好无缘无故的转身。


    范显又问崔茵:“养兔子的是你还是......”他说完一顿,立刻不再朝着崔茵说话,反倒是朝着崔茵身边带着帷幔的姑娘说话:“小姐可知晓怎么养?既然养了就要好好养,不要养几天又没了兴趣,随手丢了。”


    帷幔下的袁明梧看不出神情,语气却好转了不少,她温声说:“不是我养,是我侄儿养。”


    崔茵索性含着笑说:“是给我的孩子养。我小时候养过,放心,我知晓怎么养的好。”


    崔茵说罢,紧紧抱着怀里的笼子,对着范显道了一句谢。


    范显却已先她一步,疏离却又不显无礼的朝着众人拱手一揖,道:“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


    银丝炭燃得无声,袅袅暖烟,将满室熏得暖意融融。


    包厢阔大轩敞,四壁悬挂着名人手书的山水长卷,案上摆着汝窑冰裂纹茶盏,袅袅茶香与炭火的清冽气息交织,衬得满室雅致。


    却又因满座权贵,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肃穆之气。


    袁允身着紫袍玉带,面容冷峻,指尖拈着一枚黑子,正同工部侍郎下棋。


    短短一炷香功夫,工部侍郎一连输了两局,一肚子火气偏偏又不敢表现,等迟到的范显一来,连忙捡着软柿子捏,骂范显来迟。


    范显如今不过是区区从五品,在京城这片地盘真算不得高官,可才干确实出众,被袁允亲自举荐去了工部任职。他也不是傻子,这群人里就属自己官职最低,立即就朝着一众大臣道歉,说要罚酒赔罪。


    袁允抬眼看向身侧的范显,不紧不慢落在一颗棋,语气平淡问他:“你所编纂的那部治水策......虽未引经据典,却字字切中实务,皆是你多年亲赴河工,实地勘察所得?比那些空谈理论的策论,实用多了。”


    范显闻言连忙欠身行礼,神色诚恳,语气恭敬却坦荡:“公爷谬赞了。属下编纂此书不过是将这些年在河工上的所见所悟一一记录罢了。其中些许浅见,确是属下日积月累琢磨所得,但书中最关键的分道水关排水法、勾连水排引流法,并非属下一人之功,万万不敢贸领全功。”


    袁允倒是有些惜才,眼眸眯起:“噢?”


    范显看了一眼袁允,对着这位神态颇似故人的大人说话,总觉有些古怪。


    他还是认真道:“属下年少时曾四处游学,这两种治水之法便是当年游学之时得一位友人所授。那人虽出身寒门,其家中长辈精通水利之学,他天赋远胜属下百倍.......只是......”


    一旁的工部侍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亮色,不等范显说完变道:“哦?竟有这般能人?范主事既得其指点,想必那人必有真才实学。如今黄河水患频发,朝廷正愁无人能解,这般奇才为何不早些举荐入朝?”


    袁允亦是颔首,眉宇间添了几分惜才:“寒门之中,亦有贤才,无拘门第。那人既有这般本事,你便将他请来,某为他举贤进朝便是。”


    袁允话未说完,范显眸底闪过痛惜,而后便摇头道:“那人姓张,名昭。天宝十三年十五岁便中了解元,只是后来他因变故未能参加会试,患疫病病逝。”


    满座皆停下话语,神色各异,却都带着惋惜。


    一旁的工部侍郎一听,痛惜追问:“你方才说他是寒门出身?这般年纪便撒手人寰,可曾留有家眷?若是有妻小<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


    范显有些怔忪,话未经过大脑便说:“有一未婚妻......”


    他一出口便意识到自己错了,这里是京城,礼教严谨。


    女子过往婚约一事,万万不能掀起——


    范显立刻闭嘴。


    ......


    他想到方才见到的人,故人变化非常之大,他甚至没能一眼认出来。


    崔茵已经梳起妇人发髻,变得循规蹈矩,便是笑也很是斯文,听闻也有了孩子。


    时隔多年,想来大家都走了出来。


    兴许不打扰,忘掉才是最好。


    对她最好的成全。


    第20章


    京城的夜,从不是沉寂的,街衢之上灯火如昼,往来人影攒动,笑语与叫卖声交织,浸着岁末的烟火气。


    崔茵怀里揣着个竹笼,笼中卧着那只野兔,缓步走在人潮里,目光不经意扫过街角暗处,竟瞧见了有个眼熟的人。


    崔茵在袁家前院见过他数回,知晓他似乎名唤袁虎?生得高大魁梧,往日都是在外院行走,是袁府护卫。


    那他身后的马车,岂不是?


    崔茵看到袁虎时,袁虎也看见了崔茵。


    果不其然,他看到崔茵也是一怔,随即便躬身朝着身后一辆通体漆黑,三匹马牵着的马车内低声禀报了一句。


    随后另一个亦是五大三粗的魁梧男人朝着崔茵过来,垂首躬身,语气恭敬:“少夫人,爷请您上车。”


    这般浑身透着肃杀之气的汉子迎面走来,崔茵心头一怯,下意识攥紧了怀里的竹笼,脸上掠过几分为难。


    她扭头看着身后不远处还在为她排队买吃食的杏儿,想喊她们过来,眼角余光却已经瞥见一只手掀起了车帘一角。


    那双手骨节分明,拇指上戴着一颗白玉扳指,动作也是徐缓,说不上来的矜贵与疏离。


    崔茵自然一眼认出来了。


    确是袁允。


    往日在府中相处,崔茵倒未曾深切体会到这份悬殊——毕竟再怎么疏离,他们也是名义上的夫妻,能同床共枕,能时常相见。


    可这日,看着那辆通体漆黑乌木车身雕着暗纹的马车,再瞧见前后暗处跟着十数名的护卫。崔茵头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识到,袁允早不是当年那个父亲还能靠着以往人脉,想法子替自己撮合这门婚事的郎君。


    他如今身居高位,权势如日中天。


    崔茵定了定神,她不敢叫他久等,连忙朝着马车走过去。


    崔茵朝着车窗努力仰起脑袋,昏暗中,果然瞧见了袁允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光影落在他下颌线,更显冷硬。


    她柔柔笑着,声音细软:“二爷您怎么也在这里?是出来逛街呢?”


    车内袁允掀了下眼皮,叫她进来。


    风雪裹挟着她衣襟间淡淡的甜香迎面而来,飘进车内,融化了车厢里清冷的沉香。


    崔茵刚爬上车,袁允的目光便落在了她怀里,他才瞧见她怀里竟还抱着一个竹笼。


    隔着缝隙,袁允看清了,是一只肮脏,浑身毛发打结的野兔。


    袁允眉头蹙起,他素来爱洁,这几乎冲撞到了他的逆鳞。


    崔茵却丝毫没有察觉,有些局促的看了看周围,寻了个袁允的对面坐下,将笼子毫不避讳的放在腿上,与他笑盈盈的主动说话:“母亲让我出来陪着明梧逛逛街散心,我瞧见了兔子,就买下了一只。”


    崔茵笑着,袁允却冷冷吐出三个字:“拿下去。”


    崔茵怔了怔,想来夫妻这么多年,也明白了他的古怪,立刻打开笼口,再小心翼翼提起怀里兔子的两只前肢,朝着袁允展现了一下它白白的肚皮。


    认认真真解释说:“这兔子只是毛看着有些脏,其实它的毛发是浅灰色的罢了,你瞧它的肚皮......我方才已经擦干净了。”


    袁允眸光深寒,看着崔茵提在怀里的兔子,像是在看一团腌臜物什:“拿出去。”脏。


    崔茵怎肯,难得的脸上失了笑,也不吭声,有些窝囊维持着自己难得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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