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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夫人要和离_藤鹿山箭头 第27页

第27页

    ......


    层层叠叠的宝罗纱帐,内室里燃烧正旺的炭盆,暖意融融,将整间屋子烘得暖烘烘的。


    崔茵已经被婢女们撤换下了白日里端庄又繁杂的衣物,只着一身素白的软缎里衣,许是炭盆太暖,她似是嫌热,竟几乎横着睡在了床榻上。


    裙摆被她滚得乱糟糟的,衣领滑落,胸前半边都敞开了,细藕般的玉腿微微弯折着,大半截耷拉在床边,肌肤莹白,泛着淡淡的粉晕。


    烛光下,她瘫倒在海棠红的被褥里,浑身透着浅浅的粉。


    却是眉眼舒展,一副安睡的模样。


    那份柔情弱态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天真,似乎与白日里那个处处面面俱到的二少夫人,又不一样了。


    柔情弱态,无限天真。


    袁允也只是眸光沉了沉,站在床榻边凝眸望了会儿,而后将她衣襟合拢,裙摆摆正,遮的严严实实。


    他不喜欢自己妻子做浮花浪蕊妾室之姿。


    更不喜欢崔茵因为醉酒后的不规矩。


    做完这一切,袁允转身便要去熄灯。


    身后的崔茵却像是忽然间惊醒了一般,细而软的混沌嗓音里,隐隐透着几分绝望的哭腔,轻轻唤着:“你......你别走。”


    .......


    剪断一半的灯芯,葳蕤的灯光跳动。


    崔茵十分贪婪,又多欲。


    便是这日醉的如此沉了,睡梦中都半睁着眼,见到他来了,便强撑着身体抱了过来,抱紧了他。


    她趴在袁允胸前,头发散着,像一只温顺又黏人的小兽。


    她多喜爱啊,紧紧只是抱着,只是抱着他,细听之下,就已经舒服的打起了呼噜。


    可很快,就又觉得不够了。


    她贪心啊。


    竟是又轻轻舔着他,鲜润的唇上满是水光,用满是酒气的唇瓣吻上那张近在咫尺的薄唇,一下又一下,带着几分笨拙的讨好。


    以往总是黑灯瞎火,什么都瞧不见的被褥里行事。


    今日不同,仍有烛火未撤。可现在想去熄灭烛火也是来不及,隔着单薄衣物,少女柔软的身子相贴的那一刻,这世间再是对女色无动于衷的男子,只怕也受不得如此。


    袁允眸中一闪而过的异色。


    他十分厌恶这样不受控制的自己。


    可纵酒之后都是这般,纵理智还算清楚,却依旧无可避免的意志远远不比从前。


    宝罗幔帐重重落下两层轻薄的软纱,烛光映不透。朦朦胧胧地落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映出大片大片红晕,幔帐上绣着的缠枝莲纹样,在光影中似是活了过来。花枝纹缠绕上了无限雪白,花枝迎风招展,蕊红初绽。


    他抱起她来,将她抱着坐在自己腿间。


    崔茵却是浑身难受,双手无意识的攀上袁允宽阔的背。


    可又觉得太难受了,醉酒后浑身太难受,这样永远深层次的接触,甚至没有短暂放松的时候。


    袁允似乎越来越醉了,他今日本就喝了颇多酒,如今也不想看这满室靡乱,索性闭上眼眸倚着床围,不声不响。


    崔茵当真是极好的脾气。


    明明片刻前还哭了,还挣扎不下来。


    如今就像是完全忘了一般,醉醺醺的杏眸里含着泪水,不但不怪了,却还笨拙的收拾好自己后过来重新坐回他怀里。


    她真的醉的狠了,吻直白而密切,仿若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落在身上痒痒的,不厌其烦的一遍遍舔舐。


    崔茵双手环绕住他的肩头,坐在他身上,往他眉眼,脸颊边小心翼翼亲吻着,呢喃嘤咛着。


    她忽而,醉眼朦胧的唤了一声。


    “昭郎……”


    ……


    袁允缓缓睁开眼。


    冷冽眸中,未见丝毫醉意。


    第22章


    榻上余温未褪,崔茵身子尚浸在一阵迟来的灼热里,软醉如泥,气息微喘。


    身侧的男人却自始至终静得像一尊玉雕,仿若方才耳鬓厮磨,低喘细语都不曾发生。


    他长睫覆下浅浅阴影,连半分颤动都无,面容静得近乎死寂,呼吸平稳丝毫不染情欲之气。


    仿佛方才她那句失魂落魄的呢喃,也不过寻常得不值他动半分情绪的小事。


    袁允平静的取过素帕擦拭身体。


    他的指尖修长而骨节分明,往日端肃衣袍之下的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


    每一下都动作轻缓,却又用力,似在拭去什么污秽不堪、沾之即厌的脏物。


    一下又一下,不肯停歇。


    拭净之后,他又缓缓理整衣袍,广袖垂落,身姿如松。


    自始至终,未再往床榻看那女子一眼。


    ......


    袁允有洁癖,以往每次行房过后都须备水清洗,更换新衣。


    这些年,便是崔茵院里的婢女也早已熟稔他的规矩。无需主子吩咐,只消他踏入院中,净水、皂角、崭新衣袍,便都要一一备妥。


    杏儿时常背地里偷偷打趣说,二爷比她以前见过的所有女人都要讲究,惹得玉簪每回听见又想笑又生气,挑了鸡毛掸子就要打她。


    烛影摇红,隐约映出帷帐内晃动的身影,只偶尔传出娘子断续低哑的声息。玉簪守在廊下,早早就吩咐下人备好了热水,候在一旁静等。


    往日约莫大半个时辰,内室准有动静,二爷的时辰掐得极准,几乎从无例外。可今夜水早已备好,后头又温了两回,内室却始终静得反常。


    夜色寂静,寒风卷着除夕残雪,簌簌打在窗棂上,更衬得屋内死寂。


    莫不是今夜两人都喝醉了,不洗澡了?


    太过安静,安静的玉簪眼皮直跳。


    她犹豫再三,终是忍不住轻步走近,房门忽然从内被猛地拉开。


    “吱呀 ——”


    一声轻响,在寂静深夜里格外刺耳。


    门开得极快,若非是向内开启,玉簪只怕已经当场头破血流。


    她慌忙抬眼,瞥见袁允依旧是守岁时穿的鸦青大鹤氅,竟是未换。


    月色落在他肩头,更衬得那张面容愈发肃绝冷寂。


    玉簪不敢多想,连忙迎上前,“二爷,水备好了.......”


    往日里步履款款、从容端方的世家权臣,今夜却未停留一刻,大步从她身侧掠过几乎带起一阵冷风。


    夜风灌入袖口,衣袂扬起,背影孤峭绝尘。


    玉簪僵在原地,不免有些暗自着急。


    这些年虽然爷同娘子间感情算不上深厚,可爷却十分讲规矩,守礼自持,更何况今儿是守岁。


    这样子离开,若是叫附近碎嘴的婆子们看了去,只怕又不知怎的编排起娘子来......


    莫不是二人起了什么争执?玉簪暗叹一声,连忙掀帘入内。


    内室里倒是安静,暖意融融,不见有争执过后的痕迹,只是满屋子还未散去的麝香气息。


    隔着帷幔,隐约瞧见娘子的身子裹在衾被内,露在外的肩头肌肤莹白,睡得沉熟,瞧着并无半分异样。


    ......


    朔风吹拂,卷起一片霜雪。


    那些早已沉在过往里,无人提及的细枝末节,原只是一根又一根松散的断线。


    而今夜,便成了引线,一点即燃。


    一点星火落下,所有潜藏在岁月深处的阴暗瞬间被照亮。


    断线交织缠绕,层层叠叠,织成一件沉重又腌臜的旧衣。


    妻子那些不堪的旧事,合该不屑一顾。便是什么模样,什么结局,从前如何,日后又如何,与他无关。左右他们本就谈不上举案齐眉,更无半分伉俪情深。


    可此刻,那些被他漠视,不在意的东西,却偏偏开始不受控制。


    不受控制的发芽,在脑中反复压下,又浮起。


    可笑啊。


    月光自窗棂缝隙间漏入,幼子安卧在梨花木小床之中,锦被覆身,呼吸匀净,脸蛋圆润而恬静。


    清辉淡淡恰好落在孩子颈间,一枚玉佩自衣襟内悄然露出一角。


    只是一块瞧不上眼的玉,玉质寻常,更算不得什么名贵物件,却被人用红绳细细缠了数圈。


    男人俯身,冷白的指尖轻轻一挑,便将那玉佩自孩童领口缓缓勾出。


    窗外素白月华,玉佩翻转过来,背面刻着的一字,清晰入目。


    昭,昭。


    果真是个天光朗朗,光风霁月的好名字。


    好到,叫他的妻子,赤,身裸,体在他怀里,与他肌肤相亲之时,心底仍是念着。


    阿念,阿念。


    也确实是个好名字。


    这个她十月怀胎,拼死生下的儿子,取名作阿念,想来,那时她便是为了日日思念。亦或是——念念不忘?


    这般的深情,倒真是令人感天动地。


    ......


    玉簪正打算重新睡下,忽然间听见侧室里传来细响。


    仔细一听,竟是小郎君醒了,兴许是醒来没见到人,抽泣声猫儿般。


    小郎君往日乖巧,从来不哭不闹,今儿是除夕夜,曹娘子家里有事儿,她们娘子便也是好心给了人银钱放人回家让她同她家孩子过个好年,如今只两个婆子守着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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