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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页

    女人闻言又惧又恼,骂男人为何要带她来这儿,男人嬉皮笑脸,摸上她身,说你是能勾人精魂的女鬼你怕什么。女人又骂,可这次声音娇软许多,很快两人嘴对嘴叠在一块儿。


    而祂只莫名其妙,怎么祂就变“鬼门”了?


    那对男女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苟且之事,祂只觉碍眼,忽地生出一计,把一颗头骨往地上拱。


    女人双手双膝着地,正正好,隔着薄薄一层土,摸到了异物。


    她花容失色,放声大叫,顾不上衣衫不整,连滚带爬地逃离。


    祂听见他俩不停重复,菩萨保佑,阿弥陀佛。


    斗转星移,晨昏交替,祂又静静躺了许多个日夜。


    天空没再睁眼,老槐枝繁叶茂,而荒掉的那村子好像又住进人了。


    “树影吃人”的传闻传开了,山坡下的草地常有人来赶鸭放牛,但很少有人到老槐树下来。


    直到有一天,有个女娃娃,背着竹篓来到树下,弯腰静静看着祂。


    突然,祂听见她道了句,你是谁?


    祂怎知祂是谁?祂是妖是鬼?是神是魔?


    她叫祂影子,祂应了便是。


    女娃娃叫阿廿,两三天便来一次,竹篓里有时装干柴,有时装野果。


    她说她是哑巴,奇怪,那为何祂能听见她说的话?


    无妨,有人陪祂说说话,挺好。


    阿廿的身上常有伤,手臂和小脸黄黄瘦瘦,雀鸟都比她肥。


    祂试过把地底下的肥蚯蚓拱上去,叫阿廿吃。


    阿廿呆愣片刻后笑了,说她不吃,但感谢祂的心意。


    阿廿一天天长大,而祂还是被困在山坡上。


    阿廿说她要嫁人,嫁到山的另一边,祂不明白,嫁人是做甚?嫁人之后就无法回来看祂了吗?


    见不到阿廿,祂……不高兴。


    最后一次见阿廿,是她出嫁前两天。


    她在它身上睡了个午觉,“沙沙沙”是被风推攘的大树,“叽叽叽”是那会飞翔的雀鸟,“嗡嗡嗡”是祂讨厌的虫子。


    还有“砰砰砰”,那是阿廿的心跳。


    ……


    “砰,砰,砰……”


    舒聿侧着脸,耳朵贴在甘槐念的左胸口上方,哑声呢喃,“现在是甘槐念的心跳。”


    甘槐念打了个激灵,四肢酸软得快搂不住他的脖子。


    因为“吃”下了太多舒聿的记忆,她的胸腔鼓胀得像吸满水的泥土,扑通扑通跳的心脏是种子,许多情愫就要破土而出。


    舒聿能闻到她灵髓味道的变化,本来已经很甜了,现在更甚,像烂熟蜜桃引人垂涎。


    他忍着下身乱涌的渴望,只隔着睡裙重重咬一口她的饱满。


    只是他牙齿太尖,疼得甘槐念都语无伦次了:“不行、不行,你不要吃我心脏……”


    舒聿笑了一声,转咬为舔。


    他没有经验,毫无章法,但他也不是白活千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他完全遵循着妖鬼本能,闻见哪处溢出来的甜味强烈,便舔吻何处。


    睡衣被濡湿,糖果被含住,他吃完一颗又去吃另一颗,挑着眉问甘槐念这样还疼不疼。


    甘槐念当然更疼了,是小腹一颤一颤的疼。


    她不是未经人事,可为何反应会如此之大?跟林怀秋在一起的时候,她好像也没这么渴望这件事……


    “啊——!”


    胸口一阵剧痛,甘槐念疼得掉泪,恼得控诉,“等等!你、你真咬啊?!”


    “谁让你想其他男人的名字?甘槐念,你胆子真大。”


    舒聿撑起身子,回到她面前,把额前汗湿的长发随意往后一拢,半眯的眼眸像锋利匕首盯着她,笑得狂妄桀骜,“你那烂成渣的前男友,再活一千年也没办法跟我比。”


    感知到他的不满,甘槐念哑然失笑。


    “他也活不了一千年……”


    她重新勾住他的脖子,拉着他往下伏,在他发烫的唇上轻轻一吻,“舒聿,我们继续好不好?”


    舒聿猛地瞪大眼,周围的头发明显动得更欢快了。


    他咽了口口水,心想这应该就是言情小说写的“喉结一滚”了吧,喃喃问道:“继续、继续什么?”


    甘槐念双臂缠着他,微拱起上身,额头贴上他的额头,闭上眼:“我想继续看你的记忆。”


    舒聿抵挡不住这样的柔情,粗喘坐起,搂她入怀。


    甘槐念有些苦恼这姿势,晃了晃腰,下一秒就被他伸手压住。


    “别动了,就这样压着。再动,我怕控制不住我自己。”


    舒聿鼻息滚烫,轻吻她的唇,“教我,甘槐念。”


    甘槐念腰上的力一下子卸了下来。


    怎么他随便说句什么,都能叫她意乱情迷?


    他是用了、用了什么迷惑人心的妖力吗?


    算了,用就用了吧,她还挺、挺受用的……


    她吻上他,舌尖轻颤,抵进他的齿间。


    回忆也随着亲吻,涌进她的脑海里。


    阿廿走了,留下她常用的那竹篓。


    祂不想让竹篓像那些人头一样埋在土里腐烂成渣,可是竹篓在野外风吹雨打也会坏掉,急得祂绕着老槐团团转。


    突然有一天,祂发现自己把竹篓“吃”了。


    不是埋在土里,而是在一片黑暗中。


    祂记不起过程,但这变化让祂欢喜得哈哈大笑。


    有了竹篓,祂就不会忘记阿廿。


    阿廿没再出现过,好多个日夜之后,有一行缠着红头巾的军兵来到山坡下,扎了营,烧起火。


    祂听见他们说,据探子回报,翻过前面山坡的一条村子里,现被敌军占为据点。


    祂听不明白,但军兵身上的浓浓煞气,和军队里随处可见的怨魂,让祂躁动不安。


    翻过前面山坡,那不就是阿廿嫁过去的那村子?


    军兵休整两日后出发,祂更烦躁了。


    祂要救阿廿,祂要救阿廿!


    祂不停往山坡下冲,但始终有一端让老槐钉住。


    于是祂开始撕扯自己。


    祂想要离开山坡,祂想要站起来,祂想要以人的形态在阿廿面前出现,祂想要……祂想要……祂想要再见阿廿一面!!


    祂眼前一黑,周围只剩无穷无尽的黑暗,但能感觉到,祂在移动,像飞鸟的影子。


    祂飞过草原,飞过高山,祂并不知方向,只凭着本能不停跑。


    最后,祂停在一座被大火烧毁的村庄外。


    余烬未消,残烟袅袅,祂踏上依然滚烫的焦土,四周断壁残垣,满目疮痍。


    祂每经过一处,就能感知到不久前发生过的事,老弱妇孺被军兵控制,男丁被迫成了军队人盾,但红头巾军来势汹汹,兵强马壮,刀剑无眼,劈下一个又一个头颅。


    他们杀红了眼,连村民都没有放过,似恶鬼般屠了村。


    最后一把火烧得干净。


    祂试着唤阿廿的名字,可没有人回应祂。


    人死了不是有魂魄吗?那阿廿的魂魄呢?


    祂找了一天一夜,终于在一片倒塌的土墙下,找到了阿廿。


    因为土墙掩着,她有半张脸还是原来的模样,另外半张脸皮焦肉绽。


    她身下还护着一个娃娃,可惜娃娃也没了呼吸。


    祂学着记忆中人类的模样,让自己长出手脚,长出头颅。


    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甘槐念站在不远处一根焦黑的柱子旁,满脸是泪。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最早的“舒聿”还是一片单薄的黑影,没有人形,没有五官。


    祂像个刚会走的婴孩,跌跌撞撞,走向阿廿,跪下,轻轻覆在阿廿身上。


    祂用祂自己的方式,抱了抱她。


    甘槐念能听见祂的声音。


    祂说,阿廿,我愿你来世,能开口说话。


    第074章 而我能保证的是


    沙漠赶到“神荼”时,舒聿乱涌的灵压已经停下了,但店里一片狼藉。


    一狗二人和一条裤衩,在乱七八糟的待客区发呆,罗可乐脑袋一点一点,像是又睡过去了。


    沙漠无语了:“爱德华,你怎么就剩一条裤衩?”


    爱德华声音无奈:“好在还有一条裤衩,房间塌得太快了,我都来不及穿上其他衣服。”


    露露打了个哈欠,魂不守舍:“你得跟预约了今天密室的客户通知一声,今天没法开门迎客了。”


    沙漠边走边用脚拨开地上的杂物:“待会儿再搞,小甘还没出来吗?”


    十方说:“还没呢。”


    沙漠皱眉,飞快走向走廊:“她是我搬来的救兵,怎么没人护着她?”


    “我刚都砸门了。”露露闷声道,“你看看老鬼门上的纸条吧。”


    沙漠已经站在舒聿门外,门是血红的,显现着一行白字,搞得跟凶案现场似的。


    「甘槐念平安无事,我与她有事要聊,请勿打扰。」


    沙漠放心不下,不管门上鲜红一片,抬头敲门:“舒聿,你醒了就出来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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