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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成为汉文帝亲妈后_浥尘尘箭头 第13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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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娘叶穗儿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听闻她从前是太后的贴身婢女,代王特许从皇宫出嫁,当日还新封了京陵君,赐汤沐邑、食千户。


    更难得的是,这场婚礼有太后亲自主婚,代王作为娘家亲眷送嫁。


    这般殊荣,扒开史书都找不出几道先例来,一时成为代国大街小巷的美谈。


    吉时一到,红绸漫天,鼓乐齐鸣。


    穗儿身着玄色曲裾深衣,领口、袖口滚着缃色锦边,绣着雅致的云气缠枝纹,发髻上插着一支羊脂玉笄,缀着两枝小巧的金步摇,行走时珠玉轻响。


    在薄青窈和刘恒等人的祝福和期许下,一步步走向许安,走向能与她相守一生的良人。


    婚礼仪式结束后,穗儿便被送入了婚房,薄青窈进去陪了她许久,絮絮叨叨叮嘱着婚后的琐事,言语间满是不舍与牵挂。


    许安身为新任晋阳令,自身就足够引人注意,加上今日这场婚事这般的备受瞩目。


    旁人瞧着他新婚妻子是太后亲信、新封女君,背后有太后与代王撑腰,宴席上前来巴结攀附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纷纷端着酒杯上前敬酒,言语间满是奉承。


    按常理,许安初来代国,人生地不熟,本该借着这个机会,留在前院应酬各方宾客,好稳住根基。


    可他却不按常理行事,只先端着酒杯敬了刘恒一杯,又与朝中几位德高望重,与他有过来往的大人浅饮致意,其余人递来的酒杯,他都笑着婉拒了。


    虽然拒绝了这么多人,但他语气谦和,不卑不亢,也叫人拿不住一点错处。


    不多时,许安便从容脱身,快步往后院婚房走去。


    薄青窈见许安这么快就来了,知晓小两口应有体己话要说,便不好再继续停留,笑着拍了拍穗儿的手,起身离开了婚房。


    见宴席还未结束,她便带着两名贴身宫人,在许安府邸的花园里慢慢逛了起来。


    许安将这座宅院打理得极为雅致,尤其是这花园,更是景致一绝,四处都种着各色花草,错落有致。


    虽眼下还是初春,寒意未完全褪去,多数花草还打着饱满的花苞,尚未绽放,却已能想象出日后盛放的模样,透着生机与雅致。


    薄青窈放缓脚步,一边走一边细细观赏,指尖偶尔拂过枝头的花苞,神色安然。


    不知不觉间,她便走到了花园一处僻静之地。


    此处少有人来,草木更为繁盛,角落里摆放着几盆盆栽。


    其中一盆长得格外特别,植株挺拔,枝叶舒展,只是尚未开花,花苞是淡淡的青色,紧紧包裹着,瞧不出究竟是什么品种。


    薄青窈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这盆花上,转头问身边的喜儿和臻臻:“你们来瞧瞧这是什么花?模样别致,好像从不曾见过。”


    喜儿和臻臻是穗儿为她挑选出来的两名贴身宫人,都是穗儿一手教导出来的,深知薄青窈的脾性。


    这几日一直是她们两人伺候在侧,倒也还算得力。


    喜儿和臻臻连忙走上前,仔细瞧了瞧,又凑上前闻了闻,皆是摇头。


    高一些的喜儿躬身回禀:“回太后,奴婢不曾见过这种花,瞧着既不像牡丹、芍药,也不像兰草、菊类,实在不知是什么品种。”


    臻臻也跟着附和,脸上满是疑惑,显然也认不出这花的名目。


    薄青窈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遗憾,轻声道:“罢了,既然认不出,那我们就回去吧。”


    说罢,三人便转身准备离去。


    就在薄青窈转身的刹那,一道清越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花园的静谧:“此花名唤‘辛夷’。”


    薄青窈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只见不远处的廊下站着一道身影。


    素色长衫,身姿挺拔,眉目清俊,正是崔应。


    他今日也受邀前来观礼,想来是宴席间抽空出来透气,恰好撞见了她们。


    自生辰收到他那样的礼物和信后,薄青窈便一直想要见他一面。


    可奈何她在宫中要照顾窦漪房怀孕生产之事,宫外的崔应又临时被他阿翁派去处理外头生意上的事。


    两人竟有小半年没能见上一次,说上一句话,唯有间或传进宫的一些信函,能让薄青窈知晓他最近在做什么。


    乍然在此见到他,薄青窈一愣,随即缓步上前,语气里带着难掩的轻快与惊喜:“好巧,竟然能在这儿碰上郎君。”


    崔应闻言,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目光落在她脸上:“不是巧,是有心。”


    第79章


    两人默契地沿花园中的一条小道慢慢走着。


    喜儿和臻臻远远地跟着后面, 谨记穗儿姐姐的话,在这时候帮太后守好四周,不能让不相干的人撞见打扰。


    远处宴席的鼓乐喧嚣被层层草木阻隔, 几乎要听不见, 小道两旁的矮树抽出嫩黄的新芽,风一吹, 便轻轻摇曳,落下几滴晶莹的露珠, 砸在两人并肩走过的青石板上。


    两人走出一段,薄青窈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上次……你在信中说十分忙碌,近来可有得闲一些?还是那么忙吗?”


    她说着, 目光落到崔应身上。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他好像确实瘦了一些, 下颌线愈发清晰利落, 眉眼间沉淀着奔波后的沉稳,更显清隽风姿。


    崔应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惊讶, 愣了片刻后,才轻笑着缓缓道来:“近来确实颇为忙碌,阿翁年事渐高,时有病痛, 家中生意上的事皆交到了我手中。”


    晨露浸润过的石板路格外湿滑,两人都走得小心仔细,行至一处转角,前方路上积了一汪小小的水坑。


    大约是此处偏僻,下人没能及时清扫。


    薄青窈瞧见了那片水坑, 脚步不由得顿住。


    她今日是主婚人,身上穿的曲裾极为隆重,不仅用料厚重,行走时本就需放缓脚步,加之裙摆宽大微微垂地,这一路走来已经沾染了不少露水,洇湿了一片。


    她微微蹙眉,正斟酌着要如何体面地提着这沾水后更重的裙摆,大步迈过去,崔应已先一步跨到水坑对侧。


    他站定后回身,掌心向上,缓缓伸向她。


    薄青窈心中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垂眸停顿几息后,抬起一只手,放在他的掌心。


    崔应的手掌温热干燥,带着几分常年握笔持缰的薄茧,触感清晰而真切。


    借着他微微用力的搀扶,薄青窈抬脚,稳稳跨过了水坑。


    厚重的裙摆轻轻荡过水面,扬起点点细碎的涟漪,将倒映在其中的嫩枝花苞也摇晃起来,许久才停下。


    待她站稳后,崔应适时收回手,接着方才的话题:“南边几处药材庄子的生意日渐繁杂,前阵子又遇上商路梗阻,往来货物滞留,若是处置不当,不仅会折损崔家信誉,还会连累往来商户,所以我才匆匆前往南边督办。”


    薄青窈静静听着,不由轻声问他:“我记着崔氏从前往南的生意只做到长安地界,如今是又往南边延伸了许多吗?”


    崔应点头:“嗯,这几年来家中生意一直还算可观,便也按部就班地向外经营,如今最远已做到临近南越国之地,只是南越国与大汉往来尚有阻隔,货物转运多有不便,此次南下督办,也是想瞧瞧是否有打通这一带商路的机会。”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清润,将自己近来之事细细道来,满心坦诚。


    薄青窈的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在他脸上:“想来这一路,也甚是辛苦。”


    忽而听到她不易察觉的关切,崔应倏然看过去,随即耳根悄悄泛起一抹淡红,心里那汪静水也咕咚咕咚起来。


    “确实是辛苦,只是这一路所见所闻,皆是所得,也算苦乐掺半。”他说着,语调控制不住地轻扬。


    说话间,两人经过一段爬满藤蔓的矮墙。


    这里似乎已是府里的外墙,再往里面也没有路了。


    两人随便看了看,这就准备折返。


    崔应的目光落在被风吹落的一片藤蔓上,忽而极为认真地说起了一番没头没脑的话:“这世上人与人之间的来往,不是他问我近日在做什么,便是我问他近日在做什么,这一来一回间,彼此知晓的多了,关系自然也就近了。”


    薄青窈不解地看过去。


    崔应迎着她疑惑的目光,微微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这是这些年来你第一次主动问起,我近日在做什么。”


    “是吗?”


    薄青窈下意识地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与不确定。


    她自己从未留意过这些细节,闻言飞快地回想这几年来两人相交的过往。


    从初识至今,似乎真的都是崔应在主动找话题。


    每回见面,他都会说起家中的生意,他的见闻,他的烦恼。


    而她向来只是安静地听着,很少将自己的事情说与他听,更别说这般主动问起他的近况,又或是客套一句他近来好不好。


    这样的对话来往在友人之间在常见不过,甚至即便只是见过几面的人,寒暄时也会随口提起这样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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