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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成为汉文帝亲妈后_浥尘尘箭头 第14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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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


    穗儿的声音一点点低下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今日是许安的生辰,方才打牌打得忘乎所以,竟把这事儿给忘了。”


    薄青窈一愣,很快明白过来。


    许安这些年办事勤勉,政绩斐然,即使刘恒并未格外关照他,他也一路官运亨通,从当初的晋阳令升作了代国的刑狱内史,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这样一个“御前红人”、朝中新贵的生辰自然不可能像从前那样,自己关起来门来过。


    故而即便许安他们并未发请帖,但每到这日,府上还是不得不大摆宴席,招待那些不请自来的贵客。


    “虽说有管家帮着操持,但我也得回去盯着,免得今晚出错丢人了……”穗儿自知理亏,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


    薄青窈闻言,只得无奈地摇摇头:“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纠结了,快回去吧,再晚些我都怕你们府上都布置不完。”


    得了这句话,穗儿如蒙大赦地行了个礼,弯着腰钻出了马车:“谢太后体恤,那我这就走了噢,明日再进宫来陪您说话。”


    待穗儿走后,薄青窈也走出停在路旁的马车,遣退了随行宫人,让他们回宫去,自己则轻巧翻身上马。


    这匹马就是当初那匹母马所生的小崽,小马出生后没多久,薄青窈就给它在崔家马场报了个走读班,每日清晨送去马场,由崔应亲自悉心驯养,傍晚再接回宫中。


    如今这匹小马的性子格外温顺听话,身形也在宫人们的照料中长得矫健挺拔,薄青窈便给它取了“踏雪”这个名字,又给它母亲取了“撷云”为名。


    如今,曾经有“擅离职守”黑历史的撷云早早过上了退休养老生活,薄青窈每回骑马都是带着踏雪。


    她轻轻夹了夹马腹,踏雪先是慢慢跑了几步,待她坐稳后,才越来越快,欢快地朝着崔家马场的方向奔去。


    马蹄踏过晋阳城内的青石路面,溅起细碎的尘土,待出了城郭,视野渐渐开阔起来,大片的草绿铺陈开来,风也变得清爽凉快起来。


    不多时,一人一马抵达崔家马场,马蹄刚一踏上柔软的草地,踏雪就忍不住雀跃起来,发出轻快的声响。


    薄青窈俯身,亲昵地摸了摸踏雪的脖颈,低声笑道:“方才在城中跑可把你憋坏了吧?现下没了拘束,咱们开始放开跑了。”


    踏雪听懂了她的话,仰头打了个响亮的鼻响,随即扬蹄疾驰,一路朝着马场深处奔去。


    风快速拂过薄青窈的耳畔,将衣摆和发丝都卷在身后,她微微压低了身子,仿佛要追着天际的流云一同远去。


    所有的烦闷与惆怅,都在这无拘无束的疾驰中消散殆尽。


    忽而,薄青窈耳边多了一道清脆的马蹄声,节奏与她身下小白马的蹄声几乎重叠在一起,不仔细听,竟分辨不出彼此。


    她稍稍扭头,只见身侧不远处,一匹再熟悉不过的红棕色骏马疾驰而来。


    薄青窈眼中闪过一丝快活的笑意,非但没有放慢速度,反倒暗自加了力道,踏雪瞬间接收到主人的指令,即刻扬蹄提速,愈发显得矫健俊美。


    那红棕马和它的主人也不甘示弱,加速追了上来,几次超过薄青窈,又险险被她追了回来。


    两匹马齐头并进,踏雪见了熟络的红棕马,愈发兴奋,又打了个响亮的鼻响。


    薄青窈也分神朝旁看了一眼,眼中笑意越扩越大,手上却分毫不让,很快认真起来,专注同他比拼赛马。


    马背上的崔应一身劲装,通身多了几分英气,目光温柔地落在前面的薄青窈身上,无需半句言语,彼此早已心意相通。


    两匹马你追我赶,蹄声阵阵,在一望无际的马场里飞奔。


    天高地阔,风清日朗,时间仿佛都停在了这一刻。


    第85章


    代宫内静池里的芙蕖开了又谢, 喜儿和臻臻成日里在薄青窈耳边念叨,生怕她错过了今岁最后的秋日景致。


    好在,终究还是赶上了。


    这日午后, 薄青窈带着喜儿和臻臻来到静池边, 眼见池中还有几小丛芙蕖,残存的花苞缀在略略泛黄的荷叶间, 零星几朵盛放的粉白花朵,沾着细碎的秋露。


    虽不及盛夏时的繁盛, 却也别有一番清雅韵味。


    风过池面,荷叶轻摇,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连带着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荷香。


    薄青窈俯身望去, 只见荷叶下还有一群鱼儿往来游动,秋日里食足膘肥, 身形比盛夏时圆润了不少, 尾鳍拨水的动静也一个赛一个的大。


    喜儿早早就备好了鱼食,端到薄青窈面前。


    薄青窈接过鱼食,指尖捻起少许, 轻轻撒向池中,喜儿和臻臻也各自抓了一把,兴致勃勃地投喂起来。


    一群色彩斑斓的鱼儿闻讯赶来,竞相争食, 水花溅起细碎的水珠,更为这静谧的秋日添了几分生动的意趣。


    “臻臻你看那条鱼!那边那条黄的,最能抢食了,我手里的鱼食大多都进了它肚里。”


    “真是诶,我这边也有一条, 你看……是那条圆滚滚的白鱼,吃得这么壮,难怪别的鱼都争不过它。”


    三人正凭栏喂鱼,说笑间,喜儿余光瞥见了一道玄色的身影朝她们径直走来,连忙将手里的鱼食全部扔出去,躬身行礼:“见过殿下!”


    臻臻也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动作和她如出一辙,连忙行礼:“见过殿下!”


    两人一下子撒开了手中的鱼食,倒便宜了池中的鱼儿,满汉全席从天而降,没一会儿就抢得一干二净,然后肚皮圆滚地游走了。


    “都起来吧,”刘恒温声道,又唤薄青窈,“母后。”


    薄青窈转过身,见是他,脸上漾开笑意:“恒儿怎么来了?要和母后一起喂鱼吗?”


    喜儿极有眼力见地将腰间剩下的鱼食都给了刘恒,他接过来,笑了笑,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池中的芙蕖,眼底暖意浓郁。


    “好啊,难得有机会和母后一起赏花喂鱼。”


    薄青窈细细撒下一把鱼食,饶有兴致地看着池中的鱼群:“恒儿这时候怎么有空出来?”


    刘恒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才批了半日奏章,刚从颐华殿出来,又顺便检查了两个孩子的功课,这会儿倒有些疲累,便想着出来走走。”


    薄青窈看向他,眼神关切:“这些事情虽重要,但也得顾着自己的身子,奏章是永远看不完的。”


    “儿臣明白,儿臣有分寸的。”刘恒微微颔首,喂了一会儿,目光渐渐沉了下来,“母后,长安那边有一件新事情。”


    一听他的语气,薄青窈便知这不会是好事,起身,抬眼向他。


    刘恒似乎叹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吕太后派人杀害了八弟唯一的子嗣。”


    “什么?”薄青窈大为惊讶。


    她只知前些日子燕王刘建打猎时,不慎被狐狸咬伤,而后伤重不治而亡,却不曾想,吕雉为了斩草除根,竟这么快就对一个孩童下手。


    “……她这般做,燕国岂不就绝嗣了?”


    刘恒面色愈发沉凝,缓缓说道:“母后所言极是。吕太后杀了八弟唯一的子嗣,便是要让燕国彻底绝嗣。”


    他微微松开一只手,些许鱼食从指缝间掉入池中,引得鱼群争先恐后:“那之后没多久,吕太后便废除了原本的燕国封国,改立吕肃王的儿子、东平侯吕通为新燕王,又封了吕通的弟弟吕庄为东平侯……如今,燕国也彻底纳入了吕氏的掌控之中。”


    薄青窈望着池面,眼底满是怅惘与担忧。


    她沉默片刻,轻声呢喃:“当年你父皇八子中,如今……竟只剩你,还有养在吕太后身边的刘长了。”


    刘恒的神色同样复杂难言,语气中满是凝重:“现今朝中局势愈发扑朔迷离,吕太后的猜忌也日渐深重,对刘氏宗室的打压近乎严苛,这般日子,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风又吹过静池,荷叶轻轻摇曳,残存的芙蕖在秋风中微微颤动,仿佛也在为这乱世中的悲凉而叹息。


    薄青窈与刘恒并肩立在栏杆边,两人皆是沉默无言,可彼此心中都清楚,这看似平静的代宫,终究是被长安的暗流紧紧裹挟着。


    前路依旧布满荆棘,吉凶难料。


    *


    长安东郊有一地名为霸上,自古便是皇室祭祀祈福的圣地,临水而居,地势开阔,是举行祓禊仪式的绝佳之地。


    祓者,除恶祭也,意在通过祭祀仪式除灾求福、祛除不祥,当今吕太后素来就信奉此礼,常在春日里前往祈福。


    天刚蒙蒙亮,一行浩浩荡荡的车马便踏着晨露,缓缓驶上宫道。


    最前方是数十名身着玄甲、手持长戟的军士,步伐铿锵,目光锐利,腰间的铜铃随着步伐轻响,警示着沿途臣民避让。


    军士之后,是十数辆装饰华贵的朱红马车,为首一辆马车最为惹眼,车厢以紫檀木打造,镶金嵌玉,一看便知是其中人的身份。


    马车两侧,是数十名身着锦袍的内侍与宫人,手持拂尘、玉圭,步履匆匆,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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