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们陆续起身，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许多人主动走到杨川面前道贺，也有不少人询问包厢的预订方式。


    巴林顿男爵一家离开前，男爵也特意走了过来。


    “杨。”男爵伸出手，用力与杨川握了握，“今晚的盛宴，无可挑剔。恭喜你，在伦敦迈出了完美的一步。”


    “谢谢您，男爵阁下。如果没有您一直以来的支持，我走不到这里。”杨川诚恳地说。


    虽然其中有系统的原因，但毕竟是通过男爵的渠道才能以那么便宜的价格得到这家店铺，而且男爵一直帮助他颇多，是他货真价实的“贵人”。


    男爵夫人也微笑着拥抱了一下杨川：“亲爱的，你让我们看到了中餐无限的可能性，以后我们会是这里的常客。”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关上餐厅大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接着，不知是谁先欢呼了一声，瞬间，压抑了一整晚的兴奋和激动如火山般爆发出来。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庞虎一把抱住旁边的胡俊峰，用力拍着他的背。


    “我的天，我手到现在还是抖的！”安娜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又哭又笑。


    李浩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笑容。


    周师傅和陈师傅互相捶了一拳，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华一屁股坐在地上，扯开领带：“可算结束了！我这辈子没这么紧张过！”


    杨川看着眼前这群欢呼雀跃的伙伴，疲惫的脸上终于绽开了一个大大的、毫无保留的笑容。他看向徐烨，徐烨也正看着他，眼中满是笑意和骄傲。


    “各位！”杨川提高声音，压下众人的喧闹，“辛苦了！前厅后厨，每一个人，今晚都表现得太棒了！现在——”


    他顿了顿，笑容扩大：“派对时间到！咱们自己庆祝！”


    “喔——！”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餐厅打烊，但热闹并未结束。


    大厅的灯光被调暗，舒缓的爵士乐响起。长条餐桌上，摆满了并非出自杨川之手、但同样美味丰盛的食物——披萨、炸鸡、薯条、沙拉、各种甜点，还有成箱的啤酒、红酒和气泡饮料。


    这是属于他们自己的、毫无压力的庆功宴。


    “干杯！为了Yummy Private Kit！”李华高举啤酒瓶，喊得最大声。


    “干杯！”玻璃瓶和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庞虎和胡俊峰已经开始划拳，周师傅和陈师傅凑在一起，一边喝酒一边复盘今晚哪道菜还有微调空间。


    安娜、陈思琪、凯特和其他服务员姑娘们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今晚哪位客人最帅、哪位夫人裙子最好看。


    李浩、李华、克里斯、朱利安、杜克、马库斯他们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夜景，低声聊着接下来的运营计划。


    杨川和徐烨被众人围在中间，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敬酒”。


    “川哥！我敬你！以后你就是伦敦餐饮界的大佬了！”李华凑过来，非要和杨川碰杯。


    “少来，大佬是烨哥。”杨川笑着喝了一口啤酒，指了指身旁的徐烨。


    徐烨举了举手中的红酒杯，唇角微勾：“都是大家的功劳。”


    派对的气氛正酣，空气里飘着啤酒沫的麦芽香、炸鸡的油腻香气，还有年轻人们肆意挥洒的兴奋劲儿。


    音乐不知道被谁换成了动感的流行乐，庞虎拉着胡俊峰在空地中央模仿着蹩脚的舞步，引得众人哄笑。


    安娜、凯特她们笑作一团，互相拍着对方因喝了点酒而泛红的脸颊。周师傅和陈师傅窝在角落的沙发里，面前摆着几瓶啤酒，正低声用家乡话聊着天，脸上是少有的放松笑容。


    李华早就喝嗨了，正举着个空啤酒瓶当麦克风，站在椅子上声情并茂地“演唱”一首老掉牙的粤语歌，虽然严重跑调，但胜在情绪饱满，周围人笑着给他打拍子。


    杨川也被灌了好几杯，脸上热烘烘的，心里被巨大的满足感和一点点酒精熏得暖洋洋的。


    他靠在吧台边，看着眼前这群闹腾的家伙，嘴角的笑意就没下来过。


    徐烨在他旁边，一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另一只手端着还剩小半杯红酒的玻璃杯，姿态依然闲适优雅，但眉眼间也卸下了平日里那股淡淡的疏离，柔和了许多。


    他偶尔和过来碰杯的李浩低声交谈两句，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在身旁的杨川身上，看着他被灯光映亮的侧脸和那抹发自内心的笑。


    “这帮家伙……”杨川摇摇头，语气里满是纵容，“真是憋坏了。”


    “让他们闹吧。”徐烨抿了一口酒，“今天确实值得。”


    又闹腾了一阵，食物消耗了大半，酒也喝掉了好几箱，最初的兴奋劲过去，疲惫感终于开始显现。


    有人开始打哈欠，有人窝在沙发里眼皮打架，就连精力最旺盛的李华，也终于从椅子上下来，瘫在一边揉着太阳穴哼哼唧唧。


    杨川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他拍了拍手，提高声音：“各位！各位！差不多了啊！酒店已经安排好了，车就在外面等着，都回去好好睡一觉！”


    “啊？这就结束了？”庞虎意犹未尽。


    “不然呢？真想通宵啊？”杨川笑骂。


    一阵此起彼伏的哀嚎和抱怨，但大家还是听话地开始行动。


    李浩开始组织人收拾残局，安娜和陈思琪在餐厅里转了一圈，确认大家的东西有没有落下。


    徐烨低声对杨川说：“我去安排下司机和酒店那边，你盯着点这边，别让这群醉猫把咱们新店拆了。”


    “知道，你快去。”杨川点头。


    徐烨转身离开，步履沉稳，有条不紊地去处理后续。


    十几分钟后，喧嚣渐渐平息。


    从斯托克郡来的伙伴们互相拥抱道别，被徐烨安排的车辆分批接走。


    伦敦本地新招募的员工进行了最后的清扫和检查，也互相告别。


    餐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舒缓的背景音乐和清洁机器轻微的嗡鸣。


    杨川站在空旷了许多的大厅中央，环顾四周。


    华丽的装饰在派对后略显凌乱，但依旧能看出白天的精致。


    落地窗外，泰晤士河对岸的灯火依旧璀璨，伦敦眼静静地散发着蓝色的光晕，缓缓旋转。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和满足，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一双温热的手从后面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力道适中地揉捏着。


    “累了吧？”徐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酒后的微哑，更显低沉悦耳。


    杨川没有回头，舒服地眯起眼睛，向后靠了靠，让徐烨支撑着他部分重量。


    “嗯……有点。不过虽然累，但心里感觉特别满足。”


    徐烨低低地“嗯”了一声，手下力道放缓，变成温柔的抚摸。


    “人都走了……”徐烨的手指滑到杨川的后颈，轻轻捏了捏，“我们上去看看？”


    杨川知道他说的是哪里。


    二楼的河景露台，那个在效果图里就美得不真实的角落，今晚忙于接待宾客，他们自己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


    “好。”


    穿过静谧的包厢区，推开一扇沉重的隔音玻璃门，微凉的夜风立刻拂面而来，带着泰晤士河湿润而略带腥气的水汽，还有远处城市灯火残余的暖意。


    露台十分开阔，木质地板在月光和远处灯火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伦敦眼巨大的蓝色光环仿佛近在咫尺，缓缓转动，每一格车厢都亮着灯，像一颗颗悬浮的星辰。


    国会大厦的钟楼在稍远处，灯光勾勒出它庄严的轮廓。


    河面上，晚归的游船拖着长长的、碎金般的光尾滑过，波纹荡漾，揉碎了倒映的万千灯火。


    对岸South Bank的步道上还有零星的行人，但一切声音都被距离和玻璃门隔绝，只剩下隐约的水流声，以及这座城市永不沉睡的背景低鸣。


    “哇……”杨川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轻叹，走到栏杆边，双手扶着冰凉的金属，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忙碌一整天的燥热和疲惫，似乎都被这夜风吹散了不少。


    徐烨跟过来，站在他身侧，同样眺望着眼前的景色。


    “以后，”杨川看着缓缓划过的游船，忽然说，“等我们老了，是不是也能这样，找个有漂亮夜景的地方，开个小店，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做，就每天看看景色，吃吃好吃的？”


    “想得还挺远。”徐烨挑眉，语气却温柔，“不过，听起来不错。但前提是，那时候你还得给我做饭。”


    “那你得洗碗。”杨川立刻讨价还价。


    “成交。”徐烨答应得干脆。


    两人都笑了起来，笑声融进夜色里。


    杨川望着近在咫尺的徐烨，对方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宠溺，让他心头滚烫，又感到无比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