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陆司琛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笑意，有占有，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很深很深的东西。


    和梦里一模一样。


    陆司琛的眼神暗了暗。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江晚舟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的，潮湿的，分不清是谁的气息。


    “不舒服吧？”


    “要不要我帮你？”


    江晚舟的脑子“嗡”的一声，脸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他使劲推陆司琛的胸口，但那人纹丝不动，像一堵墙压在上面。


    “不、不用——你起来——今天要考核！”


    “考核怎么了？”


    “没事，很快的。”


    “很快个屁——你放开——！”


    “真的很快，”陆司琛的嘴唇蹭过他的耳廓，气息喷在那片薄薄的皮肤上，烫得江晚舟浑身一抖，“就一会的功夫，不耽误你考核。”


    第62章 考试作弊


    江晚舟咬着嘴唇，别过头去，耳朵红得能滴血。他想说“不用”，想说“滚开”，想说“你离我远点”，但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有东西正在陆司琛的小腹上，出卖了他所有的嘴硬。


    陆司琛低低地笑了一声，手掌从他腰侧滑下去——


    “你——！”


    “别动，”他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嘴唇贴着江晚舟的耳廓，“很快的，我保证。”


    ---


    江晚舟从车里冲出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都怪陆司琛。


    说什么“很快的”，快个屁。


    他一个早上被折腾了两次——梦里一次，梦外一次。现在走路都觉得膝盖在打颤，偏偏还要赶着去考核。


    今天是每周一次的小考核。


    说是“小考核”，但军校的“小”从来都不小。


    考核分两部分：先是一份综合信息素论与博弈论的笔试，六十分钟；然后去战斗舱进行实战考核，击杀虫族，凭借击杀数量、击杀时间和击杀评分综合打分。两部分成绩加权合并，计入学期总评。


    对他这种靠奖学金过活的人来说，每一分都丢不起。


    虽然现在好像没有那么缺钱了，但是他可不能在这中事情上输给陆司琛。


    他低头看了一眼的终端，时间显示只剩八分钟。


    从停车场到考场，正常走路要十分钟。跑的话——他咬了咬牙，迈开腿就往前冲。


    身后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陆司琛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跑什么？”


    江晚舟回头瞪了他一眼。


    那人正慢悠悠地锁车，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脸上还带着那种餍足的、懒洋洋的笑，看得江晚舟牙根发痒。他倒是神清气爽，跟没事人一样。


    “要迟到了！”江晚舟吼了一声，转身就跑。


    陆司琛在后面笑，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低低的，带着晨风一起飘过来：“放心，来得及的。”


    江晚舟不再废话，立刻跑了出去。


    但看着陆司琛在后面追他的样子，他满意的笑了笑，“你跑到还没我快呢，你就只能在我屁股后面追我。”


    陆司琛笑了笑，加快了速度，“那你小心别被我追上了哦。”


    他们穿过教学楼前的广场。跑进大厅，他看了一眼墙上的考场分布图——他的考场在东区，陆司琛的考场在西区。


    陆司琛看了一眼西区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东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考完在大厅等我，”他说，伸手把江晚舟被风吹乱的领口翻好，指尖蹭过他脖子侧面那块还泛着红的皮肤，“别乱跑。”


    江晚舟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知道了知道了，快走，要迟到了！”


    陆司琛没动，又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考完见。”


    ---


    江晚舟冲到考场门口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空了。


    大部分考生都已经入场，只剩下门口两台身份核验终端发出幽蓝色的扫描光束，无声地运转着。


    他把手腕贴上去，一道细密的网格光纹从终端射出，沿着他的掌纹、腕骨、静脉网络一路扫过，三秒内完成了生物特征比对。


    “考生江晚舟，编号3074，身份核验通过。”机械女声从门框内侧传出。


    随后门开了。


    他闪身进去，一眼就看见了教室前方那台悬浮在讲台上的装置——一个直径约半米的银灰色球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六边形纹路，正以极慢的速度自转。


    球体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像被加热后产生的热浪，那是空间共振场在运转的痕迹。


    量子屏蔽阵列。


    这东西启动的时候，能产生覆盖整个考场的空间静默场。


    所有外部信号——从最简单的电磁波到最复杂的量子纠缠通信——都会被它扭曲、散射、吸收，最终变成一团无意义的噪声。


    任何试图从外部接入的高科技辅助系统，在它面前都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沙漠。


    【亲亲，】小美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放心～这玩意儿屏蔽得了别人，屏蔽不了我～】


    江晚舟盯着光幕上的第一题，脑子里却飘着别的东西。


    他想起第一次知道小美能帮忙考试的时候，心里那个爽劲儿——以后考试还怕什么？闭着眼都能过。可现在真的坐在这里，看着试卷上的题目，那种爽劲儿突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好像不太对。


    这算什么？


    就算他最后考了第一，这个第一是他的还是小美的？


    【亲亲，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他在心里应了一声，手指在笔杆上蹭了两下。


    【亲亲，这有什么不道德的！】小美的声音理直气壮的，【我就是亲亲实力的一部分！就像你的手、你的脑子、你的信息素一样！别人用脑子做题，亲亲用我做题，有什么区别嘛～】


    【不要把小美划成外人，小美会伤心的！】


    江晚舟被她这套歪理说得有点想笑。什么歪理，手和脑子是天生的，她是外挂。但他没反驳，因为小美的语气确实有点委屈。


    “行了行了，”他在心里说，“我知道了。”


    【那亲亲要答案吗？第一题的答案小美已经准备好了～】


    “不用。”


    【啊？为什么呀？】


    “我先自己做，”他说，手指在光幕上点了一下，翻到第一题，“做完你再告诉我哪里错了。”


    小美沉默了两秒，然后“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失落，但很快就恢复了精神：【那亲亲加油！小美在旁边看着！错的地方小美帮你记下来！】


    江晚舟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光幕上，开始写第一题。


    第63章 对不起啦


    江晚舟做题很快。


    他写着写着，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的脑子确实在思考，每一步推导都是他自己完成的，但那些公式、模型、推演逻辑，早就在小美传输给他的知识库里躺着了。


    他不是在“学习”，他是在“调用”。


    就好像他已经提前把整本书吃进了肚子里，现在只是吐出来而已。


    作弊了吗？


    好像作弊了。


    又好像没有。


    他停了一下笔，盯着光幕上自己写出来的答案，忽然觉得无所谓了。管它呢，至少他思考了，至少这些东西他现在确实会了。


    过程和结果都是他的，至于那些知识是怎么来的——


    算了，不想了。


    他翻到最后一题，扫了一眼题干，然后手指在光幕上飞速滑动。战术推演、资源分配、风险控制、备用方案，一气呵成。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亲亲做完啦！】小美的声音立刻蹦出来，带着一种“我等了好久了”的兴奋，【小美帮你对一下答案！】


    江晚舟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几秒钟后，小美的声音又响了，这次带着点得意：【亲亲基本上都是对的哦～】


    江晚舟的嘴角翘了起来。


    【不过呢——】小美拖长了尾音。


    他的嘴角僵住了。


    【有几个小错误啦，不过影响不大。能看出来是人写的，不是标准答案那种机械感～】


    什么叫“能看出来是人写的”？


    他的尾巴刚翘起来就被人按下去了。


    “哪里错了？”他在心里问，语气有点不服。


    光幕上弹出一个放大的局部，是他第二题中间的一段推导。小美用红圈标出了两处——一处少写了一个下标，另一处公式里的符号写反了。


    江晚舟盯着那两个红圈看了三秒。


    下标确实漏了。符号确实反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然后“噗”地笑了一声。


    “行吧，”他在心里说，把光幕上的红圈划掉，“就这样吧。”


    【亲亲不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