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一家四口都在这吃。”


    “四口？”连奶先是扫了一眼孙女的肚子，又看见了怯生生站在一边的小女孩：“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这么瘦？”


    “莫砚战友家的，有点情况，暂时寄养在这里，她只会说家乡方言，咱们正常说话，慢一点她能听懂。”


    “这孩子太瘦了，给你拿好吃的，来。”


    阳阳已经能接受家里突然多个姐姐的事情了，高兴的蹦蹦跳跳：“太姥姥，我要吃酥饼。”


    “有。”老太太一手牵着一个，把孩子带进屋里。


    连建华腼腆的笑了笑：“姐。”


    “这里好找吧？”


    “好找，我出了车站问了两个人就找到了，姐，你让我来干什么？”


    “一会你姐夫来了再说。”


    莫砚的生意已经涉猎到了这边的市里，他手里的资金不多，最开始的模式就是小规模的倒买倒卖，电器时装等等，搭上运输队的关系，不到一年，他手里的资本已经积累了不少了，这次回来自然要见见他合作的经销商。


    晚上回来的时候，已经吃过饭了，就端着一杯水坐在一边跟大家聊天。


    “姐夫，南边的城市已经发展成那样了？”连建华是第一次来市里，他觉得这里已经很好了，没想到还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


    “这才哪到哪？一旦市场完全放开，几年的功夫，整个城市都能大变样一次。”


    连建华心里痒痒的，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了，但他又说不出来。


    连燕燕替他说了：“建华，这次让你来，不是让你进厂当工人的，你的性子适合出去闯一闯，但出去了就会有风险，敢去吗？”


    “敢，我一定要去看看改革开放的前沿是什么样子的。”


    “那你听你姐夫的，别鲁莽，多听多看。”


    “姐，我知道了，绝不给姐夫添麻烦。”


    连家的两个老人虽然担心，但是一句阻止的话没说，他们老了，早就看不懂时代的发展了，听孩子们的，尤其是燕子，自从她爸去世，她做的决定都是出乎意料的结果好。


    对于连燕燕来说，有预知的剧本，知道时代的大致走向，她再把路走歪了，那就有些蠢了。


    莫砚对当年连二婶一句话不说，大老远的来伺候月子的事，一直铭记在心，他早就想报答了，之前想给堂哥弄个临时工的工作，被自己媳妇拒绝了，这次回来他才知道，连建国进中学的后勤了，有正式编制的那种。


    现在媳妇把连建华塞给自己，就算是块朽木，他也得给他雕出花来，何况，小伙子一看就机灵。


    老人家不管自己听不懂的，只对孙女心疼：“燕子啊，家里又来一个孩子，小砚又长期不在家，让你爷去你那给你搭把手。”


    “没事的，奶，莫砚给我找了一个帮忙的大婶。”


    “给钱的？”


    “嗯，跟阳阳小的时候一样，她付出劳动，我给报酬。”这几年的变化很快，阳阳小的时候，雇佣的行为出去是不能说的，现在只要自己不嘚瑟，是没有人专门来过问这些事情的。


    “你有数就行。”


    “爷奶，你们两个就好好的养着，平时没事就溜达到我那看看就行了。”


    “好，我们也是有福的，老了老了，过上好日子了。”


    莫砚这次回来待了一个月，就带着连建华又走了，连燕燕的生活没什么变化，于婶早就上岗了，每天早上来，做顿早饭，帮着照顾两个孩子起床洗漱，上班的和上学的都走了，她就下班，下午出去买趟菜，做顿晚饭，教教梁来弟普通话，待到晚上九点，再回自己家，每个月20块钱的工资。


    “来来，学校还适应吗？”连燕燕问，刚去借读的学校的时候，这孩子语言不通，很是别扭了一阵，但是她是个坚韧的，一个月时间，大部分普通话的发音都会了，就是连成句子的时候，还是容易变成方言。


    “适应了，小婶，老师说我学的快。”


    连燕燕倒是不担心她被欺负，一个教育局的干事亲自送去的，牺牲的英雄的女儿，老师的重点关注对象，这样的人，是没人敢欺负的。


    “那就好，你这个名字不太好，但因为的户口还在家里，也改不了，平时你就叫来来，需要回家那边考试的时候，你记得写户口上的名字啊。”


    “嗯，小婶，你真好，我不喜欢那个名字，但我们那边好多这么叫的，幸亏你给我报名的时候，没写原名，这边都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等你长大了，户口单独迁出来了，就能给自己改名字了。”连燕燕拍拍她的头，这一个月好吃好喝的养着，小女孩个头都窜了起来，小脸也有血色了，最主要的是不再习惯性的含着胸了。


    时间平稳滑到了86年，这几年，莫砚维持着两个月回家一次的频率，连燕燕已经升到办公室副主任了，有分房的排队资格了，但连燕燕把机会让给了一个老同志，大家都夸她高风亮节。


    实际上是，这次的分房依然是筒子楼居多，她不太喜欢，她想等下一批的独门独户的单元房，而且她现在这个独立的小院也住的很舒服，邻居都很好。


    连建华在莫砚身边混的如鱼得水，给家里人里里外外全都换了新的，要不是连二叔觉得电视机太招摇了，他都想弄两台电视机回来。


    这天刚下班，贺兰英就来找她：“燕子，下班了？”


    “小婶？怎么了？有事？”


    “嗯。”


    “你说吧，自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燕子，小婶当年能进政府食堂，是你搭了人情的，我现在，昨天街上新开了一家服装店，我，”


    “想做生意？”


    “燕子，我知道辜负了你的好意，你要是不同意我，”


    “我同意。”


    “嗯？”贺兰英意外的看向她。


    “政府食堂看着体面，但你是临时工，目前看转正遥遥无期，而且就挣那点死工资，如今的这物价一天天涨的厉害，你想做生意是好事，跟建华联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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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七十年代的炮灰女47


    “上个礼拜打过电话，他说可以把时髦的衣服发卡什么的发一份给我，先不收钱，等我卖出去，倒开手了再给就行。”


    “行啊，店面找了吗？”


    “还没，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吗？”


    “我觉得不错，去找店面吧，顺便问问老家的大嫂要不要跟你一起干，等干熟了，回镇上再开一家服装店。”连燕燕直接给了建议。


    贺兰英行动很快，辞职，开店，不到一个月就搞定了，第一批货到车站的时候，是连建国的媳妇跟着一起去接了。


    这个年代开店，还有稳定的货源，基本是稳赚不赔的。


    现在老家就剩连二叔夫妻两个了，连建军和连青青都出去上学了，连建国在学校后勤工作，照顾孩子方便，他把自己的三个孩子全弄到镇上上学去了。


    乡下的土地已经全部分产到户了，连二叔两口子照顾田地有些力不从心，连建国作为大哥找连建华商量了一下，想把家里的土地租给村里人种，把父母接到镇上来住。


    连建华现在是财大气粗，直接让大哥在镇上踅摸个房子，买下来给父母住，本来连二叔还不同意，家里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出去？


    大儿子说，镇上只有他自己照顾三个孩子力不从心，二儿子说，现在买房子就是投资，过几年绝对涨价的。


    连哄带劝的把老两口弄到了镇上，至此，村里的老房子就空了下来，只有连二叔时不时回去收拾一下。


    贺兰英的服装店开在了繁华地段，最主要是隔一条街就是派出所，本来她租房子的犹豫了，因为这里的租金太贵了，还是连燕燕出了一部分钱，让她把店开在这里，两个女的开店，安全这方面还是要注意一下的，贺兰英好像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子，进入角色特别快。


    连燕燕这边接到了任务，深入社区调查适龄儿童的入学情况，本来这个工作主要是分配给各个学校的老师的，教育局这边也就出去总领一下大局，但她看见了一个眼熟的街区，决定这个街区她亲自去。


    林家所在的街区，解放前住的都是富人，虽然大部分都分给了普通百姓住了，但一进入这个街区，还是能感受到建筑材料和风格的不同。


    “连主任，这份名单是街区里所有适龄孩子的名单，后面没有填写学校的就是还没有上学的。”街道办工作人员已经做了前期的工作。


    连燕燕决定先重点攻关适龄但没上学的家庭，一上午过去，一行人讲的口干舌燥，没去上学的几家都有千奇百怪的理由，而且都是女孩。


    “劝也劝了，国家已经立法了，要是不送孩子去上学的，就强制执行吧。”


    “好的，连主任。”街道人员点头，强制执行需要多部门联动。


    “你几岁了？”连燕燕在角落里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孩，脏脏的，但是，脸很稚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