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宋阳：“……算了，你下次再来吧。”


    他现在算是被这个beta折磨到没脾气了。


    宋阳沮丧的把水杯放到台子上，心里充满挫败感。


    事实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这beta傻乎乎的，连自己被骂了都听不出来。永远只会用那双温润潮湿的眼睛，无辜的看着他，让人心生罪恶感。


    好在宋阳意志坚定，对这种套路信手拈来，才没有被彻底打败。


    可是宋阳哪里知道，他说的那些话对顾冬来说不过是毛毛雨而已，比这难听一百倍的话他都听过。


    对宋阳说的，顾冬早就免疫很久了。


    后背被人戳了戳，阳没好气的问：“干什么？！”


    顾冬打开手机，展示出支付记录：“你说过是免费的，这是我打车的钱。”


    宋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黑着脸给顾冬转过去五十。


    顾冬收到钱，漂亮的脸蛋上露出浅淡的笑容。


    他抬起头，神情认真的说道：“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宋阳怔愣片刻，不自在的躲开少年的视线。


    “你、你别侮辱我啊，赶紧走。”


    顾冬贴心回道：“我明天会再来的。”


    宋阳表情有一时间扭曲：“行。”


    正巧手机里顾临川发来消息。


    [小冬，你在哪，大哥下班了，可以去接你。]


    顾冬给顾临川发过去位置。


    五秒钟后，顾临川打过来一个问号。


    顾冬假装没看到，并表示自己会在大门口等待大哥。


    他收起手机，拿起自己的帆布包，在和宋阳道别后转身往出口的位置走。


    黄昏时刻，暮色将地面上的一切都染成橘色。


    漂亮的像洋娃娃般的少年背着个帆布包走在场地周围，吸引很多alpha的目光。


    顾冬添加很多凑上来要联系方式的alpha、beta和omega，委婉纠正对方自己不是omega的错误后终于走到大门口。


    顾临川还没有来，他四周望了一圈，找到一块表面光滑的大石头，拍拍上面的灰尘坐下去。


    少年两只手托着腮帮子，橘色的光线温柔的落到他身上，晕染出朦胧的轮廓，就连从他身旁掠过的风似乎都不自主的放缓。


    那双黑色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潮湿、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像长胖了。


    他在顾家过的好么？


    军用皮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很轻的声音。


    顾冬有所察觉的抬头，看向前方。


    身形高大的alpha背对着阳光站立，五官硬朗立体，充满戾气的狭长眼睛，左边眉骨处有一道不大不小的伤疤。


    顾冬眼睫颤抖一下，他无意识的抿唇，是害怕的表现。


    冉壹想要向前的脚步顿住，无法抑制的烦躁如同火星落入燃油瞬间燃起。


    他用力攥紧拳头，强迫自己待在原地。


    顾冬：“哥哥，你有什么事吗？”


    alpha的嗓音沙哑：“我不知道他去找你，我已经警告过他别来找你。”


    顾冬抿唇，轻声道：“谢谢。”


    冉壹上前一步：“如果顾家对你不好，你就来找我。我在附近找到了一份正经工作……”


    “他们对我很好。”


    话还没说完，就被少年轻声打断。


    顾冬站起来，拽出衣服下面的项链，也把戴在右手的手串展示在阳光下。


    他像是一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童，朝着别人炫耀着自己。


    “哥哥你看。”顾冬举起手，“这个手串是我大哥买给我的，花了八十万，还有这项链，也是他送我的，一百多万。”


    少年的声音如同记忆里的一样平和慢吞，软绵绵的像是天上的云朵，落在冉壹耳朵里却比刀尖还要锋利。


    “这些是你从来都给不了我的，我才不要回去。”顾冬慢腾腾的开口，“我的新家人对我很好，爸爸很好，大哥也很好，二哥……也很好，我过的很幸福。”


    “说谎！”


    冉壹攥拳的手背青筋暴起，充满戾气的眸子盯着顾冬。


    “像他们那样的上等人，生来就在云端，根本不可能理解你！你呆在那里，谁会真正的在意你……”


    “哥！”


    冉壹的声音陡然停住。


    第29章 因为他会伤害他。


    那双眼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向他的时候就变的恐惧。


    或许是从冉壹第一次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打伤少年的时候。


    冉壹是一个劣质的、残疾的低等alpha，因为基因上的缺陷，他经常会发脾气，动手打人。


    等他恢复理智的时候，弟弟的手臂上已经流出很多的血，把原本白色的衣服染成红色。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蒙上一层雾水，嚼着泪看着冉壹。


    在下城区长大的顾冬，一直都很坚强，很少会哭。


    他正在哭泣，却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恐惧。


    家里的妈妈已经不在了，爸爸又是一个只知道每天喝酒赌博，动辄动手打人的混蛋，如果连哥哥都变得不正常，顾冬自己一个人该怎么办？


    他该怎么才能活下去？


    那天顾冬拿出偷偷藏起来的钱，和冉壹凑了凑，带着他去医院，去看医生。


    医生一定有办法的，只要听医生的话，冉壹就会变成之前的样子。


    可医生也没办法，最后给出的诊断是基因缺陷导致的阶段性狂躁，无法使用药物治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顾冬就不再敢靠近冉壹。


    因为他会伤害他。


    冉壹回过神，嗓音干涩：“对不起。”


    顾冬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他低头在帆布包里翻找，拿出一罐药攥在手里。


    顾冬走上前，朝着男人摊开手掌。


    “这个是烫伤药，很好用。”


    冉壹身体僵硬，半晌才反应过来，接过药膏。


    精致的包装，写着外文的字符，一看就是从下城区弄不到的高档货。


    冉壹扯了扯嘴角：“谢了。”


    顾冬低声叮嘱：“外敷的，不能吃。你好好涂药，时间久了，背上的伤就会好。”


    十几岁的时候，冉建平拿开水泼向顾冬，是冉壹冲上来把顾冬护在身后。


    顾冬一直都记得，有时候做梦还会梦见那一天。


    冉壹：“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去看顾冬，转身离开。


    一辆黑色轿车从他身旁经过，顾临川隔着车窗认出冉壹。


    他去冉家那天，和冉壹见过一面，对他有些印象。


    这个alpha的脾气和顾野望有两分相似，尤其是对方身上的某些气质，让顾临川心生忌惮。


    他把顾冬领走的时候，这个alpha也全程冷着脸，没有多说一句话。


    “大哥。”


    顾临川刚走下车，就看到自己可爱的弟弟跑过来，撒娇的抱住他的腰。


    顾临川心头一跳，顿时没再想别的。


    “怎么了？”


    他动作熟练的摸摸少年的脑袋，淡声问道。


    “有人欺负你？”


    顾冬松开手，摇摇头。


    “我们回家吧。”


    顾临川眸色深了深，却没有多问，他按照少年的意愿把人带回家。


    顾冬今天的心情很不好。


    就连感情迟钝的顾野望都有所察觉。


    餐桌上几人聚在一起吃晚饭，顾野望犹豫的夹起盘子里的一大块糖醋排骨，朝着少年的碗里放过去。


    见到顾冬要抬头，顾野望脑子一秃噜，手在半空中拐个弯，把排骨放到旁边的顾临川碗里。


    他语气僵硬：“你多吃点。”


    顾临川：“？”


    顾冬注意到两人的互动，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又反应平淡的垂下眸。


    看来大哥二哥他们两个人的情感发展的很好。


    最开始得知两人之间的情感，顾冬短暂的震惊过，还是选择很不能接受的接受。


    这么多天了，除了偶尔还会有些不解，顾冬很少会为两人的感情惊讶。


    顾临川吃完排骨，试探性的询问：“小冬，明天维蒙洛歌剧院演出,大哥带你去看？”


    顾冬抿唇露出一个微笑：“好。”


    面上笑着，少年眼底却并没有多少笑意，反而藏着几分疲倦。


    他吃到碗里最后一点米饭，放下碗筷，神情恹恹的。


    “吃饱了，我先上楼。”


    少年乖巧的依次和餐桌上的家人说再见。


    但由于是低着头，他并没有看到顾野望举着筷子的动作。


    顾冬动作很快的上楼，进屋。


    顾云默默把碗伸到二儿子的筷子下面。


    他言简意赅：“多谢。”


    顾野望淡淡瞥了一眼男人，然后把排骨塞到自己嘴里。


    顾云：“……”


    儿子太叛逆怎么办？


    *


    一回到房间，顾冬就踹掉脚上的拖鞋，弯腰把它们整齐的摆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