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到书桌前，拿出抽屉里拼图，一点点拼凑。


    [您不开心吗？]


    001发问。


    作为一个人工智能，它无法理解人类的情绪波动，数据库里记载的资料也无法给出它答案。


    顾冬低头拼拼图：“没有。”


    001：[好的，如果您需要心理治疗，请呼唤我。]


    001不出声了。


    偌大的房间里，安静到几乎寂静的感觉。


    顾冬眼睫颤抖，他拿起手里的拼图又放下，想要叫001的名字。


    他没有叫。


    放到一旁的手机忽的闪烁，顾冬放下碎片打开。


    是年溪衍发来的消息。


    年溪衍：[明天有时间吗？]


    顾冬很慢的打字：[没有，明天我要跟大哥去看话剧。]


    年溪衍：[什么话剧？]


    巧克力雪人：[不知道。]


    年溪衍：[去哪看？]


    怎么这么多问题。


    顾冬抿唇：[不告诉你。]


    对方没再回答，可能是生气了。


    顾冬这才猛的惊醒，自己是在冲一个无辜的人发脾气。


    这是不对的。


    少年的两根手指纠结的在屏幕上敲敲打打，犹豫的想要道歉。


    年溪衍：[你不开心。]


    是陈述句。


    紧接着，对面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有人欺负你？]


    顾冬删掉打字框里原本的话，他认真的反驳：


    [没有不开心。]


    年溪衍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气笑一瞬，他打字：


    [不开心就早点洗澡刷牙睡觉，少吃巧克力，小心牙都掉光。]


    顾冬倔强打字：[没有不开心。]


    也不可能把牙都掉光。


    年溪衍：[骗鬼呢。]


    这人怎么这样。


    顾冬气鼓鼓的把手机扔到床上，把自己也扔到床上。


    他陷入到柔软的床铺上，身体像是被云朵包裹住。


    顾冬的腿曾经被冉壹打骨折过。


    挺疼的。


    ……其实冉壹说的也没错。


    顾冬也能感觉出来，他和顾临川他们是不一样的。


    他是下城区千辛万苦活着长大的beta，而他新的家人却从小就接受高等精英教育，他们看过的听过的做过的，随便哪一件拿出来，都是下城区的顾冬一辈子都追不上的。


    不过没关系，等到顾冬完成了任务，001就会给他一大笔钱，到时候顾冬就开个包子铺，在街上卖豆包子、菜包子、肉包子。


    或者便利店也行，可以整箱整箱的进巧克力。


    顾冬睁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小小的脑袋瓜里充斥着大大的思想。


    他想到今天一天发生的事，心里生出隐隐的不安。


    先是冉建平，后是冉壹。每次见面，都像是在对顾冬的提醒。


    感受到手机的振动，顾冬翻个身把手机拿起来。


    年溪衍：[说晚安。]


    顾冬慢腾腾的打字：[晚安。]


    年宝宝。


    顾冬拽起被褥盖住自己，或许是心里想着事，很晚才睡着觉。


    第30章 钱鑫：“微笑.jpg”


    A城最豪华的歌剧院，距离建成已经超过一百年，顾冬走进去，入目的便是一阵耀眼的金碧辉煌。


    豪华的金色水晶吊灯，鎏金穹顶四周是人工绘画的异域风彩绘，观众席两侧的过道上铺着红色地毯。


    顾冬跟着顾临川进去，就有专门的侍者上来迎接，面带笑容的将他们领进上层的包间。


    顾冬小小的自卑一下，接着在询问过顾临川后拿起桌面上的苹果啃了一口。


    又脆又甜，顾冬在心里给苹果打出九分的高分。


    顾临川坐到沙发上，招呼侍者过来，吩咐拿来些顾冬会喜欢的食物。


    外观精美漂亮，散发着甜腻香味的蛋糕甜点被端上桌，还有些饮料，逐渐将不大的桌子铺满。


    顾冬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不是来看剧的，是来吃饭的。


    眼看着东西越来越多，他急忙扯扯顾临川的衣袖。


    “大哥，不用了。”顾冬制止alpha，“已经够吃，再多就浪费了。”


    顾临川没有再继续，他点点头：“如果还想吃别的，就告诉门口的侍者，或者告诉我。”


    “好的。”


    场内的灯光熄灭，包间里的光线也跟着暗淡下来。


    顾冬正襟危坐，强行遏制住心里的激动。


    顾冬不是第一次接触歌剧，却是正儿八经的第一次到歌剧院来看歌剧。


    他曾经在下城区有过一个邻居，年龄快到七十岁的老太太，也不知道什么就沦落到了下城区，貌似是因为年纪太大，家里没人想管她。


    老太太天天吹嘘自己是个有名的演员，唱歌好听，演技精湛。


    每天中午十二点，正吃饭的时候，老太太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就会透过不隔音的墙壁，穿过窗户，落到顾冬耳朵里。


    顾冬会把脑袋从窗户伸出去，怀里抱着泡面，一边吃一边看。


    不过后来次数多了，老太太就开始不乐意，表示顾冬每个月必须给她缴纳一个烤红薯，作为门票费用。


    好在顾冬隔壁的小老头就是卖烤红薯的，还给顾冬打骨折价。


    也不知道这里的演员是不是和老太太一样。


    少年期待的晃晃双腿，头顶的呆毛随着动作颤抖一下。


    看到顾冬的心情总算是好些，顾临川心里也终于松口气。


    虽然不知道弟弟会不会对这场戏真正感兴趣，但能让少年感受到哪怕一瞬间的快乐，顾临川带人来这里的目的就算达到。


    舞台上的帷幕拉开，穿着华丽的演员登场，还有声音好听的嗓音在咏叹。


    耀眼的白色灯光骤然亮起，聚光灯下的omega的洁白衣装，就像是黑暗中盛开的百合花。


    第一次接触到这种表演形式的顾冬忍不住睁大眼睛，新奇的看着舞台上的一切。


    来自贫苦人家但才华横溢的omega，通过书信意外与以为贵族的alpha相识，两人都因对方的才华和性格相互吸引，对彼此产生情愫。


    他们通过书信往来，逐渐加深内心的感情，即便从未见过一面，却早已深爱对方。


    如往常一样的清晨，得不到回信的omega简单收拾出小小的行李，坐上火车，去往到alpha的身边。


    ……


    第一幕结束，现在是中场休息的时间。


    顾冬的心情也没有最开始的那么激动，默默抱住一个蛋挞在啃。


    他并不是很理解里面的剧情。


    以客观的角度来评价，两人最后在一起的可能性并不大。


    顾临川在中场休息开始后就起身去洗手间，包厢里现在只有顾冬和为他服务的食物。


    顾冬：“依依，我大哥和二哥他们最后在一起了吗？”


    001：[‘顾云终于意识到两人之间无法割舍的情感，他们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无论如何他都做不到伤害其中的任何一个人，他想，或许他真的应该放手。’这是小说最后，对顾云反应的描写。]


    顾冬心里小小的“哇”了一声，虽然他还是不能理解顾临川和顾野望的感情是怎么来的。


    他们从小被认为是作为兄弟一起长大的，却又是作为爱人在一起，可能这就是传说中极致的cp感吧。


    顾冬不明白，但他尊重。


    *


    顾临川从洗手间出来，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在想什么离经叛道的事。


    他在走廊上被人叫住。


    “顾总。”


    顾临川转身，看到来清来者。


    “钱助理，有什么事吗？”


    看到钱鑫的瞬间，顾临川眸底划过一抹诧异。


    据他的了解，钱鑫可不像是对歌剧感兴趣的人。


    印象里，每次见到钱鑫对方不是在应酬喝酒，就是顶着黑眼圈身体笔直的汇报工作。


    出于客气，顾临川也曾委婉的关心对方的身体状态，对方坚强的表示这都是小事。


    所以……钱鑫来这里，是因为工作？


    钱鑫难得没有穿标准的西服三件套，而是换上正常、普通居民的服装。


    他走到顾临川身前站住，面带微笑，慢悠悠的打个招呼。


    “好巧，顾总，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您也来看歌剧？”


    顾临川：“陪弟弟来的。”


    钱鑫干巴巴的回答：“这么巧，我也有个弟弟，也对歌剧挺感兴趣的。”


    表弟。


    他商业化的恭维：“早就听说顾总的新弟弟性格乖巧听话，先恭喜顾总了。”


    顾临川不置可否：“小冬他确实懂事。”


    alpha面色如常，心里却暗暗提防。


    之前几次和钱鑫的接触，对方不是会在和工作无关的琐事上套近乎的人，今天这么反常，十之八九是有目的。


    还是先离开，小冬还在包厢里等他，钱鑫的事回去再查也来得及。


    顾临川作势就要离开：“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一步，小冬还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