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冬鼻尖一酸，他闷声道：“好。”


    顾冬不是不难过，但难过又有什么用呢，就算伤心到大哭也没办法，现实中面对的问题总是要解决的。


    他也曾怨过自己的出身，怨过他那个酒鬼赌博的养父和软如偏心的养母。


    可他总是要活下去的，十六岁的时候他用力割开自己的手腕却没死成，那之后顾冬就知道，他不会再有勇气做这件事了。


    他只能活着，苟且、混乱着活下去。


    顾冬曾经以为他一辈子都会是那个死样子，直到顾临川找到他，直到他遇到001遇到年溪衍，他才终于堂堂正正的站在阳光下。


    这很好。


    是顾冬从未奢望过的生活。


    日子过的太美好，美好到让顾冬感到不真实。


    顾冬伸手抱住alpha的腰，脑袋附在对方结实有力的胸膛上。


    隔着厚厚的衣服，他似乎也能听到alpha身体里有力跳动着冬心脏。


    顾冬眨动酸涩的眼睛，默默的想。


    如果他不是反派就好了。


    *


    从精神病院离开，年溪衍照顾顾冬的情绪，带着他在附近的商业区买了一圈，不管能不能用上，凡是看得上眼的都被年溪衍买下来，地址填的是顾家别墅。


    买完东西，年溪衍又带顾冬去吃饭，去看海洋馆。


    各式各样神奇美丽的海洋生物被关在巨大的玻璃水箱里，在人类好奇围观的视线下缓慢甩动尾巴。


    年溪衍没怎么来过海洋馆，记忆里少数的几次都是为了谈生意。


    他从网上的帖子里看到，说热恋中的情侣经常会一起去去海洋馆，恰巧A城最大的海洋馆离他们的位置很近，年溪衍就带人去了。


    他对欣赏在这些没有兴趣。


    年溪衍现在最大的兴趣就是思考怎么把他未来的老婆哄高兴。


    见顾冬神情一直恹恹的，年溪衍马上领着omega走人。


    什么破地方，下次不来了。


    两人一直到傍晚才回家，新来的司机开车技术很好，顾冬坐在车里，感觉很平稳。


    他把脑袋靠在alpah的手臂上。


    忙碌一天，顾冬有些累了，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小很多。


    “年溪衍……”


    软软糯糯的，尾音又软又娇。


    年溪衍抬手把少年耳畔凌乱的发丝撩到耳后。


    “我在。”


    顾冬想到在月亮岛，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从alpha身上看到的无数伤疤，很心疼。


    “你能不能把信息素数据导入到储存库里啊。”


    年溪衍眼底的柔和收敛。


    将信息素数据导入储存库，意味着接受全国范围内的信息素匹配。


    年溪衍薄唇轻启：“乖，回家再睡。”


    才几点就开始做梦。


    顾冬认真的劝说：“我没做梦，我很清醒。”


    “你不应该死，匹配度越高的omega，越能帮你治病。”


    依依说过他不能和年溪衍在一起，顾冬脑袋一直乱糟糟的，一边想着他要对alpah负责，一边想着他又不能和alpha相爱。


    年溪衍垂眸，从上到下看着少年说话时微微颤抖的眼睫。


    “你现在太累了情绪不稳定，明天再和我说，等明天你就不会再说这种话了。”


    不出意外的被拒绝了。


    顾冬心里难受，他也不想和年溪衍分开，但活着总比死了好。


    “万一我不在了怎么办，你总不能一直记着我吧。”


    年溪衍倏地低头，咬了下omega的唇瓣。


    顾冬一时吃痛，没再说话。


    alpah的语气有些冷，可能是因为顾冬的话有点生气。


    “我说过，你死了，我就和你殉情。”


    alpah双眸幽深晦暗，压抑着疯狂和病态。


    “被我看上，你就只能自认倒霉。就算你死了，我也要跟下去纠缠你。”


    顾冬抓住年溪衍的手，很严肃的抬眸：“不是倒霉。”


    他告诉年溪衍：“我被你看上很幸运。”


    第92章 冉建平死了


    目送少年回家，年溪衍站在原地抽完一根烟。


    他掏出手机给人打了通电话。


    从年溪衍那里得到消息，顾临川匆匆赶过来和年溪衍见了一面。


    车内，年溪衍把手里的资料递过去。


    顾临川翻阅文件，在听年溪衍把事情说完后，他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当年医院的调查顾临川手里也有，不过到底没有年溪衍手里的具体。


    现在年家的势力发展，在联邦军部那边也有很大的权利，顾林川到底没有年溪衍调查的迅速。


    照片上的女人留着干脆利落的短发，眉眼间似乎总藏着几分怯懦。


    在照片旁边名字的那一栏写着宁一温。


    那是顾冬的养母。


    顾临川不是没有调查过顾冬的养母，但她的资料相当匮乏，平日里也从没拍过照，唯一能找到的也只是同一街道上邻居拍照时拍到的侧脸，甚至还有残影。


    顾临川也没想到，原本调查里已经死亡的王绘还活着，甚至还是当年偷走顾冬的凶手之一。


    现在想来王绘资料缺失不是因为下城区混乱导致的，而是她在故意隐藏。


    顾临川调查中，王绘这个人性格软弱胆怯，年轻时候跟了冉建平，赚得钱也经常被冉建平抢去。


    她原本有份正式的工作，家里虽然没钱但也不至于沦落到下城区，自从冉建平染上赌博后，他们一家很快就被赶出原本的居所，到下城区苟活。


    这些年不管冉建平怎么打她、拿她赚来的钱去挥霍，王绘丝毫不敢反抗。


    这种性格的人，绝不会主动做这件事。


    王绘的背后肯定有人指使，或者说，是冉建平的背后有人指使。


    顾临川又看过一遍资料，他合上给年溪衍递回去。


    年溪衍一眼就看出顾临川心里有了猜测，他问道：“谁？”


    顾临川看了年溪衍一眼，嗓音冷若冰霜。


    “孙家。”


    从找到顾冬开始，顾临川就着手调查当年事情的真相。


    但时间过去太久，又有下城区特殊的情况阻止，顾临川调查并不顺利。


    他和顾云分析很长时间，从十八年前的时间点开始，分析前后十年间可能对顾家下手的人或世家，然后逐一调查排除，最终剩下来的、嫌疑最大的就是孙家。


    顾临川：“十八年前，我父母去的那个地方附近有一处是孙家盘下的地。”


    顾家不是一步发展到现在的地位的，在顾云掌权的时候，顾家的发展正是转型的关键时刻。


    转型前,两家都对房地产方面有些涉猎，根据顾云回忆，那段时间两家同时竞标一个项目，孙家家主却在竞标前一天被曝出件很难看的丑闻，给当时的孙家产生不少影响。


    孙家家主孙天明就一直认为丑闻的事是顾云干的。


    孙氏转型慢了顾氏一步，在商业上总是用些不入流的手段，那时候顾云年轻气盛看不下去，暗中给人下过不少绊子，两家的梁子也是那时候结下的。


    孙家施工的地方和顾云投资地距离这么近，如果孙天明借着勘察的理由派人调查，暗中将周围的路线摸清，有掌握顾氏夫妇的动向，提前布局等着顾云很难发现。


    那时候顾云还没有现在老练，即便有所察觉也不会过多放在心上。


    年溪衍默默听着顾临川的叙述，昏暗的光线里，他手中把玩着的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的擦出火花。


    等到顾临川说完，alpha嘴角咧开个残忍的笑。


    “有了怀疑对象，之后的事就好办多了。”


    顾临川不置可否，眼底却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年溪衍：“前段时间盯着冉建平的人回话，说冉建平最近的行为异常，应该是孙家打算行动了。”


    顾临川听到后没有惊讶，他早就猜到另一波人是年溪衍派来的。


    顾家也有一队人一直暗中盯着冉建平，派出去没多久就传回消息说还有另一波人和他们做同样的事。


    当时顾临川还有些疑惑，后来了解到年溪衍对顾冬的心思，就猜测是年溪衍派的人。


    顾临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机的私人电话突然响起。


    这个号码一般只有重要事情才会被使用。


    顾临川接通电话，心里却已经猜到是什么事。


    打电话的人是顾临川的助理，语气凝重：“顾总，冉建平死了。”


    顾临川平静的听助理说完全部的事情，然后和年溪衍同一时间挂断电话。


    年溪衍嘴角勾起：“他们动作倒挺快。”


    顾临川抬眸和年溪衍对上视线，双眸溢出些许残酷。


    “冉建平那边我来对付，你想办法把王绘处理好。”


    年溪衍点头应下。


    虽然年溪衍也很想替他的bb报仇，但这件事到底还是要由顾家人亲自解决的好。


    他就只能被打发去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