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对于刚刚分配到驻地不到三年的军校生来说，先警告敌方舰队，拖延时间，等待驻地派出的支持舰队到达，再对敌方舰队进行阻击，这才是他们多数人的做法。


    德米特里乌斯对喻初晨四人刮目相看之余，还为他们打了晋升报告，给他们都提了一提。


    喻初晨和段言在毕业分配的时候已经是高级准尉，被德米特里乌斯提为少尉。


    尤里和邵星在毕业分配的时候是准尉，被德米特里乌斯提为高级准尉。


    他们四个人，是同一批分配到各地的军校生中，最早晋升的。


    当时同样引起了联邦军部的注意，但因为他们出身都不高，联邦军部也只是注意到这个消息罢了，并没有多把他们四个放在心上。


    晋升这件事对当时的他们来说，是非常值得庆祝的事情。


    刚好这件事结束之后是休假的时间，喻初晨他们便利用休假的机会离开驻地，在附近的一个小镇找了家小饭店吃饭，就当做是庆祝了。


    本身他们的家境也不富裕，军部发的薪水也不算多，又考虑到不能离驻地太远，以免休假期间突然召回，即便是庆祝，也只选择了附近小镇的饭店。


    “开机甲冲过去的时候，我手心都在冒汗！实在是太刺激了！”尤里双手握拳，对着身边的邵星说。


    “好好，知道你很激动，小心点。”邵星点点头答应着尤里，把尤里面前的饮料瓶子挪开，以免被他的手砸到。


    “我们也是运气好，对方指挥官的水平估计连藤原翔太都不如，否则恐怕还是得等驻地支持。”喻初晨笑着摇摇头，怕尤里因为一次成功就膨胀了，连忙说了这话。


    “我和晨的看法一样。虽然是舰队作战，听着好像规模挺大的，但实际上打起来，感觉还没有在校内训练的时候紧张。”段言转头看向喻初晨，点了点头赞同他的看法，说话间才看向尤里和邵星二人。


    “尤里可是第一次实战，估摸着都没感觉出来对方水平怎么样，光觉得刺激了。”邵星笑着看了尤里一眼，对方笑呵呵地摸了摸鼻子，憨憨地回望他。


    “你们说的这些都有道理，第一次实战也是真刺激。”尤里一边说着，一边哈哈大笑起来。


    喻初晨三人受尤里感染，也露出笑容，拿起饮料干杯，吃起了菜。


    “我们是不是还有一道菜，怎么到现在还没上？”尤里突然想起这件事，四处张望了一下。


    “这家还是少见的人工饭馆，只用了少数人工智能辅助做些洗碗之类的活，慢一些也正常吧。”喻初晨听了尤里的话，和段言对视一眼，朝厨房的方向看了看。


    “应该快了吧，我看在我们前边的那桌刚刚上齐了。”段言瞥了一眼隔壁桌，看着喻初晨说。


    喻初晨点点头，刚要说话，便看见一名围裙里边穿着校服的服务员端着一盘菜朝他们走了过来。


    “客人，你们的菜齐了。”服务员身形瘦弱，声音也弱弱的，嘴上说着这话，便要将菜往桌子上放。


    谁知服务员一个没拿稳，手中的菜打翻在了桌边，溅了几滴菜汁到旁边的邵星身上。


    尤里的动作很快，立刻站了起来把邵星拽到身后去，段言也同样迅速挡在喻初晨面前，以免他被这盘菜溅到。


    “干什么！干什么！毛毛躁躁的！”


    一位明显年长一些的服务员满面怒容地跑过来，还离得远远的，就能听见他责骂打翻了菜的那名服务员的声音。


    喻初晨的目光停留在那名打翻了菜的服务员身上，他估计这小孩应该是兼职打黑工的。


    身上的校服洗得发白，瞧着面黄肌瘦的，说不定是家里条件不好才必须出来打工。


    埃马努埃莱星是比较偏僻贫穷的星球，这里天高皇帝远的，无论是打黑工的还是招黑工的，都有些肆无忌惮。


    若是换在首都星伊兹拉西亚星，没有人敢让打黑工的穿着校服出现在人前。


    “连盘菜都端不好，你还出来打什么工，回去跟你快病死的妈一起等死算了！”年长的服务员用力拍了一下那名服务员的脑袋，看着他哆哆嗦嗦的样子，更是来气。


    “住手！”段言率先站了出来，抓住年长的服务员的手腕，不让他再继续打下去。


    “客人，他打翻了你们的菜，我只是教训他。”年长的服务员不可能对客人发脾气，只能压着火气说。


    “只是一盘菜，没必要刁难他。”段言甩开年长的服务员的手腕，看了那名服务员一眼，“他看着还是未成年吧？”


    “他……他……”年长的服务员脸色一白，慌忙看向厨房内忙碌的老板。


    “我听出来了，他有实际困难。”喻初晨上前一步，刚说完这话，就看见老板赶忙从后厨跑了出来，赶到他们身旁。


    “有实际困难，你们还为了这点事打他。”段言眉头紧皱着，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他犯了错可以说几句，但你们当务之急是向客人道歉，提出解决方案，不是在这里发泄情绪吧。”邵星从尤里身后弹出一个脑袋，看着一直在擦汗的老板说。


    “对不住对不住，我们以后一定注意，这桌给你们免单行不行？”老板刚刚听见他们的谈话，知道是军部的人，哪里敢硬着来，连忙道歉。


    “他也别再你们这干了，学校有些零工是培养学生动手能力的，也给一定的工钱，让他去那里吧。”尤里想起这一茬，出声提醒。


    “有道理，我去找学校看看能不能安排。”喻初晨赞同地点点头，拿出移动光脑联系起当地的学校来。


    “他会做完今天的工作，有始有终，但结束之后学校的人会来接他。”段言态度很强硬，对老板说了这话。


    老板哪里有不答应的，赶忙答应下来。


    那天回驻地的路上，喻初晨问了段言一个问题。


    “你是因为想起从前的自己，才站出来帮他的吗？”


    第18章


    那个时候，段言是怎么回答的呢？


    喻初晨记得，他问完这个问题，便停下了前进的脚步，认真地看着身边同样停下脚步的段言。


    段言有些苦恼地看向喻初晨，微微皱着眉，嘴唇微张着，似是有什么话到了嘴边没说出来。


    不知等了多久，也许并没有多久，才看见他摇了摇头。


    “不是。”段言没有承认，他是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没有看喻初晨的眼睛。


    喻初晨觉得，段言应当是没有承认，并非不是那样。


    但他又想，过往的辛苦对段言来说，应当是一道伤疤。


    一瞬间，喻初晨感到后悔，为了自己问出的这个问题。


    “对不起，我想问的其实是……”喻初晨带着歉意的目光落在段言身上，转而解释说，“你是不是觉得他可怜？才会选择站出来帮他。”


    “你也会站出来的，不是吗？不是因为对方是什么人，而是因为这件事不对。”段言勾住喻初晨的肩膀，拉近二人的距离，笑着对他说。


    “对，我也会的。”喻初晨一怔，跟着段言笑了起来。


    “他们不赶紧处理问题，反倒跑去指责员工。而且本来只是一盘菜的事，不要有人受伤就好了，干嘛刁难别人。”段言说着，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可段言故作严肃地说完之后，和喻初晨二人对视一眼，又是同时笑了起来。


    如今的段言也会刁难人了。


    喻初晨的目光停留在眼前的费奥多尔身上，想着从前的段言，自嘲地笑了笑。


    他想，这次谈判应该比原本预想的，最糟糕的情况还要难上许多吧。


    威尔弗雷德当然也看出来了，但他还是不想放弃，赔着笑对费奥多尔说：“费奥多尔阁下……”


    不等威尔弗雷德把话说完，喻初晨伸手搭在威尔弗雷德肩膀上，止住了对方即将说出口的话，上前一步，迎着费奥多尔的目光，微笑着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到驿馆稍作休息，等待殿下……空出时间。”


    说到后面，喻初晨先停顿了一下，才语气不善地说出空出时间四个字。


    费奥多尔能在帝国的混乱之中稳坐内阁，当然也是有两把刷子，这么简单又直白的不满更是不可能听不出来。


    他暗暗在心底记下了喻初晨这个人，仍旧微笑着点头回答了几句没意义的话。


    与此同时，站在费奥多尔身后的朴勇俊抬起头，目光停留在喻初晨的身上，将刚刚他说过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喻初晨说完那番话之后，联邦谈判团也没再多停留，直接被带到驿馆去暂作休息。


    而在联邦谈判团走后，费奥多尔转过身，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朴勇俊。


    “朴秘书。”费奥多尔喊了朴勇俊一声，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等待着对方说出接下来的话，看看段言是否有什么指示。


    “既然谈判团已经入住驿馆，那我就回去向段言殿下禀报了，费奥多尔阁下自便。”朴勇俊朝费奥多尔微笑着说了这话，并未再多说别的什么，在看见对方点头之后，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