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勇俊离开之后，直接来到段言的伊兹多尔宫内，敲响了段言办公室的门。


    “进来。”


    段言的声音从办公室内传来，因隔着门而显得闷闷的，听不出其中的情绪。


    朴勇俊推开门，入目的是坐在办公桌前埋头处理公务的段言。


    听见朴勇俊进门的动静，段言头也没抬，只专注于手上的工作，像是并不在乎朴勇俊待会将禀报什么。


    即便让朴勇俊跟在费奥多尔身边，看看谈判团的反应如何，也是段言自己的命令。


    “段言殿下贵安。”朴勇俊先对段言行了个礼，直接开始禀报，“我离开的时候，谈判团已经乘坐专车前往驿馆暂住，费奥多尔阁下按照您的意思告知谈判团，但威尔弗雷德坚持见您，不知是为谈判一事十分着急，还是别有目的。”


    朴勇俊先是简单禀报了一番，停了下来，安静地等着段言的下一步指示。


    段言仍是头都没抬一下，眼皮子都没掀起来，看着手上的文件，冷笑着说：“联邦的那帮老东西，花花肠子可不少，务必让人盯紧了，不要出差错。”


    朴勇俊点点头答应下来，又思索了一番，才补充说：“威尔弗雷德刚刚一直纠缠，费奥多尔阁下坚决不肯松口，他却不肯放弃，最后还是喻初晨站出来阻拦，这才让他消停下来。”


    听见喻初晨的名字，段言抬起头，眯起眼看着朴勇俊，问：“他说什么了？”


    朴勇俊一怔，误以为段言问的威尔弗雷德，便说：“威尔弗雷德说……”


    段言才懒得听联邦军部那些牛鬼蛇神的鬼话，直接打断朴勇俊的话，说：“不是他。”


    朴勇俊恍然大悟，这才明白段言问的是喻初晨说了什么，轻咳一声，绘声绘色地模仿了起来，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到驿馆稍作休息，等待殿下……空出时间。”


    说完这话之后，朴勇俊的神情恢复成平时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朝着段言点了下头，说：“段言殿下，喻初晨就是这样说的。”


    段言微微瞪大眼，猩红眼眸仿佛瞬间带上几分冷意，危险地眯起眼，盯着眼前的朴勇俊，一字一句地说：“他，叫，我，殿，下？”


    朴勇俊一怔，隐隐感觉得到段言的反应很奇怪，但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他只当是对方想确认喻初晨说了这些话，便点点头，态度认真说：“是的，段言殿下，喻初晨喊了您殿下。”


    段言猛地站了起来，下意识的一个动作，根本来不及多想，身体便先一步有了动作，往椅子旁迈开一步。


    可就是这一动，让他一瞬间回过神来，咬牙在心底骂了自己一句。


    时至今日，怎么还是在二人有矛盾的时候下意识想去见他？


    段言和喻初晨能并称为联邦双子星，自身实力与身上的战功自然是不容小觑的。


    那些年，他们屡立战功，晋升速度快到了让人眼红的地步，但又因为的战绩实在优秀得惊人，许多人即便不高兴也拿他们没办法。


    他们从联邦军校毕业后，关系就一直很好，一直到确定关系，到结婚之后，即便偶有争吵，他们的感情都不曾有过任何嫌隙。


    即便是联邦高层试图用在二人的晋升上面动手脚，让他们彼此之间生出嫌隙，都没有一次成功过。


    直到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他们各自有了自己的军队，偶尔会分开之后，原本从不争吵的关系，开始有了些微裂痕。


    不过，现在仔细想来，一切好像在从前就已经有了端倪。


    那是段言和喻初晨晋升少校不久的时候，他们因为两支军队目前在联合作战，为了方便指挥便都暂时待在同一个驻地里边。


    在那个时候，他们渐渐开始有了争吵。


    “你为什么就那么固执？阿言，你刚刚说的那个方案太激进了，根本是不可取的！”喻初晨一手按在桌上，按了按酸胀的太阳xue，连轴转的疲惫让他的愤怒显得有些无力。


    “我激进？那你呢？你是不是有点太温和了？晨，这是打仗！不是军校里过家家！”段言听见喻初晨的话，瞪大了眼看向站在对面的喻初晨，压抑着怒火对他说。


    “既然你是这么认为的，那我们就分开！看看谁才是对的！”喻初晨同样是强压着怒火，扔下这话，转身便往会议室外走。


    砰的一声。


    会议室的门被砸上的声音和段言砸桌子的声音同时响起。


    段言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可砸完桌子之后，他眉头紧皱着看向会议室的门，咬了咬牙，还是选择追上去。


    那时候尤里和邵星都还在，没有变成战火中两具冰冷的尸体。


    他们作为四人小组的成员，彼此之间的好友，在段言和喻初晨发生争吵的时候，一般会充当二人之间的调解员。


    那天，段言追了出去。


    他看见喻初晨站在走廊上，背对着自己。


    尤里和邵星站在喻初晨身边，不知正跟他说着什么。


    段言停下脚步，没有上前去，他有些迟疑，也有些后悔。


    他想，自己刚刚过激的情绪是不是不大好。


    尤里率先看见段言，拍拍邵星的肩膀，朝段言的方向指了指，随后大步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段言！”尤里喊了段言一声，不赞同地叹了口气，劝道，“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好吵的，有商有量才好嘛，初晨也是担心你太激进了会受伤，你不要激动。”


    “我怕他太温和了，落入敌人的全套怎么办？”段言下意识解释了一句，又将目光移到喻初晨的背影上，点头答应，“我知道的，我们不会再吵了。”


    在尤里和邵星的安抚之下，段言和喻初晨也如同他们说的那样，没有再因为分歧而争吵。


    最后他们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重新制定了作战计划，反倒比之前想的那些计划要好上不少。


    第19章


    记得最初，他们是不吵架的。


    记得最初……


    那是很普通的一天。


    就是段言和喻初晨升为少尉，到埃马努埃莱星驻地附近的小饭馆吃了顿饭，回到宿舍之后。


    那日他们是因为什么话才打闹起来，段言已经记不清了。


    但他记得，他们打闹起来，打着打着就嬉笑着打闹到床上去了。


    段言压着喻初晨的手腕，膝盖抵着他的腿根，俯下身笑得肩膀发颤，鼻尖时不时蹭过他的脖颈。


    太近了。


    距离后颈的腺体太近了。


    但刚开始段言和喻初晨没有人察觉，他们在打闹，他们都在笑。


    等到段言和喻初晨意识到问题的时候，突然停下嬉笑打闹的动作的时候，他们的姿势已经变得十分暧昧。


    比刚才还要过分的暧昧姿势，段言的手掐在喻初晨腰上，就像后来的无数次一般。


    段言的膝盖依旧顶在喻初晨的腿根，但在嬉笑打闹间不自觉用力将他的腿分开些许，让原本还能解释的姿势变得更加暧昧。


    当然，那时候的喻初晨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双手环 在段言的脖子上，知道的是他在抓段言的头发，不知道是还以为是在邀吻。


    他们保持着这个暧昧的姿势，就这样对视着。


    有些事情就是那么奇妙，如果这件事发生得早一些，或是晚一些，或许都不会是当时的结果。


    这次嬉闹来得刚刚好，一切的话语也刚刚好在这时候自然地说出口，这样的最初才促成了他们的以后。


    “你喜欢我吗？”


    段言不知道喻初晨那时候是怎么想的，他只记得那双紫宝石一般的眼眸无比清澈，说话的语气带着笑意，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为什么这么问？”


    段言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感情的事情上是不安的，所以他下意识先去确认，而不是立刻回答问题。


    “反正挚友不会把对方顶在床上。”


    喻初晨还是那样让人分不清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语气，隐隐还听得出一点阴阳怪气，但段言不像再模模糊糊地猜测下去了。


    “如果喜欢呢？”


    段言的目光一直没从喻初晨身上移开过，自然也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他的变化。


    那时候的喻初晨是什么反应呢？


    段言记得，是先愣了一瞬，才收紧本就勾着他脖子的手，将他拽了下来。


    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蜻蜓点水一般落在段言的唇上。


    后来的段言回想起来，那个吻很轻，但砸在他心里却很重。


    仿若陨石撞击星球，让整颗心为之震颤。


    “那我们就在一起。”


    段言听见喻初晨说。


    段言笑了起来，事情确定得太过突然，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他想着影片之中的爱人们都是如何相处。


    是拥抱，是亲吻。


    所以段言笨拙地学着，他掐在喻初晨腰间的手转为轻轻的搂抱，微微闭上眼去寻找喻初晨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