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那个窥听者是在自己变回beta形态之后才来的，其实早在最开始，那个窥听者就跟在后面偷听了。


    路德维希的精神力影响了他，让他在没有发现窥听者的某一瞬间被“静止”了。


    两个人都在“故意”，谁多谁少罢了。


    “起来。”


    明知道后边有人在窥听，堂堂教皇却又哭又下跪。


    “求爱有什么丢人的？”路德维希理所当然的开口，他没起来。仗着跪下的姿势明目张胆的靠近月迟——他还在试图将月迟完全笼罩在自己的信息素之下，哪怕无法标记，哪怕很快就会消散。


    明昼能在那里窥探那么久确实是他故意的，月迟没有在一开始就发现也是他故意用精神力误导的，但和月迟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反应都完全出自他的本能，没有半分刻意。


    “会带来死亡，那就根本不是爱。”路德维希绝对没有任何一刻的神色比现在还认真的了。


    “我爱你。”


    “因为爱你，一亿年那么久的时间我都可以等，正常人类根本活不到的一千年，我也想尽各种方法活了下来。”


    “如果你没有回来，我会一直等。”


    “我会一直活到再见到你的那一刻。”


    “但我是Alpha，对于路德维希这个Alpha而言，爱人远比一切重要。”


    一字一句说了这么多还不够，到最后路德维希还要补上一句，“阿迟，不要被垃圾误导了。”


    拳头越攥越紧，紧到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动。强迫的、虚假的冷静终于如同前面的武器一般，彻彻底底碎了一地。


    明昼终于朝着亭中椅子上坐着的人看了过去，可他才有动作。


    下一秒，就在路德维希的攻击下狼狈至极地摔倒在地上。


    什么也没有看清。


    而比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更痛的是心脏。


    明昼想要解释。


    不是的……我是真的想要复活你的。


    我从来没爱上过别人。


    痛苦、难堪、不愿相信、愤怒……太多太复杂了。


    他尝试着抬头去看，可每一次才抬到刚刚能看见坐在椅子上的那人的鞋面时，就又被路德维希的精神力压制着磕倒在地面。


    一次又一次，明昼始终不甘心。


    是你吗……明月……


    第97章 无法…（45）


    路德维希听见月迟很轻的叹了一声。


    他多聪明啊，只是这样就知道自己所有的“故意”和求都无济于事，根本打动不了月迟哪怕半分。


    漂亮却冷漠的beta面对Alpha的剖出来、跪捧到他面前的真心只觉得不耐烦，可他却还是会因为Alpha失魂落魄的可怜姿态而心软。


    月迟伸手攥住了路德维希的前襟，却并未粗暴的将人拉近。


    暗色的衬衣布料衬得月迟手越发骨节分明，同样也明晃晃地展露出了路德维希的……欲望。


    “是我记错了吗？”


    路德维希一愣。


    失序的心跳和迅速攀升的体温，透过被攥紧的衣料传递到那略带冰凉的指尖，而后又在手指主人一句话之下骤然冷却。


    “还是说，其实路德维希和这个世界的别人也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僵硬。


    路德维希定定地看着月迟，突然间，他猛的伸手反攥住了月迟抓着自己前襟的手腕。


    月迟被迫松了手，路德维希却仍旧不肯放开对他手腕的禁锢。


    甚至等到跪着的路德维希缓慢站起了身，他也还是没有松手。


    “阿迟，真狠啊。”


    随着路德维希情绪不明的一句话落下，紧接着就是月迟足够将他那只手连根斩断的攻击。


    ——“队长，不要手下留情……会让我忍不住得寸进尺的。”


    月迟挣脱了束缚，他从椅子上站起身。他在这个世界一千年做任务的记忆不管是重要的、惊险的……哪怕一星半点都没想起来。


    偏偏面前路德维希或许不经意说过的一句话，月迟突然在现在想了起来。


    路德维希也想起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嘶！原来不是手下留情吗……真狠啊队长。”


    视野里的一切都遭晃动，就算是死死锁住在自己视线里的月迟也开始变得模糊。路德维希还想开口和月迟说些什么，下一秒鲜血就从嘴角溢了出来。


    离开神殿的反噬开始了，上一秒还好端端的路德维希下脸色就已经苍白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


    “我不会再在这个世界停留多久。”第二次皱眉了，月迟不知道路德维希突然的虚弱是怎么回事。


    但也就在路德维希把血用衣袖擦干净，强装镇定的下一秒，他就大概猜到了原因。


    不属于长生种的人类是如何也活不到一千年之久的，更别说路德维希还“静止”轮回了一亿年。


    “阿迟，你都说了，我可是‘全知全能的教皇陛下’。”路德维希那不管是颜色还是轮廓看上去都很深邃的眼睛弯出一个看似微笑的弧度，仿佛千百次练习过，除了声音有些哑，一切都很完美。


    “我怎么会不知道你还会离开呢？”


    路德维希笑着，最后在心里补上了一句，“没有人能永远留住你。”


    “你做了什么。”月迟真的很不喜欢眼泪。


    他的神明才是真正的全知全能，就该永远高高在上。路德维希仍旧还在笑着，只是更难看了。


    就算再想要，再克制不住。


    他不会试图把神明拉下来。


    “我和神殿做了交易，用自由换时间。”路德维希连掣肘明昼的精神力都无法继续维持了。


    他本该在宴会上那一句“见圣子如见神明”落下就回到神殿的，但距离那一刻已经整整过去了两个小时，他仍旧还在星塔，还站在他的神明面前。


    “阿迟，我知道你不会停留多久，可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路德维希真的，从当初见到月迟的第一眼就逃不掉了，那时候锋利的断刀抵压着他的心脏，可让他甘愿认输的从来不是死亡威胁。


    真漂亮啊。


    给我一点点爱吧，哪怕是施舍。


    “求你了，哪怕是一天呢？”


    ……


    是幻象！


    就在明昼挣扎着要成功抬起脑袋时，身上伤口仅仅消失了一瞬的疼痛突然间让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尽管依旧很想去看椅子上坐着的人，可明昼抬起了脑袋的他却猛的一下闭上了眼睛。


    幻境破碎。


    再次睁开眼，明昼发现自己已经从最开始的隐蔽位置走到了开阔的路灯下。


    几乎是下一秒，明昼就朝着旁边的椅子看了过去。


    没有人。


    “你是明月。”


    跟踪想要窥听的又何止明昼一个人。


    希云亭神色间闪过一丝不可避免的慌乱，而后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他视线定定的落在了自己莽撞冲出来拦住的beta身上，嘴唇启合，半晌才看似笃定地说出了这么一句。


    世界剧情了被无数Alpha追捧的顶级omega长相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微卷的茶色头发垂在额间，使得他整张脸和温柔的气质完全相辅相衬，很难有Alpha会拒绝。


    整个社会和周围人对omega的追捧使然，就算希云亭清楚自己这个高级omega身份本质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依旧在这样的圈养中变得高傲，依旧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身份给他带来的一切便利。


    在此刻之前，人类社会的上等阶级，白鸽塔的高级omega希云亭从未想过自己也会经历这样窘迫和难堪的感觉。


    “这也是你故意的？”月迟没有发现希云亭也在附近，但就算现在他是beta，没有精神力也不可能发现不了已经靠的这么近的人。


    月迟以为又是路德维希为了某种他不是很能理解的目的故意屏蔽了他的感知，瞥了一眼光脑显现出的路德维希的虚拟影像。


    被月迟赶回了神殿，只能通过光脑面前继续维持死皮赖脸待在月迟身边目的的路德维希十分忘本，早不记得十几分钟之前自己还在怪不知道谁给月迟买了光脑。


    敏锐的察觉到了月迟看向自己的那一眼里似乎包含着几分不悦。


    路德维希眼神极不明显的闪躲了一瞬，也许十几分钟之前，几乎赌上一切背水一战的他还可以直接不管不顾的承认。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当然不敢承认。


    “阿迟，我被神殿掣肘，让那个所谓的‘世界主角’陷入幻境已经是极限了。”


    月迟已经在他身上浪费了很多时间，这时候已经懒得去审判路德维希了，他心念一动，直接切断与路德维希的通讯。


    而直到这时候，月迟才抬眼，没有任何情绪的视线对上了希云亭那复杂至极的目光。


    “我不是。”


    冷淡的声音一下惊醒了希云亭。


    第98章 无法…（46）


    很难说明希云亭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在月迟这样冷漠的视线下，最先意识到的竟然是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