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后，阮柠再次开口：“方教授，阴阳虽然两隔，可总有执念留故人，您若是不介意，可在家中为其立下牌位。”


    他开口的同时，裴聿庭也没闲着，神魂之力直接探查起了方采青的记忆。


    这种厉鬼的回忆不可能是好的，若是让她自己主动回忆起来，无异于是让她再经历一遍生前的痛苦。


    到时候恐怕会容易失控，还不如他直接探查来的方便。


    方向荣听着阮柠的话，点头应道：“我明白，今日多谢两位了。”


    虽说结果不算好，可到底也是了了他母亲多年的心愿。


    至少让他们家知晓，失踪的亲人究竟是死是活。


    阮柠的话无异于是提醒他家里有鬼，可他并不怕。


    毕竟这鬼可是他们心心念念，想了数十年的人啊。


    裴聿庭探查记忆很快，在看过方采青的记忆后，即便是他，眸色中也不免多了一丝悲悯。


    他眼中的异样被阮柠捕捉到。


    阮柠没有急着问，客套两句后，他和裴聿庭也同样走出了院门。


    见他们俩离开，一直充当背景板的娄子昂自然也跟上。


    方向荣弯腰和自家母亲说了一句，动身跟了上去。


    他刚走到车前，石佳悦就下车了，她还红着眼眶，又有些歉意开口：“舅舅，媛媛还没醒，我们要先带她回去，等她好了，我再来陪着外婆多待些时日。”


    她舍不得这样来去匆匆，却也没有办法。


    方向荣表示理解的点头：“去和你外婆说一声吧。”


    “嗯。”


    石佳悦立刻向老太太走去。


    而车里，裴聿庭和阮柠已经坐下了。


    娄子昂坐在两人对面，碍于方向荣还在车外，他即便心里好奇，也压着没有问出来。


    周成明同样是下了车，他们过来用的是保姆车，周天媛被他安置在后座躺着，而他则是下车和方向荣说了几句，同时等着石佳悦。


    方向荣其实也想搞清楚自己的姐姐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又是怎么离世的。


    所以和周成明简单说了几句后，他很快也上了车。


    车门被关上，确认院子里的老太太听不见后，他才问：“裴师傅，我姐姐她...”


    然而，他刚问出口，裴聿庭就打断他：“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告诉你。”


    这件事他本来也是正打算告诉阮柠的。


    方向荣点了点头，没有开口，可心却提了起来。


    他其实心里对于答案隐约有猜测，但是人又有回避心理，希望听到和自己猜测不同的答案。


    可惜，裴聿庭缓缓开口，吐出来的却是：“她被人拐卖到了山里，多次逃跑不成后被打断双腿，一直囚禁到身死。


    死后因为怨念极大，才化作厉鬼杀了虐待她的一家子，也算是给自己报了仇。


    也因此，被术士封印了将近20年。


    周天媛是误打误撞买回了封印她的器物，两人有血缘关系，被她引诱着打开了封印，才会发生了后面的这一切。”


    他并没有说的太多太详细，那些他在方采青记忆里看到的细节他无法一一阐述。


    虽然只有这么短短的几句话，却也已然让方向荣泪流满面。


    第271章 投了


    271


    看着面前落泪的老人，阮柠心头也有些酸涩。


    再想一想院子里等了几十年的老太太，阮柠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暗自将人贩子骂了一通，恨不得天底下所有的人贩子都受尽酷刑而死才好。


    察觉到他情绪不好，裴聿庭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只有方向荣压抑的哭声在车厢里响起。


    足足有好几分钟后，他才抬起头，声音沙哑道：“多谢大师送我姐姐回家，我就不耽搁你们了。”


    说完，他起身，扶着座椅，颤巍巍的要下车。


    娄子昂连忙起身扶着他，把人送下去后，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安慰道：“回家了就好。”


    方向荣冲他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扶着自己，也同样喃喃开口：“是啊，回家了就好。”


    车里，阮柠看着他的背影，盯着他走进院子里，蹲在老太太身边。


    他没有在看，而是转过头看向裴聿庭，声音带着不自觉的颤意，压得很低：“哥，方采青被拐卖时才19岁，那她岂不是被囚禁....”


    余下的话像是卡在嗓子眼里，阮柠没有说出来。


    裴聿庭却点头：“她被困禁足有35年。”


    从方采青的记忆中，他得知，起初那家人只是将她关在卧室里。


    因为这个时候的她还能用，那家人想让她生孩子。


    后来她被虐待的彻底疯掉，那家人就把她锁进了猪圈里，成了谁都可以欺负的玩偶。


    刚好上车娄子昂听见这个数字倒吸了口凉气，这才恍然想起来，方采青如果还活着，至少已经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了。


    可偏偏她的一生却是在虐待与囚牢中度过。


    裴聿庭继续开口：“回家的信念支撑着她一直顽强的活着，可惜最终还是没能活着回家。”


    在那样的环境里，死亡是解脱，活下来才是最难的。


    她一心想要回到父母身边，即便是精神上出了问题，这唯一的执念也没有变过。


    也恰好是这执念，让她在成为厉鬼，报了仇后还能留于世间。


    阮柠没有立刻开口，在沉默了会儿后，他轻声道：“哥，那个电影我们投吧。”


    裴聿庭点头：“好，听你的。”


    阮柠的话，他一点也不意外，那种打拐题材的电影，确实是值得投资推广的。


    娄子昂不清楚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小声问：“什么电影？”


    阮柠把目光投向他，嘴边立刻露出笑来：“小娄总，你有兴趣投资电影吗？”


    “啊？”


    娄子昂还在想什么电影呢？阮柠就很干脆的和他说了。


    他开了口，娄子昂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当即就答应会拉着朋友和他一起投资并用他们的力量大力推广。


    两个人是暂时口头上约好，具体的计划还得阮柠回去后找樊薇细谈。


    刚好他们说完话，周家夫妻俩也回到了车里，一行人没有再耽搁，趁着天色未黑，往京市回。


    路上，周天媛醒来了。


    她的记忆里自己只是睡了一觉，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发现自己在车里，父母又在身边，倒也没有多么惊慌。


    等从父母口中了解到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事情后，她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忽然开口：“我梦见姨婆了。”


    这话一出，车厢里是片刻的寂静。


    周天媛靠在石佳悦怀里，满脑子都是梦里的场景，心口堵的要命，不自觉地开口：“她被人关在猪圈里，身上都是虫子在咬她，她好痛苦的。”


    先前裴聿庭和方向荣说话的时候他们夫妻俩并不在，所以他们还来不及知道关于方采青的事。


    此刻听了周天媛的话，石佳悦的心也揪了起来。


    周天媛却还在继续道：“他们好多人欺负她的，还逼着她生了好多小孩，不过都死了，哈哈哈哈，强奸犯的孩子死了活该！”


    她陷在梦里经历了方采青经历的一切，那些本来就是真实发生的过往，痛苦也同样是真的，让她被魇住，即便是现在醒来了，一时间也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裴聿庭指尖轻弹，一道灵光没入周天媛的额头，她再次缓缓闭上眼睛。


    “让她睡吧，醒来就忘了。”


    说着，裴聿庭给夫妻俩递过来一道符，让他们以后给周天媛随身带着。


    夫妻俩又是一连串的感谢。


    按照先前说好的，周成明从怀里取出一张卡，卡里是2亿，是他们家能拿出最多的现钱了。


    阮柠接过去，他把那张卡夹在指间晃了晃，对裴聿庭笑道：“我觉得电视剧比电影更好看，就是不知道薇姐那位导演朋友愿不愿意。”


    他心里有个疯狂的想法，他想筹拍一部以打拐为题材的电视剧，将无数个方采青的故事更具体些呈现在世人面前。


    裴聿庭明白他的意思，他点头：“资金到位，会愿意的。”


    他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和人脉，他的软软想做什么都行。


    .......


    八点多，一行人终于回到京市。


    周家夫妻一家三口有车来接，进了市区后便下车了。


    而娄子昂则是把裴聿庭和阮柠两人送回去。


    家里，阮柠爸妈已经做好了饭在等着他们，阮柠顺便把娄子昂也叫上了，刚好钱承望也在。


    餐桌上，自然无法避免提起今天的事情。


    阮柠父母在听后也是一顿唏嘘，忍不住把人贩子骂了一通。


    提起人贩子，谁不恨的牙痒痒啊？


    就是因为那群畜生的存在，不知道毁了多少个家庭。


    晚饭吃的迟，结束后已经是快10点了，娄子昂和钱承望并没有久坐，他们很快就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