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渡春迟》 作者：酌弦【CP完结】


    简介：


    冷淡温柔县城文艺青年攻 × 黑皮大扔糙汉搬运工受


    李野，县里搬货的糙汉，粗粝直爽，曾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锈城的日子苦，雨水多风声重，他都忍着。


    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一个身高一米八几、满嘴脏话、打架能一个揍三个的壮硕男人，有一天会栽在一个学艺术的家伙手里。


    老婆跟人跑了，母亲瘫痪在床，日子就这么过，没什么意思。下雨那天，他遇见了何志诚。


    刚认识那阵子，何志诚很直接：“我喜欢你”。李野听完，反手一拳打过去。


    何志诚硬生生挨了这一拳，他擦掉嘴角的血渍，笑了笑，眼神幽深地看向李野。


    李野恼羞成怒，骂了他一句“疯子”。


    三个月后。


    李野主动吻住何志诚。租住的老房子不隔音。浴巾落在地上，窄床咯吱作响，两个人抱在一起直到天明。


    李野骂他，又忍着疼说心甘情愿。


    可惜，生活是没完没了的，过去的事都不讲理。


    一个深夜，何志诚突然给李野打了一通电话，他说：“我不能再见你了。”


    “我要离开锈城了。”


    你会后悔的。李野当时想


    别想摆脱一个歇斯底里爱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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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热气从浴室缓缓散出来。


    灯光昏黄。李野站在客厅门口，头发湿着，水珠从发梢滴落到锁骨。


    他只围了条浴巾，身体肌肉线条流畅，小麦色的皮肤因为刚洗完澡而泛着热光。


    李野喘了一口气，看向沙发上坐着的人。


    “你不是想要我吗？”他说，声音压得很低。


    何志诚抬眼，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答话。他衬衫半松，袖子卷到小臂，手里还拿着未喝完的温水。那双眼睛不动声色。


    李野走过去，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俯下来，唇贴近对方耳边，低声道：“你不是想c我吗？”


    何志诚的睫毛动了动，手指轻轻握紧了水杯。


    “现在我在你面前，脱了衣服，什么都没穿。”李野说着，拉下了浴巾，裸露的身体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男人面前。


    “你别只坐着不动，好像我在犯贱。”


    何志诚喉结动了动，终于抬手，触碰他的腰侧。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动啊。”李野眼神发红，“你不是很会吗？之前都——”


    他的话被亲吻打断。


    何志诚站起来，搂住他，唇重重压下来，一手扣住他后颈，吻得很深。


    李野一边喘，一边咬他唇，像是在赌气，也像是在暗暗较劲。他把人往身上贴，主动压上来。


    “操……”李野低骂一声，“我他妈到底是不是疯了。”


    他把何志诚推到沙发，动作急躁。李野双腿分开，膝盖跪在沙发上，整个人坐在何志诚大腿上。


    浴巾已经滑落，后背带着一点汗，肌肉线条因为紧绷而发颤。


    他垂着头，呼吸烫得像火。李野什么都没说，却开始一点一点地动，缓慢地在何志诚腿上摩擦。


    刚弄了会儿，李野便想试着自己坐下去，却一进半寸就痛得眉头皱起。


    “停一下。”何志诚低声说，他摸了下李野绷紧的脊背，扶着他的腰，“别急。”


    李野死咬着牙，眼圈红了，手放在他肩头，过了半晌才哑着声音道：


    “我怕你后悔。”


    那一瞬，何志诚瞳孔微动，心里像被钝刀划开。他抱住那具健壮丰满的身体，轻轻吻了下他的胸前。


    何志诚忽然想起，那天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天也是这样闷热，雨来得猝不及防——就像李野的出现一样，突兀，却再也躲不开。


    那是几天前的事了。


    何志诚是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第一次遇见李野的。


    那天，锈城的雨从云层里直接压下来，没有前奏。巷子两边的屋檐都漏水，沿街卷帘门被敲得噼啪作响。


    巷口的五金店铁门拉了一半，人没下班，但也准备关门了。


    何志诚站在巷口的路灯下，撑着伞，手里夹着一支快要烧尽的烟。


    下夜班的这条路，走着最近，但红绿灯每次都要等很久。


    突然一阵脚步声，他看见有个人从巷子的另一头走过来，身上没有伞，也没有雨衣，只有件被淋透了的背心。


    那人扛着一个塑料布裹着的纸箱，因为走得急、滑了一脚，塑料布滑落，箱子散了，插排砸在地上。


    李野咂了下舌，自顾自蹲下去捡东西，一边嘴里骂着：“操，又他妈坏了。”


    何志诚觉得这人奇怪，他不由自主地走近了些，但只在不远处停了两秒，没帮忙。


    然后李野抬头，注意到了孤伶伶站在雨里的他，主动搭话道：


    “你在等人吗？”


    “不，”何志诚摇了摇头，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把烟头丢在地上用脚碾灭，冷冷吐出一句，“我在……等雨停。”


    李野笑了，“雨不会停的，至少今晚不会。”


    何志诚没说话，他侧过身，把伞稍微斜过来一点，将自己站着的位置让出一半。


    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李野站过来时，何志诚嗅到了一股县城里普遍的男人的味道，混着一股挺淡的烟草味和铁锈味，像是仓库里旧工具的气息。


    何志诚感到有些莫名厌恶，他侧过头打量他，而被打量的的人似乎并没有察觉。


    李野长得不算很帅，至少不是那种第一眼就能在人群中认出来的面孔。他皮肤偏黑，鬓角处不知是湿汗还是雨水，下巴连胡子也剃得不够干净。


    李野撩起旧背心，随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那衣服被浸透了，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线条分明的胸肌和腹肌。


    呵，身材还挺好。何志诚面上不显，但心里感慨。


    “你常来这儿？”忽然，李野问。


    “嗯。”何志诚愣了一下，点点头，又补一句，“下夜班就从这儿走，省事。”


    “你看起来不像本地人。”李野说，“是新搬来的？”


    “不是。”何志诚轻声道，“我就住在前头那栋老楼。”


    “啧。”李野咂了下嘴，“那地方隔音差，暖气还不热。你这穿得干净，看不出是那一带的。”


    “衣服能说明什么？”


    “不能说明什么，”李野略带痞气地笑道，“但能让人觉得你不属于这儿。”


    何志诚听了这话，没笑，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确实不属于这里。


    何志诚在大城市读的大学，学的是艺术类专业，毕业后四处漂泊。后来因为家庭变故，何志诚回到锈城，做起了这份工作。这工作常被人忌讳，当然，也包括他的父母。


    久而久之，他学会了如何自处，与所有人保持合适的距离。而这也是被锈城人所诟病的地方：邻居说他高冷，也有人说他疏离。


    但何志诚并不是如他们所想的那样“瞧不起人”，事实上，他到哪里工作，做什么工作，似乎都是无所谓的。他不属于这里，只是因为——


    他和这个城市没有联系。


    何志诚一怔，他听到有人在跟自己说话，于是回过神来。


    “你是干什么的？”李野问。


    “做后事的。”


    “嗯？”他愣了一下。


    “入殓师。”


    李野挑眉，像是有点意外，“怪不得你说话文绉绉的，像处理什么都不着急。”


    何志诚没回应，只是把手插入口袋，看了眼雨势：“你刚才是要去哪儿？”


    “我刚卸完货，过来找那家五金铺修个坏插排。”


    “哦。”


    何志诚看着他，“对了，忘了问你叫什么，我叫何志诚，志远的志，诚实的诚。”


    “我李野，想怎么叫我都行。”


    李野没说话了，似乎是找不到接下来的话题。


    何志诚却也没觉得有多尴尬。他常跟死人打交道，孤僻惯了，比起没有意义的寒暄，他更喜欢沉默。


    雨水打在窄巷的青砖上，远处传来有人在楼上冲马桶的声音，接着是一声咳嗽，还有老旧的暖气管突然发出的呻吟。


    风从巷子深处刮过来，把何志诚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他把风衣拉紧了一些，看向李野：“你衣服都湿透了，要不，我送你过去？”


    李野摇头：“不用，很近，就前头，东升街那片老居民楼。”


    “那我顺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雨里，鞋子踩在积水里发出“哧啦哧啦”的响声。


    锈城的雨从来都这么烦人，下起来就像不想停。他们从巷子走到主街口，街边的包子铺还亮着灯。


    铺子里是个年纪不小的女人，正一边和老伴儿斗嘴一边剁菜，嘴上骂得热闹，刀子下却一点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