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给他们找点事干，省得闲得慌老惦记着给别人下绊子。


    他正想着，裴叙忽然看了他一眼。


    乔沐安无辜地眨眨眼，一副“我什么都没干”的表情。


    黎玥训完了大儿子，又看向小儿子病房的方向，叹了口气。


    “他那个毛病……”她顿了顿，没往下说，但表情里全是心疼。


    裴叙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妈，医生说了，伤口不深，养几天就好。止痛针打了，他睡着了，不会太疼。”


    黎玥点点头，又看向乔沐安：“沐沐，你最近跟辞尘联系多吗？”


    乔沐安立刻收敛了那点幸灾乐祸，正色道：“还行，前几天还一起吃过饭。他最近心情挺好的，应该是谈恋爱谈的。”


    黎玥的眉头舒展了一点：“那个宋家的小子，我听说了。对辞尘怎么样？”


    “挺好。”乔沐安说，“宋清衣那人，圈子里出了名的冷，但对辞尘是真上心。我之前见过两次，挺靠谱的。”


    黎玥点点头，表情缓和了不少：“那就好。等辞尘醒了，让他带人来家里吃顿饭。”


    裴叙在旁边听着，心里默默想：妈，你可能还不知道，你那个“靠谱”的未来小儿媳，现在正在飞机上往回赶呢。


    他看了眼时间，估计再过一个小时人就到了。


    到时候病房里那位要是醒了，看到人突然出现在眼前，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宋清衣几乎是冲下飞机的，他一手拎着行李箱，快步走出到达大厅，一眼就看到了来接他的人。


    裴叙站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边，穿着一件深色大衣，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旁边站着乔沐安，穿着浅灰色的外套，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看起来比裴叙温和一些。


    宋清衣认识乔沐安。


    虽然宋家够不到乔家那个级别，但乔沐安经常出现在各大宴会上，圈子里没人不认识这位乔家未来的掌权人。


    更何况他还是裴辞尘的朋友，宋清衣见过他们的合照。


    “宋总。”裴叙见他过来，点了点头，没多说，直接拉开车门，“上车吧。”


    宋清衣也没客气，直接坐进后座。


    裴叙上了副驾驶，乔沐安坐到他旁边，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一路上宋清衣都没说话。


    他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上，脸上的表情冷得像结了一层霜。


    他现在整个人都绷着，没心思也没力气去应付社交。


    乔沐安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在心里感叹了一句：难怪裴辞尘喜欢，这人是真好看。


    车子很快到了医院。


    是一家很高端的私立医院，环境清幽，安保严密。


    裴叙带路，三个人穿过大堂，坐电梯上楼，走到一间病房门口。


    “他还在睡。”裴叙轻声说，“你进去吧，我们在外面等。”


    宋清衣点点头，推门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偶尔发出轻微的滴声。


    灯开得很暗，只亮着床头一盏，光线暖黄色的，落在床上那个人身上。


    裴辞尘躺在那里，睡着了。


    他穿着病号服，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从手肘一直包到手腕。


    那只手就这么放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像是睡梦中还在疼。


    他的脸色很不好，白得没什么血色，嘴唇也有点干，整个人看起来焉巴巴的，没什么精神。


    宋清衣站在门口，看着他，心疼的揪成了一团。


    他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不敢碰他，不敢动他，甚至不敢发出声音，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紧闭的眼睛，看着他缠着纱布的手臂。


    眼眶忽然就酸了。


    他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涩逼回去，然后伸出手，极轻极轻地，用手指碰了碰裴辞尘放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


    指尖触到他皮肤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点温热。


    他轻轻握住那只手，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摩挲。


    裴辞尘没醒，只是皱了皱眉，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又沉沉睡去。


    宋清衣就那么握着他的手，看着他，一动不动。


    病房外面，裴叙和乔沐安没多待，转身下了楼。


    两个人上了同一辆车，这次乔沐安坐到了驾驶座。


    他发动车子，却没急着开，而是转头看向副驾驶上的裴叙。


    “沈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第47章 好想你


    裴叙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张脸平时总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但现在那双眼睛里带着明显的冷意。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过了几秒才开口：


    “吞进去的，给我吐出来。连本带利。”


    裴叙说，“这次的事，沈家背后还有人。刚刚查到他们有替罪羊，推了个项目经理出来顶罪。”


    “项目经理？”乔沐安嗤笑一声，“真够老套的。”


    “不管老套不老套，有用就行。”


    裴叙说，“但这次没用。裴氏会向沈氏施压，至少要让沈澜雾从执行总裁那个位置上下来。上面那几个老头，不会为了保一个他而得罪我们。”


    乔沐安点点头，又问：“动手的那些人呢？”


    “警局那边已经在处理了。”


    裴叙说，“故意伤害，持械伤人，够他们喝一壶的。而且那几个人本来就是有前科的刺头，这次进去，没个三五年出不来。”


    乔沐安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倒是动作快。”


    裴叙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的。


    乔沐安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裴氏内部的问题。


    那块地的纠纷有隐藏问题，拆迁款被吞了也没人发现，最后还要裴辞尘亲自去处理——这本身就是管理层的失职。


    “裴氏也该整顿了。”裴叙开口，语气冷得像冰，“这点小事都能滞留这么久，等着阿尘去处理，养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乔沐安挑眉：“要大换血吗？”


    “不至于大换血，但该换的得换。”裴叙说，“这次之后，从上到下，该滚蛋的滚蛋，留下的也得扒层皮。”


    乔沐安看着他，忽然有点心疼那些人了。


    裴叙平时看着挺好说话的，但一旦动真格的，那是真狠。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他是真的动气了。


    毕竟伤的是裴辞尘。


    从小被他护着长大的弟弟，全家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


    现在躺在医院里，手臂上缠着纱布，脸色白得吓人。


    乔沐安想了想，伸手过去，握住了裴叙放在膝盖上的手。


    裴叙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乔沐安没说话，只是对他笑了笑。


    裴叙看着他，脸上的冷意慢慢褪去了一点。


    “行了。”乔沐安松开手，发动车子，“别想了，先回去休息。明天还有一堆事等着你处理呢。”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融入夜晚的车流。


    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流转，红的绿的黄的，像是流动的星河。


    裴叙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沐安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看他一眼。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开着车，偶尔伸手过去，握一下他的手。


    车子穿过一个又一个路口，驶向夜色深处。


    ＊


    裴辞尘醒过来的时候，病房里是黑的。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点点走廊的光。


    他眨了眨眼，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脑子里有点懵，像是睡太久了的那种钝钝的感觉。


    然后他感觉到了左臂上的疼。


    不是很剧烈的疼，是那种闷闷的、钝钝的疼，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看到缠得严严实实的纱布，记忆慢慢回笼。


    他皱了皱眉，正准备动一下，余光忽然瞥到床边有个人影。


    他偏过头，看到了宋清衣。


    宋清衣趴在床边，脸侧着枕在手臂上，眼睛闭着，睡着了。


    他穿着今天出门时那件浅灰色的衬衫，领口有点皱，头发也有点乱，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像是好几天都没睡好觉。


    裴辞尘看着他，愣了好几秒。


    他……怎么在这儿？他不是在A市出差吗？


    他抬起那只没受伤的右手，轻轻地，慢慢地，伸过去，指尖碰了碰宋清衣的脸。


    皮肤有点凉，大概是空调温度有点低了。


    他的指尖顺着脸颊往上，轻轻描过他的眉骨，他的鼻梁，最后落在他眼下的那片青黑上，极轻地蹭了蹭。


    真好看。他想。


    宋清衣动了动，睫毛颤了几下，然后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