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李雁词回。


    薛执应了声‘噢’，看着外面没什么人的空旷街道，一时间不知道找什么话题来延续这次聊天，脑子里也没个重点，和李雁词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废话。


    比如他回蓉城之后吃了什么看了什么玩了什么这些鸡零狗碎的日常。


    李雁词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回个‘嗯’。


    虽然一直没被打断，但薛执说着说着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除夕夜让人家在这儿陪他浪费时间，听一堆没营养的废话。


    “我是不是挺烦人的？”薛执挤出两声苦笑，没等李雁词回答，又接着说：“我就是不想一个人待着，想找人说说话，你要是不想听了就挂吧，没事儿。”


    他说完，沮丧地垂下头，等那边挂电话。


    但李雁词没挂，他的声音里一点不耐烦的情绪都没有，始终都是平和的。


    “不烦，我想听。”


    他说他想听。


    薛执那点委屈难受的小情绪本来都已经压下去了，因为这几个字又瞬间像洪水决堤一样溢出来，鼻子酸酸的有点想哭。


    他怎么那么好呢？


    薛执现在简直觉得李雁词是世界上最好的人，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想要立刻回金塘的冲动。


    今晚要是能和李雁词一块过就好了，那一定是个美好的除夕夜。


    第15章


    打完那通电话后，薛执想和李雁词见面的心情变得十分迫切，反正在这边待着也没什么意思，他早早买票回了金塘。


    带回去的行李箱里除了衣服裤子，还有一大堆特产<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


    距离开学还有十多天，薛执等不及，回来后立马给李雁词发了条短信。


    【我回金塘了，给你带了很多吃的，你明天能出来吗？我拿给你。】


    这条他下午两点发的，晚上九点多躺床上打游戏的时候才收到回复。


    李雁词：【不要】。


    这俩字看着有点太冷漠了，但薛执丝毫不介意，手速飞快地敲了一段话发过去。


    【干嘛不要？我专门给你带的，都可好吃了，我费这么大力气背回来多累啊，你不要我很伤心的，你不能不要，就算不想吃也可以带回去和家里人分享。】


    这条发过去，怕李雁词还是拒绝，没等他回，薛执紧接着又发过去第二条。


    【不然你把你家地址发我，我给你送过去，把东西拿给你我就走，绝对不耽误你时间，这样可以吗？】


    送东西只是顺便的借口，主要他太想见李雁词了，等回复的时候都没心思打游戏了，就趴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聊天界面。


    过了五分钟。


    李雁词回复：【不行】。


    这俩字从屏幕一跳出来，薛执立马像个小弹簧似地从床上猛地弹了起来。


    被拒绝两次他也不死心，反倒越挫越勇，一连发了三条过去。


    【那你给我一个地址，随便哪儿都行，只要你能收到，我找人给你送过去】。


    【其实我还是想当面给你，见你一面这么难呢】。


    【你真的不能出来吗？十分钟？五分钟？两分钟都不行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这次再被拒绝，薛执只能返放弃等开学了。


    他放下手机，掰着手指数日子。


    以前从没觉得放假不好，还总希望时间慢慢走，现在却开始嫌弃假期太长，盼望着时间过快点才好。


    手机在枕头上响了一声，薛执已经不抱期待，灰心丧气地拿起来一看。


    李雁词：【后天下午三点，学校门口。】


    嗯？


    答应了？！


    可以见面了！！！


    薛执笑容在脸上一点点扩大，惊喜得在床上翻了好几个滚，捧着手机笑得像个小傻子。


    虽然他也搞不懂为什么能高兴成这样，见个面有什么可值得激动的？


    但...就是高兴，高兴不需要理由，高兴到他打字的时候整个人欢快得要飞上天了。


    【好好好好好！我后天下午在学校门口等你，不见不散！】


    虽然定的三点，但见面这天下午，薛执两点不到就拎着袋子出门了。


    他家离学校本来就近，他走的又快，到学校门口的时候距离约定时间还很早。


    薛执一点不着急，这个等待李雁词来的过程他都开心。


    他本来还想去对面买两杯热奶茶，但年没过完，学生还在放假，那条餐饮街上的店都没开门。


    金塘在下雪，地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泥。


    薛执闲着没事干，蹲在地上堆雪玩儿。


    他没有等太久，两点三十左右，李雁词出现了。


    他俩出门的时间其实差不多，只是李雁词离得远，花在路上的时间更多。


    薛执手里刚团完一个雪球，抬头看见李雁词，灵机一动，捏着雪球站起来大声喊了句：“你别动！”


    于是李雁词就停下了。


    薛执用力把手里的雪球扔过来，他知道李雁词反应快，肯定能躲过去。


    但李雁词没躲，站在那儿让他砸。


    雪球砸中胸口，看似敦实的小玩意儿一砸就散开了，细碎的雪花飘飘散散，黏在他的黑色外套上，变成一粒一粒的白色小星星。


    “你怎么不躲呀？”薛执跑过来，伸手想帮李雁词拍掉衣服上的雪。


    结果一低头，整个人愣住了。


    李雁词的右手掌心上裹着纱布，不是只缠了一圈那么简单，而是整个手掌都被纱布覆盖住，只剩下半截指头露在外面，远远看去还以为他戴了一只白色手套。


    薛执急着问：“你手受伤了？”


    李雁词看着他，还是那样平静的眼神，没有说话。


    薛执想把他手举起来看仔细又不敢碰，怕一碰会弄疼他，只能不停地问：“你说话，你手怎么伤的？什么时候伤的？在哪儿伤的？”


    问来问去，李雁词都不开口。


    薛执原本非常欢快的心情瞬间跌到谷底。


    他没再问，一脸郁闷地转身去拿袋子，交给李雁词的时候看他用左手接，又是一肚子火。


    但这次他忍住了，没发脾气，只是说：“你待会儿打个车回去，别走路了，这个还是挺重的。”


    这些东西本身不重，但七七八八加在一起很有分量，他怕李雁词一直这么单手拎着会累。


    薛执本来还想约李雁词一起吃晚饭，现在看来也没戏，他的手缠成这个样子，恐怕连筷子都握不住。


    那他这几天怎么吃饭呢？


    薛执犹豫几秒，到底还是没忍住，多问了句：“你家里有人照顾你吗？”


    李雁词这次总算开了口，就一个字：“有。”


    真有假有薛执也不知道，他盯着李雁词的右手，有些自责地小声嘟囔道：“你早点告诉我，我就不叫你出来拿这些了。”


    “没事，已经快好了。”


    又是这句话。


    李雁词全程表情没变过，他的冷淡像一面钢铁做的墙，刀枪不入，看起来很坚硬很强大，但他受过的这些伤正在告诉薛执，墙后的世界可能是一片满目疮痍的废墟。


    薛执不知道他究竟在过着怎样的生活，想在这面墙上钻个洞出来，偷偷往里看一眼都没办法。


    最后道别的时候，薛执觉得李雁词一定不会乖乖听话打车回家，所以坚持要帮他叫到车才肯走。


    他们在街边等车，这么冷的天，李雁词身上只裹了件黑色棉服，看起来也不是很厚，围巾手套那些都没戴，整个人显得清瘦单薄。


    “你冷不冷？”薛执问他，“穿这么少，你这衣服看着就不抗冻。”


    李雁词摇了摇头。


    薛执看他鼻子都冻红了，想也不想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你把这个戴上，能暖和点儿。”


    他知道李雁词不会要，所以没打算征询他的意见，边说边把围巾一圈圈缠到了李雁词脖子上，把他的下半张脸连着脖子那块捂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正好那头路口拐过来一辆出租车，薛执立刻伸手去拦。


    等司机朝他们过来了，他再回头，却看见李雁词又把围巾一圈圈摘了下来。


    “诶，你别...”


    “你会冷。”李雁词打断他，把围巾重新戴回薛执脖子上，轻声说：“我坐车，不冷。”


    薛执看他戴围巾的时候右手连弯都弯不下来，大概一使劲就疼。


    “你出门还是要穿厚点，别冻病了。”薛执问不出他受伤的原因，只能在李雁词上车前这么叮嘱两句，“本来手就伤了，万一再有个感冒发烧那得多难受。”


    李雁词回了声‘好’。


    本以为见完面会很高兴，可回去后薛执心里一直闷闷的不舒服。


    这天晚上他彻底睡不着了，始终惦记着李雁词那只裹满纱布的手。


    十点那会儿他实在没忍住，给李雁词发了两条短信。


    【你的手到底怎么伤的？】


    【你不告诉我，我今晚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