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电影？”李雁词开了口，幸好没有一上来就说‘不行’。


    薛执满怀期待地点头，眼睛睁得特别亮，“嗯嗯，这周新上的一部科幻片，你喜欢科幻片吗？”


    李雁词摇了摇头，其实他的眼神是有点茫然的，不是不喜欢，更像是因为没接触过这类东西，所以无法给出评价。


    但薛执没注意，以为李雁词这就是拒绝的意思，失望地垂下脑袋，“噢，不喜欢啊...那就算了吧。”


    李雁词盯着他散发出沮丧气息的小脑瓜看了会儿，轻声问：“你很想看？”


    薛执抬起头，勉强笑了下，“想啊，出预告片那会儿我就特别想看，等了一年终于上映了。”


    李雁词沉默着，过了五秒后问：“明天几点？”


    “下午四点！”薛执黯淡的眼神瞬间被重新点亮了，“你能出来吗？电影一共两个多小时，吃完了你要是没事儿，咱俩正好去吃晚饭。”


    薛执买这个点的票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想和李雁词一起吃晚饭，不过不吃也没关系，能约他出来看电影已经很满足了。


    李雁词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考虑。


    薛执趁热打铁，恨不得抓住他的手使劲晃几下，努力恳求道：“我真的很想看，你陪我去吧，去嘛去嘛去嘛...雁雁学霸，雁雁大哥，雁雁祖宗，你不陪我去我今晚又得失眠了，我难受，我伤心，我一个人好孤独好寂寞，你忍心看我...”


    “好。”李雁词打断他，“陪你去。”


    “那说定了！”薛执高兴得都想蹦两下，眼睛笑眯眯地弯着，“我们明天下午就约在这里见，然后一起去电影院。”


    “嗯。”


    这天晚上，睡觉前薛执整个人都还处于一种无法平复的亢奋状态，他知道这种兴奋不是因为期待了一年的影片终于上映，而是因为要和李雁词一起去。


    十点那会儿，他忍不住给李雁词发了条短信。


    【明天一起去看电影，不要忘了。】


    过了几分钟，李雁词回复他：【好。】


    薛执抱着手机，笑得合不拢嘴，又发过去一条：【我好激动啊，都睡不着了怎么办？】


    这回等得比较久，十五分钟后李雁词才回：【闭眼，静心】。


    薛执被这四个字逗得笑出声，更睡不着了。


    他这股兴奋劲儿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才被姗姗来迟的困意冲淡。


    这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好在他们约的是下午，薛执还有时间赖床。


    起床洗漱完，出门前薛执还精心打扮了一番，对着镜子摆了两个自认为帅到爆的pose，摆着摆着又觉得这样好傻。


    他提前二十分钟出了门，没想到到分叉口，看见李雁词来得比他还早，正站在那儿等。


    天气已经没那么冷了，李雁词今天穿了黑色卫衣和牛仔裤，整个人高高瘦瘦的，非常帅气。


    其实远离校园，远离那些肮脏的流言，在对他一无所知的陌生人眼里，李雁词就是那种走在大街上一定会被人搭讪的男生。


    薛执乐呵呵地跑过去，虽然今天没太阳，但他眼睛里充满了炽热的光，问：“你等多久了？你到了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李雁词看着他，神态很柔和，“我刚到。”


    薛执嘿嘿笑了声，从兜里摸出两块巧克力，塞进李雁词的牛仔裤口袋里。


    他们去路口搭车，去电影院的路上，薛执又问：“你昨天回家涂祛疤膏了吗？”


    李雁词点了点头，“涂了。”


    薛执看他的手，那道醒目的疤让他欢快的心情出现了一道不愉快的小裂痕。


    他不自觉皱起眉，明明已经过了这么久，但看见心里还是会难受，小声嘀咕说：“它什么时候才能消失？”


    李雁词没回答，他也不知道，但看着薛执皱起的眉，抬起手，轻轻揉了下他的头发。


    第21章


    金塘电影院不算多，薛执选的那家在市中心的购物商场里。


    一楼二楼卖衣服化妆品，三楼是各种餐饮店，四楼是电影院。


    他们在四楼看完电影，正好去三楼吃饭。


    周六来看电影的人很多，取票机前排起长队，前后左右都是闹哄哄的，薛执怕李雁词觉得吵，就对他说：“我一个人在这儿排就行了，你去那边等我吧，找个位置坐。”


    李雁词回：“不用，一起排。”


    薛执笑了笑，看见前面女孩儿手里抱着桶爆米花，看得他也有点馋，“我也想吃爆米花，等取完票我们去买一桶。”


    李雁词点下头，“好。”


    队伍前进的速度很慢，前面老有人插队，他们排了很久才取到票。


    薛执把其中一张递给李雁词，李雁词接过来，低头看着上面的影票信息，指腹在纸面上轻轻蹭了下。


    取完票去买爆米花，薛执挑了个超大份，正要掏手机扫码付账，结果旁边李雁词动作比他快，已经把钱递出去了。


    薛执也没跟他客气，他俩现在这关系要是还抢着付钱就显得太生疏了。


    距离开场还有十多分钟，他们站在检票口前等，薛执抱着爆米花和李雁词聊天，问他：“你以前来这儿看过电影吗？”


    李雁词摇头，“没有。”


    “这是不是离你家太远了？”薛执说，“我买票的时候查过，金塘电影院也没多少，哪家离你最近啊？我们下次可以约在那儿。”


    李雁词没说话。


    这并不是很难回答的问题，而他长久的沉默让薛执忽然意识到什么，脸上的笑慢慢凝固了。


    他想到李雁词用的老款手机，想到他不玩游戏也不上网，想到他连微信都没有，想到他那些仿佛活在上个世纪，和同龄人格格不入的行为习惯。


    “你是不是...第一次来电影院？”薛执问。


    李雁词点了下头。


    薛执看着他平和的眼睛，那里面既没有兴奋也没有好奇，像是对这个世界好像已经失去探索欲了，不管什么新奇好玩的事物都没办法让他情绪激动起来。


    他的眼神看上去甚至像一个垂暮之年的老人，可李雁词明明还很年轻，他的人生还很长很长。


    薛执心里忽然有些难过，他沉默了会儿，又问：“你平时放假都干什么？如果我今天不约你出来，你打算怎么过？”


    李雁词回答：“在家看书。”


    “只看书吗？”


    “嗯。”


    薛执开始怀疑李雁词家里是不是连电视电脑都没有，他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消遣娱乐的工具，除了学习，除了书本，他只能靠做这些来打发时间。


    难以想象这样的生活会有多枯燥，薛执觉得如果换做是他，过不了几天估计就得疯。


    那边工作人员开始检票，面对期待已久的电影，进场坐下后薛执的心情却没想象中那么激动了。


    等影片开始播放，全场熄灯，坐在薛执旁边的是两个小孩儿，一直叽叽喳喳说话。


    薛执忍了半分钟实在忍不下去，扭头冲旁边那小孩儿说：“再敢吵我就把你俩都扔出去！”


    没想到那小男孩脾气还挺大，“你凭什么扔我？我花钱买了票的。”


    薛执冷笑，眯着眼哼哼两声，“凭我爸是这家电影院的老板，信不信我只要打个电话，立马就有人冲进来把你俩都弄走。”


    小男孩半信半疑，打量着薛执没说话。


    薛执挑个眉，又道：“听我的，你俩只要不吵不闹，等电影完了，我就让我爸给你俩办个优惠卡，以后看电影打五折，还送爆米花。”


    小男孩警惕性很强，犹豫几秒后才点了点头说：“好吧，可是你要发誓，不能骗人，骗人的话你这辈子交不到女朋友，有女朋友也会立刻和你分手。”


    “我去，你这么狠？”薛执惊讶，现在的小孩儿都进化到这种程度了，一个个贼精贼精的。


    小男孩指着薛执，一脸正气，“你不敢发誓你就是骗人。”


    薛执没办法，极其敷衍地抬了下右手：“行行行，我发誓，我骗你我这辈子交不到女朋友。”


    小男孩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坐他旁边的同伴凑过来想说话，小男孩还特别严肃地‘嘘’了对方一声，接下来真的没再发出过半点声响。


    等看完电影，影厅的灯刚一亮，薛执偷瞄了眼旁边那小孩儿，趁对方还在专心等彩蛋，二话不说，站起来拉着李雁词赶紧跑了。


    跑到外面大厅，薛执回头看了眼，见没人追上来才放心。


    想想也挺好玩的，他笑着和李雁词解释说：“刚才骗了个小孩儿，说我爸是电影院老板，能给他免费拿优惠卡，不跑快点怕被他缠上。”


    李雁词应了声‘嗯’。


    他俩还牵着手，两个男生这么牵着走路很奇怪，但薛执丝毫不觉得别扭，还故意牵着轻轻晃了两下，说：“我有点饿了，我们去三楼吃饭，你想吃什么？”


    李雁词回：“都可以。”


    三楼吃饭的人很多，大部分店都需要等位，他们一家一家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