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执想吃烤肉,但店员说前面还有十几桌,至少要等半小时。
“我们等吗?”他问李雁词,“还是去吃披萨,那家店好像不用排队。”
李雁词反问他:“你想吃什么?”
“烤肉。”薛执脱口而出,“我好久没吃了。”
李雁词看着他,“我也想吃烤肉。”
“行,那我去领个号。”
领完排位号,他俩站在外面等位的时候,薛执开始和李雁词吐槽起刚才看的电影,亏他心心念念期待这么久,没想到是部超级大烂片。
不仅特效糟糕,而且剧情完全是一坨狗都不吃的屎,连基础世界观都没讲明白,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看到一半他就想摸出手机在购票网站上打差评。
“你觉得刚才那电影好看吗?”薛执吐槽之前先问了句,心想着如果李雁词说好看,那他就忍一忍不骂了。
幸好李雁词摇了头,并且很诚实的给出了三字评价,“没看懂。”
薛执十分赞同地连连点头,紧接着就开启了对电影的炮轰模式,从导演到编剧全骂了个遍。
他越说越激动,没注意左侧有商场专门给小孩子坐的那种儿童观光车开过来。
李雁词一边听薛执说话,一边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人往里面轻轻搂了下。
他俩面对面站着,这样一搂,意味着薛执只能往李雁词怀里靠。
等车开过去,李雁词放下手,薛执的激情吐槽模式就在此刻中断了。
他低下头,目光盯着自己的鞋面,后面再没出过声。
直到店员叫到他们排的号,被带进去坐下后,薛执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表面装作若无其事,其实心里还在偷偷回味刚才被搂过去的那一下。
不就是被搂了一下吗?
我害羞个屁啊!
薛执深吸口气,努力平复着心底那点微妙的悸动,结果菜单看了半天脑子里什么都没记住。
他抬起头,正准备把菜单递给李雁词,“你来...”
就是在这个时候,有人忽然走到他们桌前来,打断了薛执的问话。
“哟,这么巧?”
薛执听见声音,偏头看去。
对方脸上的那道疤留给他的印象非常深,薛执记得很清楚,这个男人来学校门口接过李雁词两次。
每次被那辆黑色奔驰带走后,李雁词再来学校身上总会带伤。
“这你朋友?”刀疤男扫了眼薛执,又看向李雁词,虽然脸上挂着笑,但那个眼神让人看着就很不舒服。
李雁词没吭声,他看着那个男人,眉头微微皱着,眼神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平静温和了。
这是薛执第一次,从李雁词身上感受到‘脾气’。
之前在学校里,不管别人怎么骂他,他都没有生气过,可这个男人一出现,甚至只是很正常地打了声招呼,什么都没做,李雁词就表现出了一种罕见的攻击性。
显然,他并不怕这个男人,但似乎又很紧张他的出现。
“不给我介绍介绍?”刀疤男又问。
李雁词还是不说话。
那人将目光再度转向薛执,盯着他看了会儿,像是想起什么来了,恍然道:“哦,我俩见过,我记得我上次去学校接李雁词,你和他一块出来的,你俩关系处得这么好?他都敢和你一块出来吃饭了?”
他都敢。
这个‘敢’字让薛执听得奇怪,好像李雁词和人出来吃饭是一件非常冒险的事,稍有不慎,他就会因此付出巨大的代价。
“李雁词跟你聊过他家里那些事儿吗?”刀疤男又问。
薛执没搭理。
虽然对李雁词的家庭确实有很多疑问,但这个刀疤男明显不是什么好人,李雁词不想和他说话,所以薛执也对他采取同样的态度。
“别紧张。”刀疤男又看向李雁词,他一直在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我就过来打个招呼,今天又不是那日子,我不会带你去见达哥的。”
李雁词冷冷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刀疤男嗤笑了声,抬手搭上李雁词的肩,“说起来也有段时间没去看看你妈了,她在家还好吗?要不我改天带...”
话没说完,李雁词忽然抓住搭在肩膀上的那只手,狠狠往反方向一拧!
他速度非常快,快到薛执还没反应过来,刀疤男已经被按在餐桌上,紧接着薛执听见李雁词开了口。
“别找她。”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隐忍的怒火。
他在生气,肉眼可见的,能被清楚感知到的情绪波动。
这是薛执认识李雁词以来,见他情绪起伏最大的一次。
因为提到了他的妈妈。
他们发出的动静很大,周围的食客纷纷转过来瞧热闹,也有服务员忙着过来想要询问情况。
而被拧住胳膊的刀疤男还在笑,惹李雁词生气似乎正是他的目的所在,也是他享受的乐趣,“啧啧啧,终于肯说话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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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啧啧啧,终于肯说话了啊。”
刀疤男没反抗,大概知道李雁词并不敢真的把他怎么样,一脸阴笑地说:“我不找她,她迟早也会来找我,你拦得住吗?”
他说完这句,李雁词眼里鲜活的情绪慢慢消失,直至又恢复成原本的冷淡麻木。
他松开手,安静地垂着眼,仿佛刚长出来的灵魂又被一脚踩碎了。
店里的服务员过来问情况,刀疤男转着手腕,看起来心情还挺好,笑着说:“误会,没啥事儿,这我小弟,待会儿他们这桌的单我买了。”
刀疤男说完就走了。
薛执看见他回到餐桌坐下,他们那桌一共坐了四个人,看起来都不好惹。
薛执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李雁词,说:“我不想吃烤肉了,我们换家店。”
李雁词却好像没听见他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于是薛执站起来,牵起李雁词的手直接把他给拽走了。
他们去了对面那家披萨店,薛执点完餐后,坐到李雁词旁边的位置,用自己的肩膀紧紧贴着他。
他对李雁词和那个刀疤男的关系一无所知,更不了解李雁词的妈妈,不知道说什么,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他的安慰。
等服务员把套餐端上来,薛执才伸手扯了扯李雁词的衣袖,努力把沉重的氛围打破,假装欢快地说:“哇,看起来好好吃,这披萨料好足,快尝尝。”
李雁词终于有了反应,他偏头看了薛执一眼,但那眼神空茫茫的,什么情绪都没有,像黑夜里一片死寂的海。
这个眼神让薛执心里揪得都有点发疼了,他没有多余的想法,完全是出于下意识地抬起手,把眼前的人轻轻抱住了,不想让他显得那么孤独。
“你怎么了?”薛执把脑袋抵在李雁词肩膀上,他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小声地问:“刚才那个人到底是谁啊?你身上的伤是他弄的吗?他对你干什么了?”
李雁词没回答,也没有动。
他的身体是放松的,并不抗拒薛执的靠近,可他的沉默又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逃避。
他不想回,薛执就不问了,只是这样静静地抱着李雁词。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过了大概三分钟,李雁词抬起胳膊,拍了拍薛执的手,低声对他说:“没事,别怕。”
他一如既往的平静却让薛执心里更加难受。
“我不怕。”薛执抬起头,说:“只要你别再受伤就行,我只怕这个。”
今天在薛执的计划中本来应该是很美好的一天,他和李雁词看了一场很精彩的电影,吃了一顿很美味的晚餐,两个人再沿着街散步回家。
可老天爷就像存心和他作对一样,发生的每件事都和他的预期背道而驰。
最后那份双人套餐他们只吃了一半,饭钱是李雁词坚持要付的,剩下的披萨也让薛执打包带回家了。
晚上薛执睡不着,手机一直攥在手里,想给李雁词打电话。
明明才刚见过面,可一和李雁词分开他心里就变得很不踏实,甚至有点害怕。
这种感受对薛执来说很新奇,他以前从来没有对一个人产生这么强烈的依赖和思念,想和他说话,想听他的声音,想时时刻刻待在他身边。
然而这通电话到头来还是没拨出去,这么晚李雁词估计都睡了,薛执不想打扰他休息。
第二天周末,薛执睡到中午,眼睛睁开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李雁词发短信,问他昨晚睡得好不好?
可这条发过去后一直没收到回复。
李雁词有时回复是很慢的,薛执也不急,起床洗漱后煮了包方便面吃,下午闲着没事去网吧打游戏。
薛执家里其实也有电脑,是房东自己装的,配置一般,打游戏会卡帧。
薛执想等放暑假后重新买一台,暑假他不打算回蓉城了,也不想一直泡网吧,这里时不时会有人抽烟,那股味儿他闻着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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