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个难过的小意外，导致薛执整整一天的心情都很郁闷，肚子里一股火憋得难受。


    他在李雁词家门口从早上待到下午，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今天屋子里很安静，没传出什么让人担心的动静。


    待到差不多快七点，薛执揣着一肚子火去找刘彬干架了。


    他们打牌那地方后面有片小广场，以前本来打算弄个健身房，后来资金出问题没建成，一直荒废着，平时也没什么人去，逐渐变成了混混约架的主要阵地。


    薛执过来的时候只有唐茂和他打了招呼，笑嘻嘻地问：“诶，你不是要染个更扎眼的颜色扎死我吗？咋没染啊？”


    薛执没心思和他开玩笑，冷着脸问：“刘彬呢？”


    “后面呢。”唐茂往后指了下，“别怪我没提醒你，他刚才可放狠话了，今天不把你揍得求爹喊娘他就不姓刘。”


    薛执没说什么，正要往后走，唐茂又拉住他，小声劝说：“你打不过他的，不然道个歉算了，刘彬就是嫌丢面子，你干嘛非跟他较真啊？”


    唐茂虽然和刘彬一块混的时间长，但论性格却和薛执更合得来，心里也更希望薛执能赢，可不论从体型还是实力来看，薛执的胜率都不大。


    薛执瞥了唐茂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打不过？”


    唐茂翻个白眼，“大哥，你看看你俩这身材，刘彬壮得都快顶两个你了，一拳头都能把你掀翻。”


    薛执无所谓地笑了声：“等着看，谁输谁赢不一定。”


    唐茂一脸无语：“啧，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到黄河心不死，你他妈别待会儿哭着来求我给你叫救护车。”


    薛执看着他，问：“要是我赢了怎么说？”


    唐茂也跟着笑，竖起大拇指说：“你要是赢了，老子跪下喊你一声亲爹。”


    唐茂随口瞎说，认定薛执肯定赢不了。


    薛执去后面找刘彬，其他人都赶紧跟去看热闹，只有唐茂没动，他不想欣赏薛执挨揍的惨样，一直坐在前面玩手机。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正在刷视频，忽然听见后门有人出来的动静。


    唐茂抬头一看。


    “我艹！”


    薛执刚才进去还是个清清爽爽的小帅哥，现在出来已经被揍的几乎瞧不出原样了，满脸是伤。


    他的眼角颧骨下巴有很重的淤青，眼尾那块破了层皮，右眼肿得睁不开，嘴唇那圈是红的，看着像是刚吐过一口血出来。


    唐茂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站起来刚要说话。


    结果薛执像个没事人一样，冲他扯起嘴角笑了下，虽然满脸淤青，但气质依旧很拽，朝地面挑了挑下巴，说：“跪下吧，你亲爹我赢了。”


    第29章


    “你他妈脑子被打懵了吧？”


    唐茂起初并不信，以为薛执在诓他。


    直到过了两分钟，当他看见刘彬以一种更加惨痛的状况被小弟搀扶出来的时候，才开始对薛执刮目相看。


    “这咋回事？”唐茂现在十分后悔没去后面观战，只能拉住一个目睹全程的小弟问：“刘彬今天拉肚子窜稀了？这战斗力这么弱？”


    小弟说：“不是刘哥弱，是薛执下手太狠了，打起来跟不要命一样。”


    唐茂惊呼一声‘卧槽’，“这么疯？”


    “可不嘛，胆小的怕胆大的，下手狠的怕脑子疯的，薛执就是脑子疯了。”小弟说，“打到最后我看刘哥都快哭了，不就打架吗？这特么奔着玩命来的。”


    唐茂急着问：“他怎么打的？”


    小弟从兜里掏出手机，“我录视频了，你自己看吧，本来是刘哥让我录的，怕薛执输了耍赖，谁知道变成他自个儿的黑历史了。”


    唐茂被‘黑历史’三个字逗得哈哈笑，迫不及待点开视频，可惜没从开头录，一共只有两分多钟，但也足够精彩了。


    刘彬打架只是为了争面子，下手虽然狠但不至于搏命。


    起初他本来凭借体型优势把薛执压制得毫无翻身之地，但凡薛执服个软，这架打不到五分钟就结束了。


    偏偏薛执打死不认输，刘彬揍他他就硬扛，扛完又冲上去接着打。


    站在旁边的小弟本来都抱着看他笑话的心态，可薛执那股拼了命也要赢的疯劲实在过于震撼。


    这帮小混混年纪都不大，十七八岁，平时打架当玩儿一样，没见过薛执这么疯的。


    最后当他们听见刘彬开口认输的那一刻，都打从心底里佩服薛执了。


    唐茂看完视频，也不由感慨说：“艹，不知道的还以为刘彬杀他全家了，这架打的...真牛逼。”


    旁边小弟赞同地点头，“说真的，要是薛执当老大，我服。”


    “诶，他人呢？”唐茂抬头想找薛执，结果看了一圈，人早没影了。


    薛执这场架打得很爽，但疼也是真的疼，除了脸上的伤，他肚子也被踹了好几脚，胳膊差点被刘彬给弄折了。


    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他一个人站在大街上迷茫地张望了会儿，不想去医院也不想回家。


    琢磨半晌，最后他带着这身伤又回到了李雁词家门口。


    当然薛执并不打算让李雁词看见他这副遍体鳞伤的惨状，他只是悄无声息地坐在楼梯上，静静感受着身上的疼。


    李雁词也这样疼过。


    薛执觉得亲身体会一遍他曾经历过的痛，好像这样就能离李雁词更近一点。


    屋里没有任何声响，李雁词可能已经睡了。


    薛执想了想，从裤兜摸出烟和打火机，打算抽完这根烟再走。


    他把点燃的烟放嘴里，单手转着打火机，满是淤青的脸在飘飘散散的烟雾里显得有点落寞。


    楼道里很安静，薛执的烟抽到一半，手机忽然响了声。


    唐茂发的微信，问他去哪儿了？


    薛执叼着烟，握住手机正要打字，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响，门开了。


    他听见动静，指尖猛地一顿，整个人瞬间僵住不动了。


    愣了五秒抬头，看见李雁词的时候薛执脑子都是懵的，半晌没反应过来。


    直到嘴里的烟自动脱落一小截烟灰下来，砸在手背上，他这才回过神。


    薛执脸上全是伤，不敢和李雁词对视太久，慌慌张张低下头，想起嘴里还叼着烟，又忙着把烟摘下来藏在背后。


    因为太慌乱，他甚至直接用手把那支烟给攥灭了，燃烧的烟头刺入掌心，把皮肤灼烧得很疼。


    薛执忍不住皱起了眉。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怕让李雁词看见他抽烟。


    “那什么...我就过来看看。”薛执说话的时候头都不敢抬，明明和刘彬打架那会儿疯的都敢不要命了，现在却心虚得像个偷偷干坏事被家里大人逮个正着的小孩子。


    李雁词看着他，没出声。


    薛执紧紧攥着手里的烟，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正想转头走人。


    结果刚要动，李雁词忽然伸手，抓住了他攥着烟的那只手。


    薛执心脏不受控地猛跳了一下，一时失去行动能力，感觉身体和脑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李雁词握住他的手腕，语气低低地说：“打开。”


    薛执抿着唇，犹豫几秒，攥成拳的那只手慢慢张开，露出掌心里没抽完的半截烟，以及被烟头烫出来的一个小血泡。


    “我其实没怎么抽过，就今天...”薛执话到一半，李雁词看了他一眼，他的声音不自觉缩小，“抽了一...半根。”


    李雁词盯着他手里的血泡看了会儿，又抬头盯着薛执的脸，沉默地审视着他脸上乱七八糟的伤。


    薛执不自在地把头偏过去，后悔地‘唉’了一声，早知道他就不上来，在楼下蹲着了。


    “我没...”


    他张嘴刚要说些什么，却被李雁词握住手腕，带进了屋里。


    薛执喉结上下滚动，把那句‘我没事’又重新咽回肚子里。


    进来后，薛执第一时间往李雁词妈妈的卧室看了眼。


    那扇门依然紧闭着，但现在里面很安静，没有刺耳的尖叫和哭嚎。


    把人带进来后，李雁词进了另一间卧室。


    薛执站在客厅没敢乱动，过了会儿，等李雁词再出来，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储物袋，袋子里是各种用于消毒包扎的药品工具。


    李雁词显然对这些物品的运用非常熟悉。


    除了医生，只有经常受伤的人才能这样游刃有余。


    薛执想象着李雁词在家自己替自己处理伤口的情景，心里又被刺疼了一下。


    李雁词从袋子里取出棉签和药，尽管他动作很轻，但触碰到伤口时肯定还是会疼。


    薛执一声没吭。


    他近乎痴迷地注视着李雁词的眼睛，他的左眼受了伤，但还是很好看。


    薛执听见他的呼吸，感受他涂药时手指擦在脸上的温度。


    他在面前，离自己这么近，这对薛执来说就是最好最有效的镇痛剂。


    李雁词看见他受伤不会无动于衷，会把他带进家里，帮他涂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