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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祭观音_生啃花岗岩箭头 第5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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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佩服李雁词的勇气,也有对当年调查结果无能为力的惭愧,当然更多的还是想尽力搜集能给孙镇达定罪的证据。


    但显然薛执给不了他想听的答案。


    其实就算换成李雁词和他聊,赵刚也是白跑一趟,甚至还不如薛执。


    薛执好歹还能沟通,换成李雁词连话都不会和他说一句。


    临走前赵刚给薛执留了个手机号,让他有事儿可以打这个号码。


    他走后薛执没动,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坐了半小时才站起来回房间。


    李雁词还没醒,他现在连睡觉都会下意识把身体蜷缩起来。


    薛执轻手轻脚上了床,敞开胳膊从背后搂住他,用胸口贴着李雁词的背。


    他开始想象十五岁的李雁词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去报警的?


    他曾经那么努力地去寻求帮助,他去找警察,去求他们抓人,期待得到一个哪怕不算圆满也至少公平的结果。


    可到头来呢?


    他得到的永远是失望,是绝望,是跳下去再也爬不上来的深渊。


    每当薛执以为自己不会比现在更难受的时候,李雁词那些逐渐被揭开的过往都会让他更疼一点。


    这一觉睡到中午,等李雁词醒过来,薛执先凑过去亲了亲他,问:“睡得好吗?”


    李雁词点了点头。


    薛执告诉他早上有警察来过。


    李雁词听完没反应,连问都没有问一句,只是摸了摸薛执的脸,然后下床去洗漱了。


    薛执跟着他一起进浴室,李雁词洗脸的时候薛执就在背后抱着他,嗅他身上的味道,像脆弱的小狗依赖着同样脆弱的主人。


    这样抱了一会儿后,他小声问:“你还是不想和我说话吗?”


    李雁词脸上的水还没擦干,他低下头,几颗水珠顺着下巴滴落进蓄水池里,荡开一圈圈沉默的涟漪。


    薛执把额头抵在他肩上,“我怕你再也不说话了。”


    李雁词站在那儿,上半身微微弓着,弯出一个无力的弧度,没有动。


    “你不说话就代表你没走出去,你还是难过。”薛执吸口气,抬起脑袋,透过镜子看着李雁词垂下去的眼睛,“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不难过呢?我想把我拥有的一切都给你,爱给你,快乐给你,幸福也给你,可是...只有你才能让我感觉到这些,除了你,我好像也什么都没有。”


    薛执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还笑了。


    他既满足他们之间谁也插不进来的亲密,却又遗憾自己在这段关系里不够独立。


    他依赖李雁词远比李雁词依赖他多得多。


    气氛压得有些沉重,过了大概半分钟,李雁词慢慢转过身,用双手捧住薛执的脸,在他眼尾上亲了一下。


    薛执扯起嘴角笑了笑,和他蹭蹭鼻子。


    他们在浴室里接了一个安静的吻。


    结束后薛执把脸埋在李雁词颈窝里,过了会儿,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我都知道了。”


    李雁词眨了眨眼,没出声。


    薛执抬头看着他,“我知道你两年前去报过警。”


    说完这句,他能明显感觉到李雁词的身体僵了一瞬。


    薛执抿了抿唇,犹豫几秒才继续道:“是上次来你家里的那个男人是吗?他贩毒,是他让阿姨染上毒瘾的?”


    没有答案。


    李雁词甚至偏开了头,很明显他在抗拒,他不愿意提这个。


    薛执感觉到了,他也舍不得逼李雁词,可又想知道李雁词这几年到底都在经历些什么。


    他想陪他一起分担一起解决,当然他也知道自己分担不了。


    也别说分担了,能不能承受得住都是个问题,可这件事不弄清楚,搁在两人中间终究是个雷,等哪天被迫爆发出来他更受不住。


    可那天不管薛执怎么问,李雁词始终没开过口。


    薛执当时还以为他大概这辈子都不可能从李雁词嘴里听见真相了。


    又过了两天,李雁词的状态慢慢改善了一点。


    不知道是悲伤被时间冲淡了,还是因为薛执说的那段话让他不得不把很多难过都隐藏起来,不想让这些情绪影响薛执。


    这天晚上,李雁词又去了李蕙房间。


    他没站在窗户前发呆,而是开始整理妈妈生前留下的遗物。


    薛执陪他一起弄,他们从李蕙衣柜的抽屉里翻出一本小相册,里面只放了三张照片,是李雁词上幼儿园那年拍的。


    李蕙一直很小心地珍藏,除了边角有些泛黄之外保存得非常完整。


    李雁词那时候还很爱笑,三张照片都在笑,小脸蛋肉嘟嘟,笑起来嘴巴长得大大的,露出小颗乳牙,可爱的要命。


    薛执爱不释手地盯着看了好久,然后问李雁词能不能把照片送给他?


    李雁词点了头,这些照片他留着也没用。


    薛执用手指戳了戳照片上幼崽小李的肉脸蛋,笑着说:“我那会儿能遇上你就好了,我小时候还在金塘住过几年,这地方也不大,说不定咱俩那时候真碰上过,只是我不记得了。”


    李雁词看着他,眼角眉梢的弧度都是柔软的。


    幼崽小李的可爱程度太超过了,薛执到底还是没忍住,对着照片吧唧亲了好几口,亲完又觉得不好,问:“我这样是不是太猥琐了?你还那么小,我都想对你耍流氓,诶呀,不行不行,太变态了。”


    李雁词抬起手轻轻捏了下他的脸。


    薛执笑着,扑过去搂住李雁词的脖子,在他下巴上亲了亲,“我能陪你一起长大就好了,我可以一直保护你,你有什么秘密也瞒不住我,我们永远是彼此最熟悉最亲密的人。”


    李雁词还是没有说话,盯着薛执看了会儿,然后靠过去,和他蹭蹭鼻尖。


    屋里屋外都很安静,这是这几天以来难得让薛执感到惬意的时刻。


    之前他们不管拥抱还是接吻,气氛里总是裹挟着无法避免的难过。


    可这种惬意没能持续太久,很快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


    薛执气个半死,也不知道是谁这么讨厌,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烦死了。”他低头骂了声,骂完要出去开门,结果刚走一步,就被李雁词攥住胳膊拖了回来。


    “怎么了?”薛执注意到李雁词状态不对,整个人忽然绷得特别紧,于是拉着他的手说:“没事儿,我去看看,可能又是前两天那个警察。”


    李雁词还是没松手。


    外面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不耐烦,到最后已经不像是在敲门,而是在哐哐砸门。


    赵刚身为一个警察不可能闹出这种动静。


    薛执很快意识到什么,再也不敢动了。


    第49章


    家里的门是被撬开的。


    薛执听见有人进屋的脚步声,但没人说话。


    那声音一点一点朝着李蕙的房间靠近,短短十几秒,他连一口气都不敢呼出去。


    李雁词一直攥着他的手没放,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


    当孙镇达带着刀疤男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时候,李雁词第一个动作就是把薛执迅速拽到身后藏起来。


    他没回头,却把手伸到背后去牵薛执,指腹在他掌心里轻轻摩挲着。


    薛执本来很慌,可和李雁词牵上手后他就一点都不怕了。


    他们此刻心跳的频率或许都是相同的,想要传递的力量也是相同的,都希望对方能感受到那句—‘我在,别怕’。


    “我还以为你不在家,把锁都弄坏了,怎么不来给叔叔开门呢?”孙镇达还在笑。


    他今天穿了身灰色西装,估计是刚参加完什么会,左口袋夹了根钢笔,看起来倒是很有大老板的气势。


    “小词,你是不是在怪我?”孙镇达又问了句。


    李雁词只是瞪着他。


    孙镇达笑了声,往房里走两步,弯腰拍了两下李蕙的床,假模假样地叹口气,“小蕙真是可惜了啊,不过死了也好,她一死,你肩上的担子就轻了,对吧?”


    没人应他。


    薛执在李雁词身后愤怒地攥紧拳头,眼里满是想揍人的戾气。


    片刻沉寂之后,一道极度冷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对孙镇达骂了声:“滚。”


    这是李雁词发出的声音。


    他好几天没说话,一开口嗓子有种被撕裂的哑,同时也带着股罕见的强横,让习惯面对他温柔的薛执都感到有些陌生。


    但很快,这种陌生就被替换成了更彻骨的心疼。


    他好不容易盼到李雁词说话,可如果是在这种情况下逼他开口,那薛执宁愿这辈子都听不着。


    “滚?”孙镇达挑了下眉,表情一点点沉下去,瞄了眼被李雁词护在身后的薛执,抬起胳膊指着他:“让你那朋友先出去,我和你单独聊几句。”


    他说完,两人都没动。


    站在后面的刀疤男见状,想直接冲过去把薛执拖走,但孙镇达伸手拦了一下。


    “小词,趁我现在还有耐心和你好声好气地商量,你最好懂点事儿。”孙镇达看着李雁词,不紧不慢地说:“要是你想让他留在这儿也行,反正我是无所谓,叔叔是担心那些话说出来,你在人家面前难堪,你说你好不容易交上个朋友,万一把人家吓跑,到头来又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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