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定的看着鹿岛三绘，仿佛要将她吸进去一般。


    有一种明显的被窥视感。


    那双不似人的眼睛或许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特殊能力。毕竟关于眼睛的事情五条悟明里暗里也提到过很多次了。


    但现在更重要的还是……


    “先把眼罩带上吧，五条老师。”


    鹿岛三绘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


    本来两个人因为身高和容貌就已经很惹人注目了。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露脸的五条悟，两个人一下子就变成了车厢里最引人注目的组合。


    “也是呢。”


    “啊——都是老师我魅力太大惹的祸。”


    五条悟说着装出一副忧愁的样子，一甩头就冲座位对面的女孩子们眨着眼睛。然后在一片惊喜的尖叫声中带上了眼罩。


    够了，这个世界。


    从新干线上下来以后，两人便朝着偏远的目的地走去。


    咒灵是产生于人类负面情绪内的东西，也不知道这种深山老林里到底会有什么咒灵。


    见时机差不多，五条悟便开口继续了之前车厢上的话题。


    “三绘觉得咒术界是什么样子的。”


    “以现在给我的印象来看……形容不出来。”


    鹿岛三绘说着抬头看向天空，阳光照着她有些睁不开眼。但暖洋洋的很舒服，随着她走路的动作，头发也在有节奏的甩动着。


    听到她的话五条悟轻笑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树影打在五条悟身上然后又一点一点略过，明明很近却又很远。


    鹿岛三绘看着他挺拔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我们家那些老不死的可是很胆小的啊。”


    就这样五条悟突兀的开了口，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无意识的发出了一声喟叹。


    要不是她听力好，不然真的会忽视过去。


    “可能在收集到所有两面宿傩的手指之前，他们可能就会按捺不住了。”


    “更何况对于悠仁来说完全是无妄之灾。”


    她脚步一顿，在原地站定。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因为老师知道三绘同学是个好人啊。”


    五条悟侧过头看向身后的她，然后勾起了嘴角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着。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给她发好人卡……


    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鹿岛三绘没有说话抿了抿唇抬脚追了上去。


    “啊对了，不如我们来聊聊任务内容吧。”


    “所以……都快到目的地了才开始聊这些吗？”


    ……


    两人行动速度还算快，没走多久就来到了一条小溪边。


    清澈的溪水在山间流淌着不断撞击着溪边的小石块们，发出独属于大自然的琴音。


    “看出来什么了吗？”


    “看不出来。”


    空气安静了一瞬。


    即使是带着五条悟给她的眼镜，鹿岛三绘依然看不出来面前的场景有什么不对劲的。


    “嗯——”五条悟摸着自己的下巴想了想开口道。“以你现在的认知确实可能看不出来呢……”


    说完他又指着那条小溪其中的一个位置。


    “那就用你喜欢的方式去确认一下吧。”


    其实不用五条悟说，她早就已经这么做了，日积月累的经验告诉她的信息，远比眼睛看到的还要快。


    正好她也有点想要确认东西。


    “五条老师，这个任务里的咒灵大概是什么等级的。”


    “咦，我没有说过吗？”


    “没有哦。”


    “是二级咒灵呢。”


    “我知道了。”


    鹿岛三绘三两步上前，更加靠近了小溪边。


    这副眼镜带上以后确实能看到咒灵，刚刚在电车上就有好几个趴在人身上或者在半空中飞着的小咒灵被五条悟顺手给解决了。


    其实真的可以算的上是随处可见了。


    但很多的时候，发现危险靠的并不是眼睛，而是观察。


    对于咒灵这种东西，似乎动物的感知会更加的灵敏，如此清澈又人迹罕至的小溪里居然没有一条小鱼没有一条小虾，里面仅仅只有水而已。


    这怎么可能。


    看着水面自己清晰的倒影，鹿岛三绘缓缓蹲下了身。


    水位很浅，和远处看得时候一样，也很容易就看清溪底被水流带着走的一些碎石和流沙。


    哗啦啦，哗啦啦。


    忽的，就有什么要从水底涌上了。


    顷刻间，一条巨大的「鲶鱼」张开他的血盆大口就想将蹲坐在岸边的鹿岛三绘吞吃入腹。


    只可惜她早有预料，不慌不忙的压低身体从侧边滑了出去，带起地面上的碎石和灰尘。


    鲶鱼的触须袭来，本体则想要再次退回水里，可鹿岛三绘哪能给它这个机会。


    手一撑地便倒挂着高高跃起躲开了攻击过来的触须，接着便在空中加速来到了鲶鱼的头顶，下一秒手掌就轻轻贴在了它的身体上。


    一触即分，然后轻轻落地。


    和早上那只四级咒灵蝇头一样。


    这只鲶鱼的身体从鹿岛三绘手掌贴到的地方开始冒出白烟，接着便开始瓦解，最后风一吹，什么都没能留下。


    整个过程也就十几秒的时间，二级咒灵就这样被轻轻松松解决。


    咒灵消失以后，鹿岛三绘就这样低垂着眸子静静的站在那里，任由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水流的潺潺声变得愈发明显起来。


    而她在等，等五条悟的「审判」。


    随着清脆的鼓掌声传来，打破了这有些僵持住的场面。


    不知何时五条悟的黑色眼罩又被他摘了下来，他就这样目不转睛的盯着鹿岛三绘，在那双眼睛下仿佛一切都无所遁形。


    他会说些什么呢？


    会问她究竟是什么人？


    还是会问她有什么目的？


    又或者直接动手先把她打服？


    她很好奇，好奇五条悟的反应。


    只见他停止了鼓掌，然后将双臂展开，对着鹿岛三绘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


    “三绘，来当老师的同伴吧。”


    鹿岛三绘：……


    和鹿岛三绘设想的情况不太一样，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以后又迅速遮掩了起来。


    她走上前直直的对上那双摄人的眼睛。


    “不问些什么吗，五条老师。”


    面对鹿岛三绘的反问五条悟没有回避。反倒像是不甘示弱似的弯腰将脸凑得更近了些。


    “我应该一直有在说的吧，三绘同学是个善良的人这件事。”


    “老师的眼睛看人可是很准的。”


    或许只有这么近的距离才能真正的看清他的眼睛，白色的睫毛卷翘浓密，像是雪山上的雾遮盖住被冻结的湖。


    而现在湖水化开，只有一抹笑还流淌在其中。


    鹿岛三绘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率先一步退出了这一场关于瞪眼的较量。


    “告诉我老师你的目的，我可以考虑考虑。”


    “那当然。”


    他的声音听起来极其的愉悦，和平常那高昂的语调有些细微的不同，看起来是真的很开心了。


    连带着鹿岛三绘的心情也变得放松起来。


    “任务结束，回去了。”


    五条悟说着转身往回走，顺便又戴上了他黑色的眼罩。


    行吧。


    那就让她看一看这葫芦里究竟是买的什么药好了。


    就在迈出步子的一瞬间，系统突兀的提示音打破了鹿岛三绘此时此刻的好心情。


    【您的好友虎杖悠仁已下线】


    第127章 可能性一百二十七


    系统是不会出错的。


    但她却无比希望此刻的系统是出了故障。


    难得的，系统没有说话。


    听到提示的那一刻，鹿岛三绘就呆愣在原地，甚至都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表情去应对。


    她该怎么说，她又该怎么做。


    即使在战国、在横滨经历过那么多次他人的死亡。现如今仍旧无法平静的面对，或愤怒、或悲伤。但她早就已经学会如何控制自己冷静了。


    见鹿岛三绘没由来的停下，原本已经走出去一段路的五条悟同样也停了下来，用疑惑的神情看向他。


    “五条老师，你觉得趁你不在他们动手的概率有多大。”


    “百分之五十。”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不需要太多的铺垫。仅仅只是两句话，面前的五条悟就有了些许猜测。


    他原本上扬的嘴角被拉成了一条直线，连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


    “来的及……已经来不及了吗。”


    在问出一个愚蠢的问题之前，五条悟就已经止住了话头。要是现在还来得及的话就不会在这里磨磨蹭蹭了。


    难得的他很大声的啧了一下，看上去有点烦躁。


    无需多言，两人直接抛弃接下来的任务选择原路返回，等到学校的时候就碰到了刚包扎完伤口准备回宿舍的伏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