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出现在校内的两人他有些微微愣神。然后像是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们一般，沉默的低下了头。


    两人的脚步没有停留，只是五条悟走在前头路过他时，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是你的问题。”


    声音像一阵风略过，然后就快速的消失在了小路的尽头。


    来到停尸房，打开门就看到了正站在解剖台旁边的校医——家入硝子。


    “啊，你们回来了。”


    说着她抬头看了门口的两人一眼，随即又继续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鹿岛三绘抢先一步靠近，第一眼就看到了虎杖悠仁胸腔上那不算小的空洞。


    伤口处皱皱巴巴的，甚至能看到横切面中肌肉的纹理，皮肤呈现出青灰色，而血液似乎就是透过胸口的空洞向外流出……直到流尽。


    面前的人闭着眼，就这样永远的沉睡了。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心里不上不下的堵着一口气。


    “可以……碰吗？”


    没想到鹿岛三绘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家入硝子抬头看向她语气意外。


    “如果你不害怕的话。”


    得到许可，她抬起手却有些迟疑，思考片刻后终究还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虎杖悠仁的脸。


    触感冰凉又僵硬，却烫得鹿岛三绘猛然收回了手。


    她不害怕尸体，却也不喜欢尸体。


    越是看就越是愧疚，越是愤怒，心情也同样变得复杂，脑中不断有声音在叫嚣着要去为虎杖悠仁报仇。


    “是故意的。”


    一直站在旁边默默听着一位黑发中分男汇报的五条悟突然开了口。


    “特级任务，虽然只是救援，但要让三个一年级生去，不会太离谱了一点吗？”


    听着五条悟的话，房间内的其他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他看去，只见五条悟垂着头坐在一旁的架子上，将脑子里所有的想法全部说出。


    甚至十分任性的，说要杀死所有咒术界上层的人。


    鹿岛三绘十分的想赞成他，毕竟世界需要变革，迂腐的东西和时代一起消散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只可惜她还没来的说话就被家入硝子给打断了。


    “送到我这里来……应该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她说着便走到五条悟跟前，手插着腰居高临下的看着有些沉着脸的他。


    可白发的教师没有马上接话，拳头反复的捏紧又放松，沉默了片刻后才开口，语气也换回了平时的样子。


    “要……好好派上用场哦。”


    “当然了，不然你以为我是谁。”


    家入硝子自信的笑了笑，然后转身走到解剖台边，又将虎杖悠仁推进了存放尸体的隔间里。


    “今天太晚了，明天，明天再过来看看吧。”


    接着三个人就被家入硝子全部赶出了停尸房。


    三个人站在门外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是黑发的中分男人主动开了口。


    他是「窗」的成员，名叫伊地知洁高。


    在经过短暂的自我介绍以后，他便匆匆离去，似乎对处在五条悟身边这一件事感觉到很有压力的样子。


    看着伊地知洁高逃跑的背影，鹿岛三绘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被讨厌了呢，五条老师。


    而五条悟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他双手插兜笑着往前走，路过鹿岛三绘身边时还提醒她要好好休息。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鹿岛三绘却突然出声道。


    “目的呢？”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目的……”


    五条悟站定在不远处，他没有回头但声音却慢慢传了过来。


    “上面那群怕死又迂腐老东西，即使杀了他们也只会又换上一批新的老东西。”


    “所以我才会来当老师，想……培养出强大又聪慧的同伴。”


    “本来悠仁应该也是其中一员的。”


    他仰着头自顾自的说了很长的一段话，而内容却让鹿岛三绘有些惊讶。


    以五条悟的性格，即使说出要杀光咒术界高层又或者做出这种事情她都不会感到意外。


    而且看刚刚的情况不用猜都知道积怨已深，她还以为五条悟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们手上才导致他不敢动手什么的。


    没想到是他自己选择了这样温和的方式。


    以教育的方式发动变革……怎么说呢，她可太满意了。


    “我答应你，五条老师。”


    说着鹿岛三绘踏着轻快的步伐来到了五条悟面前，顺手的就往他的衣服口袋里塞进去一支巨型玫瑰花。


    “请多指教啦。”


    ……


    鹿岛三绘：……


    和预想中的不一样，等到五条悟将玫瑰花拿出来仔细把玩的时候，也依旧没能触发系统的交友功能。


    怎么回事。


    你故障了吗，系统。


    面对鹿岛三绘的质疑，系统不可置信的大叫出声来证明自己。


    【不可能，绝对没有故障！】


    【我自己还能正常说话运行就是最好的证明！】


    系统如此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没出问题的话，那出问题的就只能是……


    她这么想着朝五条悟投去一个探究的目光，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玫瑰花看似被五条悟握在了手里，但其实距离他手心的位置还有一段微小的距离，不近距离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玫瑰花更像是被虚空握住一般。


    面对鹿岛三绘的目光五条悟自恋的抓了一下头发，然后侧头露出了自己完美的下颌线。


    “学生对老师试示爱可不行哦。”


    鹿岛三绘沉默着什么也没说，只是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三绘希望老师收下玫瑰花吗。”


    “不然呢？”


    面前的白发教师笑了笑，然后解除了能力，用手实打实握住了那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下一秒那被握在手心的玫瑰花就化作了一抹流光钻进了他的身体里，他被强迫着对鹿岛三绘单膝下跪，然后做了一连串收花的动作。


    其实每次交友，站着的鹿岛三绘都能将单膝下跪的人的表情一览无余。


    大多人都是会惊讶的，下意识排斥以后身体做动作就会出现僵硬和不协调，但其实也有例外。


    一个是太宰治，收花的时候还抽空朝她wink了一下，而另一个就是面前的五条悟了。


    见交友流程结束，不想面对五条悟问话的鹿岛三绘便脚底抹油似的一溜烟跑不见了。


    不过五条悟怎么可能追不上她，被留在原地的白发教师站起身，难得的叹了一口气。


    “嗯-学生的小秘密有点多。”


    “不过谁让我是个好老师呢。”


    他自言自语着，最后也消失在了夜色里。


    第128章 可能性一百二十八


    因为虎杖悠仁的死，他们一年级的课暂时被停止了，三人一起坐在台阶上，一时间都有些沉默不语。


    在这个蝉鸣不断的炎热夏季，经历了同伴的死亡。


    伏黑惠将虎杖悠仁的遗言带给了她们，一个临死前还在祝愿别人长命百岁的人，就这样被命运捉弄而死。


    太不公平了。


    生命总是那样捉摸不定，时而坚韧不拔，时而又这般易碎。


    “你们是第一次经历同伴的死亡吗？”


    “同辈的话是第一次。”


    两人说完又看向鹿岛三绘等着她的回答。


    同伴的死亡吗……


    她敛眸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思考了好一会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不是哦，不是第一次。”


    细细回忆起来，脑中不断的闪过许多片段，连说出的话都带着些无名的沉重。


    钉崎野蔷薇咬着嘴唇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她低下头大概是想转移注意力，开口继续问着。


    “三绘，不难过吗？”


    与其说难过倒不如说愤怒更多，只是鹿岛三绘隐藏的很好而已。


    她这么问也不奇怪，要真算起来，这里认识虎杖悠仁最久的可能还是和他同一个学校的鹿岛三绘了。


    她侧过头看向旁边紧绷着脸的钉崎野蔷薇，然后露出了一个平静的笑容。


    “我们一起为悠仁报仇吧。”


    无论是成为五条悟的伙伴铲除迂腐的咒术界，还是消灭咒灵找到杀死两面宿傩的办法。


    说完便朝着钉崎野蔷薇坐近了些，然后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好热啊。”


    伏黑惠平静的说着，又像是在回应鹿岛三绘的话，眼里同样也有着一抹化不开的忧愁。


    不小心让虎杖悠仁吞下手指而改变人生轨迹的人是他，强烈的道德感与责任感，只怕让他的内心也会煎熬无比吧。


    就在三人再一次沉默下去时，一条突兀的提示音炸响在了鹿岛三绘的脑海里。


    【您的好友虎杖悠仁已上线】


    ……


    鹿岛三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