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久久难以回醒，他却下意识开口叫住了眼前人，缓缓开口。


    “我还想问你一个事情......”


    林朝雨的声音发涩，犹豫了一下开口。


    “这里的物业费......


    一个月，是多少钱？”


    ——


    顾浥回到家时，林朝雨的身影正在岛台前忙碌。


    他走上前，看到林朝雨非常别扭的用铲子去翻平底锅里的松饼。


    旁边的盘子里已是一小叠了，金黄的诱人光泽，看上去就令人心情愉悦。


    奶油黄油的甜美气息中裹着股突兀的消毒水味，顾浥低头看到了林朝雨右手缠着的纱布，脸色一沉。


    “手怎么了？”


    他伸手夺过林朝雨手上的锅铲。


    “还没熟......”


    “别做了，不是说带你出去吃饭的吗？”顾浥关掉了火去拉林朝雨垂着的右手，纱布裹得看不清楚伤口的情形，偶有几点渗出的淡粉色血水。


    “怎么弄伤的？”


    “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林朝雨简单道，“不严重的，我......”


    他仰面看着顾浥，指了指盘子里的松饼轻声问，“松饼当作生日礼物，可以吗？”


    顾浥偏头，注意到了那叠松饼旁边还放着罐喷射奶油和草莓蓝莓，猜想林朝雨大概是想用这些做一个简单的生日蛋糕。


    “可以。”顾浥的注意力不在生日礼物上，小心查看了一番林朝雨的手。


    “在哪里摔的？”


    “就是，出店的时候，被台阶绊了一下......”林朝雨想了想补充解释，“门口有几片碎玻璃，不小心按上去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顾浥随口问，“店门口怎么会有玻璃？”


    “大概是顾客打碎了什么东西......”林朝雨推着他往客厅走，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道。


    “今天晚上的宴会还顺利吗......”


    林朝雨的手吃饭不方便，最后两人也没有出去。顾浥叫了餐厅的外送服务，到时林朝雨的简易版生日蛋糕已经有了雏形，他正用左手笨拙的往上面装饰水果。


    松饼间夹着水果奶油被堆叠起来，最上层草莓和蓝莓围成了一个小圈，看上去像个裸蛋糕。


    “你今天晚上，有吃蛋糕吗？”林朝雨问。


    “还没有。”顾浥回答，他看到林朝雨的眼睛弯了弯。


    “那你现在可以许愿。”


    林朝雨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个蜡烛插在了松饼上，点上了火，“许愿吧......我给你唱生日歌。”


    顾浥以往的生日中没有这个流程，他不信这些，只是吹掉一根燃烧的蜡烛，能实现什么愿望？


    但是看着林朝雨一脸期待的样子，顾浥还是闭上了眼睛，然后他听到林朝雨开始慢慢唱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


    因为闭着眼睛，看不清楚眼前人的表情，但是顾浥能够想象到林朝雨笑着唱生日歌的样子，嘴角也不由得跟着上扬了些。


    最后一句唱得有些走掉，他想。


    大概是林朝雨的气短，最后一句唱得断了气，听上去有点像在哽咽。


    顾浥睁开眼睛，看到林朝雨拔掉了燃烧殆尽的蜡烛，垂着的眼睫微微煽动了几下，抬眼时眼底是亮晶晶的，像是一片星河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是错觉。


    “生日快乐，顾浥。”


    林朝雨郑重地说。


    “希望你可以永远健康，永远快乐，永远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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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幸福的。


    第81章 凝固油斑


    因为手受了伤，餐厅里的工作只能暂停，林朝雨被勒令待在家里静养。


    换了三次药后掌心仍旧握不了重物，手指却能够简单活动，甜品店简单的活已经可以做了。


    “我想回甜品店复工。”


    林朝雨很少说我要，顾浥短暂的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妥协了。


    许是在家待得无聊，这些天他回家时林朝雨总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下班我去接你。”


    “不用了。”林朝雨摇头，“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顾浥没有在意林朝雨的拒绝，下班开车到了微甜，进店却被告知对方几分钟前已经离开了。


    他出了店门，刚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远远看到了林朝雨的身影拐进了巷口，走向了那栋熟悉的老式居民楼。


    顾浥跟着上了楼，房间的门是关着的。他本以为林朝雨是想要来取些东西，正欲抬手，听到门内传来了一阵争吵声，紧接着是重物跌落的声音。


    “林朝雨？开门！”顾浥用力敲门，门内的声音顿时静了下来，响起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被门开，迎面却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顾浥看到林朝雨从身后冲上前来，一脸错愕地看着自己，神色惊慌。


    “你怎么来了？”


    “你先下楼......”林朝雨上前想要把顾浥拉出去，后者却站着没动，垂眼静静地看着他，似乎是在等他解释。池鱼


    “你......”林正明看着眼前的年轻男人一怔。


    “你先离开......”林朝雨还在试图去推顾浥，手腕却被林正明抓住。


    “是他吧林朝雨？”


    “不是。”林朝雨试图挣脱，下一秒钳着自己的手一松，林正明吃痛，向顾浥骂道。


    “你有病啊？!”


    顾浥居高临下地瞥了林正明一眼没搭理他，伸手想要去拉林朝雨的手，却被他躲开了。


    林朝雨后退了一步转向林正明说：“该说的话我都已经和你说完了，你早些回家，钱我过会儿转给你。”


    一听到钱，林正明不再说什么。林朝雨拉着顾浥欲离开，听到林正明在身后喊，“你不怕爸知道你的事情？”


    林朝雨的脚步滞了一下，没有理睬，向楼下走去。


    “那是你弟弟？”上了车，顾浥开口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话脱口而出时已经想明白了。


    “没来几天......”


    撒谎。


    “是来问你要钱的？”


    林朝雨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他过几天就回家。”


    “他刚刚说的，是什么事情？”顾浥问，“是你和我在一起的事情吗？”


    林朝雨没说话，顾浥知道他是默认了。


    “没关系吗？被知道的话。”顾浥说，“如果你不想的话，我可以去处理。”


    “怎么处理？”林朝雨意料之外地开口。


    “你弟弟不是想要钱吗？”


    车内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林朝雨说：“他不是那种会知足的人，给多少钱，他都不会满意的。”


    “可你不也是给他钱吗？”顾浥问，“瞒着我给过我很多次了吗？”


    “只给了一次......”林朝雨有些心虚，“没关系，我不承认就好了，他也没有证据。”


    顾浥知道林朝雨又是在逃避问题了。


    晚上林朝雨煲了鸡汤，满满的一锅，虽然只放了少许的盐，味道喝上去却很鲜美。


    顾浥把碗丢进了洗碗机，回过头时看到林朝雨又坐在沙发上发呆，手里拿着一个眼熟的白色药瓶。


    他走上去接过了林朝雨手中的瓶子。


    “拿着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看一下……”林朝雨的视线从药瓶慢慢落到了顾浥的脸上，问道：“维生素每天都要吃吗？”


    “嗯。”顾浥收起了瓶子。


    林朝雨没再多问，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突然开口。


    “顾浥，你为什么要吃维生素呢？你不是很健康吗？”


    顾浥动作一僵，垂眼去看林朝雨。


    “我就是随便问问……”他不太自然地偏过头，“你不想说也没有关系。”


    “补充些微量元素，营养师建议吃的。”顾浥说。


    “这样......”


    林朝雨不再追问，转口问道：“你明天晚饭想吃些什么？”


    在前一天询问明天晚饭的内容已经成了他的一个习惯。


    “排骨汤。”顾浥说。


    这几天大概是碍着林朝雨的伤，顾浥点的菜都很清淡。


    “不要吃些别的什么吗？”林朝雨迟疑了一下，“我可以做些你想吃的菜......”


    “排骨汤。”顾浥重复了一遍对林朝雨说，“去洗澡睡觉。”


    浴缸里提前放好了水，林朝雨这几天的手受了伤，淋浴洗澡不方便。


    前些日子顾浥都是规规矩矩的帮他洗头，等林朝雨洗好后再帮他穿衣服，今天却生出了些变故。


    水进到了林朝雨的眼睛里，他眨了眨眼睛，转过头想请顾浥帮忙擦一下他眼睛里的水。


    温热的指腹拂过眼睑，林朝雨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到了顾浥近在咫尺的脸，心跳不可避免的加快。


    他仓惶的回过头。


    “谢谢。”


    顾浥看着垂下头的林朝雨，暴露在眼前的脆弱脖颈在浴灯下白的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