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后悔。”沉如秋微微抬了抬眼，朝着他这边看来，“这是我欠你的，秦兄。”


    沉如秋说到做到，他留了下来，不仅开始照顾起秦妄的伤势，还时不时还要承受秦妄突如其来的性情大变。


    秦妄似乎也只是把沉如秋当作一个消遣解闷的玩意儿一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心情好时叫两声沉兄，心情不好时就粗鲁对待。


    秦妄没打算就这样杀掉沉如秋，但是心中的仇恨未曾熄灭，只能换一种方式来发泄。


    沉如秋只当他是修了魔道，需要这些同床之事来推进自己的修为，为了所谓的“赎罪”倒也没有多少怨言，任由着秦妄这般那般对待自己。


    只是有一次，二人还在院子里，秦妄就要来硬的。


    沉如秋在怎么说也是一个出家人，如今虽然算是名义上的还俗，但心中还自认自己是个修行之人。之前在屋内做着等事情他可以一遍一遍催眠说服自己，但如今要在日月之下行此事，沉如秋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破碎的自尊心刺痛着他，温顺了那么长时间的沉如秋第一次有了抗拒。


    可秦妄却不会在乎这些，沉如秋越反抗，他越来劲，最后还是被他得了逞。


    甚至秦妄发现比起在屋内如同死鱼一般的沉如秋，到了院子反而更有活力也更有趣味，因此之后的事情几乎都是他硬拉着沉如秋在院子里解决。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就当沉如秋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秦妄突然失踪了。


    那一天清晨，沉如秋一醒来就看见自己的枕边空无一人，他心中顿时有一种更加不好的预感升起，但他最终还是决定就在这小木屋中等着秦妄回来。


    可就这样左等右等，足足等了七日，都不见秦妄的身影。


    沉如秋有些慌了，他想出去寻人，但又怕秦妄觉得自己是不想赎罪而逃跑，便留下了一张字条，说自己若是寻得无果，三日之后必将归来。


    就这样，沉如秋又独身一人回到了城中。


    沉如秋没什么头绪，只能带着一个僧斗走在街上，偶然间听见有人说姜将军与瞾周国一战大捷，如今正受陛下圣令，前往开元寺祭拜，一是为国祈福，二是祭奠为这次战役而牺牲的英灵。


    开元寺，正是沉如秋之前所在的寺庙。


    听到这个，沉如秋不禁停下了脚步。


    他想回去看看，他想再见见师父。


    如今他已如师父所说，找到秦妄，为自己的前世罪孽赎罪，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花多久才能将罪孽还清。


    接下来的路到底该如何走？


    沉如秋的眼前像是被蒙了一层白雾，什么也看不清。


    思索再三，沉如秋还是来到了寺院的门口，此时已是临近黄昏，将军的祭拜礼早已完成，寺庙外停了一辆又一辆的皇家马车。


    沉如秋躲在一颗大树后，看着从宫里来的人陆陆续续地走上马车，准备离开。


    等所有人都离去之后，他在悄悄进去吧。


    沉如秋心中是如此想到。


    就这样等了好一会儿，直到最后，一个身披铠甲的男子被人群簇拥着从庙内走出，他面容俊朗如玉，虽是将军，但却给了一些书卷气息，给沉如秋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走到寺庙门口，对着前来送行的慧德大师以及其他僧人郑重地行了一礼，说了一些告别话之后就走下台阶，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


    途中，他像是感应到寺庙一般，下意识地朝着沉如秋的方向扭头。


    沉如秋连忙压低自己的斗笠，微微往树后躲了躲。


    那将军却没有因为他的怪异而起疑心，反倒是冲着他笑了笑，那笑容仿佛天上明珠一般耀眼，让沉如秋不禁也忘了掩藏身份，只是呆呆地看向他。


    而将军身旁，跟来一个同样带着斗笠的女子，女子的斗笠上缝着轻纱，遮盖住了她的样貌，只听她小声地提醒道：“快回去吧，我见天生乌云，怕是有雨，莫要淋湿了才好。”


    将军倒是疑惑：“良辰吉日，怎么会有雨？”


    不过还是听了女子的话，快步走上了马车，重新往宫中行去。


    果然如那女子所说，将军的队伍行去没多久，就刮来来一阵风，风里夹杂着一些水珠。站在门口的僧人们见此也都回到了庙里准备躲雨，只有慧德还站在原地，不知道在等谁。


    沉如秋见此是个机会，连忙从树后小跑了出去，站在台阶下轻轻唤着：“师父。”


    慧德见到沉如秋的出现并没有惊讶，只是露出一副慈爱的神情，眼底却带着一些心疼：“了心，你瘦了。”


    沉如秋听到这话，瞬间红了双眼，他牵起自己的僧衣下摆，朝着台阶上快步走去。


    这些日子的折磨，让他早就忘记了曾经身为僧人的言行礼仪，他也顾不得太多，一边小跑上台阶，一边朝着自己最信任的师父吐露心中的委屈：“师父，我都按照你说的去做了，我到底要到何时才能洗清身上的罪孽？到底要到何时才能重回寺庙？师父，我悟不透……”


    开元寺的阶梯似乎比沉如秋相信中的要高许多，他几乎是一步跨二阶，都还为跑到慧德的身边。


    或许是因为他太着急，脚底踉跄了一下，竟然就这摔在了台阶之上，慧德见此，也心疼地想要走下台阶去扶他起来。


    沉如秋手忙脚乱的爬起：“师父，我无事。”


    正抬头时，就见一道红光从远处射来，直直刺入了慧德的胸口。


    “师父！”沉如秋瞪大了眼睛，看着慧德捂着胸从台阶上翻落了下来，顺着阶梯往下滚去。沉如秋本想将他接住，奈何却只抓到了袈裟的一角，被慧德顺带着从阶梯上滚了下去，师徒二人就这样重重地摔在地上。


    雨越飘越大，沉如秋爬起身子，就见慧德的胸口已经染上了一大片红色，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雨水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师父！师父！”


    慧德还剩了一口气，他一把拽着沉如秋的手，声音几乎微不可察：“了心……为师之死，是必然，不必挂怀……”


    “师父你别说话，我叫人来救你！悟师兄！莫师弟！快来啊！”沉如秋根本无法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抱着慧德，一个劲地朝着门口喊，希望有人能听见，能救下慧德。


    “你的命过于特殊……今生今世……怕还还不完……”慧德口中呕出鲜血，但却还是在不断念叨。


    沉如秋以为慧德还让自己去秦妄身边还自己欠下的孽债，只能忙答应下来：“我还！我欠秦妄的都立马还回去！之后再也不回寺里！师父，你坚持住！坚持住！”


    “我命如此……只是前路漫漫……最不放心你……”慧德看着沉如秋消瘦的脸庞，一滴泪杂顺着雨水满是皱纹的滑落，他拽着沉如秋的手也随之落下，砸到地面，手上的念珠也摔断了线，珠子滚了一地。


    “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好像听见了了心的声音？？”寺庙里的僧人们听到叫喊撑着伞跑出，却见庙门口，沉如秋抱着已然死去的慧德跪在台阶之下，他双眼猩红，脸上布满了雨水。


    “了心……你！”


    “了心杀了住持！！了心你和魔道勾结一事我们早已不再追究，竟然敢重回寺院，当着众目睽睽杀了主持！住持平日可是最为看重你！！”


    沉如秋本以为师兄弟们赶来，是可以救慧德一命，没想到面对地却是铺天盖地的指责：“我……我没有……”


    他的辩解苍白无力，似乎他在离开寺院的那一刻早就成为了师兄弟们眼中的罪人，如今重回寺院，恰逢慧德遭遇袭击，换作是谁也不会愿意去相信他是清白的。


    性子急的僧人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丢下了手中的纸伞，抄起门后的木棍就朝着沉如秋飞去。


    沉如秋也不躲，只是闭上了眼睛，紧紧地将师父的尸体护在怀里。


    意料中的痛感并没有从身上传来，反之则是师兄弟们的哀嚎：“是那个魔道！是那个和了心勾结的魔道！”


    沉如秋睁开眼，就见秦妄笔直地背影，立在自己的身前，而那些想要攻击自己的师兄弟们已经不知何时被打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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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期的秦妄和沉如秋更多的是生理上的喜欢，待在一起也只是做恨


    心理上两个人之间还谈不上什么相互喜欢


    秦妄只是报复性的把沉如秋当成一个“宠物”


    沉如秋也只是为了消除他们之间的恩怨，完成自己的宿命


    算是各怀心思吧～


    第63章 仇恨


    沉如秋依稀记得，自己是被秦妄给抱回来的。


    回想当时，沉如秋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师父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


    他心如死灰，早已没了求生的欲望，只是跪坐在慧德的尸体旁，眼泪不断地落下。


    大脑一片空白。


    上一次经历这样的重击，还是在他十二岁时，魔道冲进他家，杀死了他的爹娘兄弟。那时他也是这样呆呆地跪在地上，满脸鲜血，除了流泪再也做不出其他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