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司清根本没有十足的把握去赢沈临。


    但她知道，若是不在此时将沈临纳入麾下，她便更没有获胜的可能。


    既然要重新拯救一个国家，连第一个敌人都无法打倒的话，她还不如趁早死掉算了。


    但或许真的是玄女庇佑，她赢了比试。


    可方才沈临提刀砍向她的凶狠模样再她脑海中重新浮现，她控制不住的颤抖，才在一众手下面前失了态。


    最后实在是没有单独骑马的力气，只能被陈前扶在怀里，共骑一马前行。


    同一月光之下，天司源趴在马车的窗口上，百无聊赖地抬眼看着明月。


    行军路上艰苦，就算身为国君，也好不容易才逮住这一会儿的空闲时间。


    一只玉白的手从一旁伸来，手里拿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陛下方才议事了那么久的事，吃点水果，润润喉吧。”


    亡月的声音温柔，面带淡淡的笑意。


    天司源看了他一眼，只是将葡萄推开：“你倒不似从前那般冷漠了，竟也会照顾人了。”


    亡月听到这句话，笑容僵了一瞬：“是吗？”


    “天上下来的神使，倒也有些人情味了。”天司源继续打趣道，见亡月没回话，她也不再自讨无趣，只是问道，“后面的那血阴兵处理得怎么样了？”


    “我让魔君去处理干净了。”


    天司源点了点头：“沉师君呢？还跟在秦思怜身边？”


    “是。”


    “沉师君是善人，对朕的所为颇有微词，怕之后会对我们做出不利的事情，你得多让秦思怜上些心。”


    “魔君私事，我多不了嘴。”


    天司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底的意味不明：“你回自己马车上去吧，朕要休息了。”


    “我陪陛下一同休息。”


    “不了，朕想一个人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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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上要到大决战了 ！


    第113章 凡人


    瞾周国与令月国虽然有链接的土壤，但南方有着一海之隔。


    海关之处也是两国最重要的地界，因此两边都不约而同地将兵力往海边集中过去。


    那片海域名为泪海。


    传说是玄女被召回天宫之时，因为不舍得凡间的子民而落下的泪，滴在土地上化为海水，也重新滋养了她的子民。


    瞾周国的战士在海上基本上都是呼风唤雨战无不胜，因此天司源对此次战役也有着八分的信心。


    剩下两分，则是对于那位天选的气运之子，姜元初的忌惮。


    天司源这几日带着行军往泪海赶去，每日睡得都不是特别安稳。


    只是她第一次离开王城，也是她第一次有了这么大胆的决定，抛下一切，只为自己一搏。


    她知道身边的亡月对她其实另有图谋，感受着自己身体一日比一日弱，她的疑心也越来越重。


    此番御驾亲征，她可不能在还未到达战场之时就先倒下去。


    一觉醒来，头痛欲裂，天还未亮，就听外面军队混乱不已。


    “来人，发生什么事了？”


    “陛下，行军后方不知怎么得，烧起来了！”来回禀的人慌慌张张，“亡月贵君已经去处理，陛下还请安心休息。”


    “休息？你们这还让朕怎么休息？”天司源一脸不悦，披上一条黑金披风就走下了马车，“末端队伍三番两次出事，必有内鬼作乱。”


    她不顾旁人阻拦，骑上马朝着队伍后方奔去。


    整个军队因为末端出事，都停下了脚步。不到两日，末端的队伍就出现了两次纰漏，行军队伍已经开始有些骚乱，人心惶惶之下，也是军心的动摇。


    天司源之举本就惹得整个瞾周国是有怒不敢言，如今这样的情况，倒让人觉得是玄女发怒，在阻止军队前行。


    天司源也明白这点，如此关键的时刻，万万不能在心理层面上掉链子，于是快马来到了队伍之末。


    亡月已经站在那里，愁眉不展。


    而亡月身旁的，则是已黑纱覆面的秦思怜，以及硬要跟来的沉如秋。


    沉如秋见到天司源来，面上忍不住露出惊讶神色。


    因为这个女人早已瘦如枯骨，或许是靠着气场强撑，才能让她看上去没有那么弱。


    可也难以掩盖她的一身病态。


    这样的君主，真的可以带领瞾周国走向胜利吗？


    天司源的眼睛扫视了面前的三个男子，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亡月身上：“发生什么事了？”


    亡月面露些许愧色：“不知是哪里听到风声的民间修士，往队伍里扔了火咒。不过还好这些阴兵水火不入，除了一些木制东西被烧毁以外，其他的并无损失。”


    看着死气沉沉的阴兵们，天司源的眸光转了转：“阴兵接二连三的出岔子，想必是管理不善，朕着实不放心，不如将其中一块虎符放到朕的手里，若再有什么风吹草动，也能快速得知。”


    天司源往前走了两步，眼睛审视着阴兵的队伍，她没有去关身后人是什么表情。


    因为她知道，既然她把话明着说了出来，便自然会有一枚虎符被献入她的手中。


    至于是亡月的虎符，还是秦思怜的虎符。


    她都不在意。


    秦思怜抱胸站在一旁，黑纱之下的唇角略微勾着，仿佛是在看什么好戏。


    整个阴兵是多亏了他才能诞世，作为魔君的秦思怜自然不会向天司源低头，那么给出虎符的就只有亡月。


    果然，身后传来了微微响动，最后走到她面前将虎符双手呈上的人，是亡月。


    瞧着那双白皙玉嫩的手中捧着一块模样怪异的虎符，天司源正要伸手去拿，却被对方躲了躲：“陛下，虎符汇聚魔气，是至邪之物。如今陛下身体本就孱弱，若是拿这虎符，会有被反噬的迹象。”


    亡月抬头，字字真切，一时让人分不清楚他是真的在担心天司源的安慰，还是不愿将阴兵的控制权就这样让出。


    天司源则是更加相信后者，她阴沉着脸：“朕若怕这些邪门歪道，也活不到今日。”


    说罢，她还是接过了亡月手中的虎符，紧紧地攥在手里。


    拿到虎符的天司源心才微微踏实下来一些，随后她又将目光放在了秦思怜二人的身上：“今日之事，是民间修士所致？我瞾周国军机严密，行军所踏之处应该不会有闲散行人出现，队伍中也有大师随行，怎么能就被一两个民间修士乱了阵脚？沉师君，你可帮朕想想其中缘由？”


    沉如秋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解释，秦思怜就已经伸出手微微将他往后护了护：“这事与他无关。你们当初不听我劝阻非要加急炼出这群阴兵的时候就该知道回引来一些人的不愤，如今真出了事，反倒要来寻个背锅的了？”


    “朕并没有怀疑沉师君的意思。只是忽然觉得行军路上艰苦，沉师君作为一个无门无派的修士，又何必跟着，前方不远就有一个驿站，不如让沉师君先在那稍作休息，等一切结束后再把沉师君接回也不算迟。”


    “不行。”黑纱之下的秦思怜皱起了眉，“本君的人，自然我走哪他跟哪，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眼看二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剑拔弩张，亡月连忙出来圆场：“陛下身子弱，这里魔气重，还是先回马车上休息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就行。”


    天司源也明白现在开始内乱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于是也没再说什么，被亡月搀扶上马之后便又往自己的马车处行去。


    秦思怜也懒得和这些人多嘴，拽着沉如秋就往回走。


    “天司源如今体内的气息十分混乱，亡月就这样将阴兵虎符交给她，恐怕以她的身体很难再撑下去。”沉如秋回想着方才天司源的容颜，心中有些不安。


    “这不就是那个亡月想要的吗？”秦思怜倒是并不怎么在乎，“他是神使，要凡间一切重回正轨，天司源对瞾周国来说是个变数，若她死掉了，一切才会慢慢复原。”


    “真的吗？”沉如秋不是很认同秦思怜的想法，他能分辨出亡月瞧着天司源的眼神中，有不忍和爱慕。


    即便是天上的神使下凡，也会脱离所为的掌控，萌动凡心。


    可亡月依旧遵循着自己的使命，一步一步地将天司源往地狱之路上引。


    “若不是这样，亡月怎么又会派自己的暗卫一路帮助那个什么长公主？”秦思怜捏了一把沉如秋的脸，将他脸上的沉闷全部捏散。


    “什么？”沉如秋不解问道。


    秦思怜笑了一声：“要不然，就凭你一个人，哪能留下那么多完整又清晰的标记？让她们一路跟随？若不是亡月暗中帮助，那个长公主怕是连瞾周国的大牢都出不来。”


    听到这里，沉如秋的心情更加复杂。


    身为神使的亡月，究竟是善是恶？


    若是善，他为何又要魅惑君主，让天司源以百姓炼制活死人，怂恿她与令月国开战？


    若是恶，为何又在一次次危机关头之下，暗中为真正的“英雄”开航引路，又在天司源做出错误的选择时，露出不忍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