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怜瞧出沉如秋眼中的不解，将他揽入了怀中：“人都是复杂的。就算是天上落下来的神仙，到了凡间也就成了凡人，失去了通天的本领，就算可以左右事情的发展，但也无法再左右自己的内心。”


    沉如秋抬头看着秦思怜。


    明明还是二十几岁的模样，眼中却带着不可言说的成熟。


    沉如秋历经三世，秦思怜也一同度过了三世岁月，他懂得东西可不比沉如秋的少。


    “他人之事，你我又何须去插手深究？难不成你之前没有在书上读到过莫要介入他人因果，这样反而会引火上身？”


    秦思怜话说得明白，可他的行为确实相反的。


    这近三世，他介入的因果可不算少数。


    最多，也是产生了最大影响的，便是沉如秋的因果。


    自从自己见到落入凡间的沉如秋第一眼时，秦思怜就已经预感到，他会和这个男子发生很多事情。


    只是没想到复仇之路如此坎坷，有时秦思怜都在责备自己是否已经忘记了家人死去的伤痛。


    少年时第一次得知自己的命格被人私自篡改，导致家破人亡，少年秦思怜一个人跪在坟中，哭红了双眼，双手深深地抓进泥土之中，发誓一定杀死所有害自己的人。


    可如今，对他而言最致命的仇人却躺在他的怀中，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他人因果。”沉如秋低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微微叹了口气，“是啊，一旦沾惹上，就再也甩不开了。”


    通过亡月送来的记忆，沉如秋已经了明自己并非是篡改秦思怜命格的真正的凶手。


    可如今再把真相说出来，反而会更加伤害他。


    这无疑再告诉秦思怜，他努力挣扎了这么多年的结果，其实从一开始就错了。


    沉如秋不是他该仇恨的对象，姜元初更不是。


    而那位迟迟不肯露面的望玉神君，想要寻到他，或许比登天还难。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着秦思怜将这场复仇大戏彻底演完，让他真正的从仇恨之中脱身出来，了却他的执念。


    沉如秋抱着秦思怜的脖子蹭了蹭：“阿妄，你愿意告诉我一些你小时候的故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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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更一章


    接下来会讲一点秦思怜小时候的故事，沉如秋的第一世并不是两个人的初次相遇，敬请期待吧～


    第114章 儿时


    “小时候的事情？”秦思怜很意外沉如秋会突然提起他的以前，但心中又莫名升起一股暗爽的意味。


    难道沉如秋想要更加了解他？


    秦思怜在发现自己被更换命格之前的人生，只能用顺风顺水来形容，他也不想再提及自己过得最痛苦的那段时间，便只告诉了沉如秋自己最幸福的儿时时光。


    “我刚出生时啊，天将祥瑞，我家的家门，还被一个神君给敲响过呢。”秦思怜当然不记得自己出生那会儿的事情，这些都是听他爹娘告诉他的。


    “神君？”


    “就是和我本名有关的那位神君。”秦思怜淡淡开口道，“当时我娘有难产之象，是那个神君进屋助她生产，也是那个神君说，我未来前途不可估量。”


    “我们所有人，都相信了他的话……”


    秦思怜的脸上露出一些落寞，这种被人高高捧起又重重摔下的滋味并不好受。


    沉如秋就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不过我之所以能有这么高的天赋，也得归功与那位神君。”秦思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回忆道。


    儿时的秦思怜家境富裕，再加上因为出生时有神君相助，自然在令月国的王城中成了一号名人。


    父母为了他的前途，也肯花费金银财宝，聘请四方有名修士前往家中教导。


    可最开始的秦思怜，对修行之事一窍不通。


    几位名师都连连摇头，母亲更是责备自己，是因为自己身体不好，导致当初难产一时，毁了孩子的本该拥有的天赋。


    秦思怜心中也不好受，明明都说自己说万里挑一的天才，为什么却连最基础的修行都做不好？


    他不服输，于是每到夜晚夜深人静之时，他便偷偷找一处无人的地方开始练功。


    可他总是笨手笨脚，练到关键处，剑就从手中滑落，无论如何也挥不动。


    正当他要拾起剑，继续修炼时。


    却被一颗石子打在手腕处，剑也再次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谁！”不过六岁的秦思怜抬头望去，就瞧着屋檐上坐着一个素衣男子，男子用轻纱拂面，瞧不清容貌，发丝却随着夜风微微飘动，在月光之下翻着一层薄光。


    像是天上下来的仙子一般。


    秦思怜本是生气，在瞧见那仙子的一瞬间却忘记了心中的愤怒，只是呆呆地看着，心里只觉得这人好漂亮。


    “你不适合练剑修。”仙子的声音也温柔如水，听在耳中像是一抹清泉，“杀气太重，若真练出来反倒会影响你的前途，明日让你爹娘去请别的师父吧。”


    “你是谁！”秦思怜根本没有认真在听他讲话，只是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人的身份，他往前走了两步，却被石子给绊倒，重重地摔了一跤。


    练功不顺再加上在漂亮仙子面前丢了脸，小秦思怜委屈极了，眉头一皱，泪水就包满了眼眶此时他只觉得一阵微风吹过，那仙子竟然就这样飘在了他的面前，将他从地上轻轻抱起，叹息了一声：“本该是玩闹的年纪，也不该如此逼自己用功，反而适得其反，从明天开始，好好地玩上一阵，等你再长大些，自然就能领悟这些功法。”


    仙子的手轻轻地捏了一把秦思怜肉乎乎的脸颊，没一会儿，他便感受到了一些困意，趴在仙子的肩头睡着了。


    再次醒来，自己已经躺在榻上，身上的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秦思怜总以为那是一个梦，不过第二日他还是将自己梦中的场景都告诉给了爹娘。爹娘都说是当日那个神君回来指点了，于是按照神君的要求给他换了师父，还强制秦思怜每日必须休息，出去玩耍。


    秦思怜自然是不肯服输的，总是骗父母自己出去玩，其实是偷偷找了个地方练功。


    但好在被那神君指点之后，自己也慢慢领悟到一些修行的真谛，此后的学习都格外顺畅。


    “那之后，那神君还出现过吗？”沉如秋听完他的故事，问道。


    “我总觉得他还是在的，偶尔修炼时，余光会瞥见远处有一抹身影在偷偷看我，可我扭头过去看，又什么也看不见。”秦思怜回忆起神君，脸上不自觉地多了一抹笑意，“有时我练功太忘我，暗处还会莫名其妙飞来石子，砸在我的脑袋上，我想应该也是他在提醒我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


    秦思怜说完之后，停顿了两秒，语气却变得有些低沉。


    “他明明隔三差五就会来偷偷看我，可是在我走火入魔的那一天，他却就像消失了一样。”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责怪。


    为什么从小到大一直守护在他身边的神君，会置之不理？


    拯救一个走火入魔的凡人，对他来说应该是个很简单的事情吧？


    就算无法将秦思怜从魔道拉出来，也至少该救下他的家人父母…明明爹娘为了感谢那位神君，还在家中日日为他供上香火。


    一出事，所有人都对秦思怜一家避如蛇蝎，就连那位神君也是。


    所以，秦思怜讨厌那些打着正义名号的虚伪神君。


    他这一生一共就接触过两位所为的神君，一个就是儿时对他有所关照的神君，另一个则是下凡来赎罪的沉如秋。


    秦思怜越来越觉得九重天上不过是一个会让人变得虚伪自私的不详之地，明明都是凡人修炼飞升上去，自己得了道，却不再愿意管凡间的事情。


    忘记了自己曾经也是喝着河里的水，踩在地上的土长大的凡人。


    有时秦思怜还在想，自己若真按照原本的命运走下去，终有一天得道成仙时，会不会也变成那些伪君子的模样，一副高高在上，对所有凡间疾苦都不屑一顾的神君。


    若真会如此，他宁愿在魔道呆着，这里没有虚与委蛇，至少所有都是真实的。


    沉如秋不知道秦思怜还有这样一段往事，本该是儿时奇妙的经历，可在他遭遇了苦难之后，这段经历也变了味道。


    他没办法身同感受秦思怜心中的仇恨和痛苦，所以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伸出手将他抱紧一些，希望这样可以让秦思怜感到好受一些。


    秦思怜自然也明白沉如秋的心思，他很快就从这段记忆中走出，又说了一些他年少时的风光。


    什么当街惩治恶霸，成为了王城中最有名的少年英雄，就连当时的令月国国君听了他的名号，都将他召进宫内说话。


    什么因为长相姣好，方圆十里内的姑娘没有对他不倾心的，每次出门都有姑娘跑上来给他送花。


    他也是那时才知道，原来送花就代表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