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饥一顿饱一顿,陈野身体一直不好,一吹风受凉就是发烧。两人在一起后,贺琛主动学了不少养生的知识。陈野经常看贺琛给自己煮姜茶,久而久之,就学会了。
四年里,偶尔思念如潮时,陈野会做一两件从贺琛那里学会的事,仿佛就像贺琛还在,有情人终成眷属。
“阿野。”身后的声音唤回陈野的思绪,陈野转身,看见贺琛朝自己走近。
他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上橱柜。
贺琛的视线越过陈野,看向右侧后方的小煮锅。
“在煮什么?”
陈野垂眸,试图把两人的距离拉开:“你不是闻出来了吗?”
贺琛没让他如愿,手臂从陈野身侧绕过,把火开小了些:“水开之后,要用小火。”
熟悉的属于贺琛的味道再次将陈野困住,陈野眼睫低垂,撑着橱柜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
“哦。”陈野冷着声音表示自己知道了。
贺琛的视线描摹过陈野泛红的耳尖,忽地注意到对方黑色头发下的细线。
“这里——”男人抬起手,就要落在线上。
“啪——!”陈野一巴掌落在贺琛抬起的手上。
两人俱是一愣。
陈野仓促抬起手,似不经意地把自己的头发揉乱,并快速转移话题:“你吹干了吗?”
贺琛某种闪过一丝疑惑,但见陈野的模样,询问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最后还是没问。
他顺着陈野的话如实回答:“没有。”
“嗯?”
贺琛答:“后面吹不到。”
语气颇有几分可怜。
正巧外面又起了风,风很大,从八楼的窗户穿过,呜呜地叫。
高大的男人被突然涌进的风吹得咳嗽一声。
陈野:“……过来。”
说完这话陈野就后悔了,因为贺琛立即乖乖跟在他身后,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空间不大,挤下两个男性后更显逼仄。
光是拿吹风机的功夫,两人就数次手臂碰着手臂,肩膀磕着肩膀。
知道的是贺大少爷在等陈野拿吹风机,不知道的肯定会以为两人要做点什么。
虽然两人以前也不是没在卫生间里做过。
仔细说来,两人的第一次,就是在卫生间。
那时两人刚确定关系没多久。
H市一年一度的音乐节上,人海如潮,喧哗沸腾。人生的前十八年,陈野都自诩是一个极度理智的人,却也不知是受氛围影响,还是别的原因,在贺琛登台为他唱歌的那一秒,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舞台灯光暗下来又骤然亮起,贺琛抱着吉他,坐在那束光下。
舞台下人很多,陈野只看着贺琛,看着他于人群中一眼望向自己,而后很轻地笑了笑。
“这首歌要送给一个很勇敢的学弟。”贺琛说。
前奏缓缓响起,音乐总是具有抚慰人心的力量,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贺琛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跟陈野平时听到的不同,有些沙。
【你总是站在人群后方,
习惯性把真实的自己隐藏,
他们说你叛逆乖张,
可我知道 你心里藏着滚烫……】
唱到副歌部分时,舞台后的屏幕上,烟花一簇簇绽开。
贺琛的侧脸被照亮,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片很小的阴影,陈野不知不觉举起手机,贺琛似有所感望过来,在间奏的部分移开话筒,很轻地做了个嘴型。
“阿野。”
他在叫他。
他把这首歌送给他。
后半截是怎么结束的,陈野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在贺琛下台之后,他拉着贺琛,在拥挤的人群中拥抱。
情难自禁,音乐节还没结束,陈野已经把风光霁月的贺大少拐到了酒店。
只是过程并不太顺利。
先是路上人群拥挤,他们差点出不来,再是路上差点被车撞到,好在贺琛拉了陈野一把,最后是连着好几家酒店都没房,找了一圈才找到一家位置偏一些的。
“要一间双床房。”陈野对前台说。
看似冷静,实则指尖都在颤抖。
贺琛侧头看着他,握住了他的手。
酒店就在音乐节旁边,服务员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只剩下一间大床房。”
很正常的对话,陈野的耳尖却染上红晕。
贺琛比他先做出反应:“那就大床房。”
前台的操作速度很快,两分钟后,两人就一起站在了上行的电梯里。
一路上没有碰到任何超市跟偏离点,他们没来得及准备东西。是以最开始,贺琛并没有打算做到最后。
可陈野伸出腿,勾住了贺琛。
“阿野。”贺琛的声音比唱歌时还要沙哑。
陈野眨眨眼睛:“贺琛,再亲亲我。”
贺琛说不出拒绝,俯身给陈野印下一个吻。
陈野双手顺势攀上贺琛的脖子,凑近贺琛低语。
贺琛眸色蓦地变深,紧接着便是加深了数倍的吻。
“什么时候准备的?”
今晚意外频出,房间里竟然也没有大部分酒店都备有的用品。
陈野到这时候反倒没那么游刃有余了:“就……洗澡的时候。”
贺琛问:“怎么准备的?”
陈野说不出来了,要脸。
他只能仰头,堵住了贺琛的话。
但毕竟是第一次,哪怕做了准备,过程也并不顺利。
陈野怕疼,被单被攥出明显的褶皱,却又硬撑着不肯开口。
贺琛想了想,带着人去了浴室。
温水舒缓神经,加上某些东西的帮助,终于让过程顺畅了些。
卫生间的镜子上很快盈满了水汽,又在不知何时凝成了水珠,顺着镜面往下滑。
道道水迹晕开……
窗外烟花点燃的同时,陈野眼前也绽开簇簇烟花。
贺琛把他抱得很紧,从背后吻他的耳朵,说好爱他。
…………
“在想什么?”贺琛突然问。
同样站在陈野身后。
陈野蓦地回神,心虚地眨眼:“没。”
“骗人,”贺琛伸出手,碰碰陈野的耳尖,“阿野的耳朵可不是这么说的。”
陈野浑身一僵,偏过头。
这次他忍住了没去打贺琛的手。
镜子里,别耳短发将助听器隐藏得很好。
“我们已经分手了。”陈野说,也不知是在提醒贺琛,还是提醒他自己。
贺琛盯着陈野。
空间里方才还隐隐升温的氛围骤然冷寂下来。
陈野:“贺琛,过去的事对不起,但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贺琛依旧沉默。
陈野也没再开口,拿着吹风机,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镜子里,男生眉眼低垂,嘴唇被自己咬得毫无血色。
贺琛突然有点看不清陈野。
或者说,他一直都没有看清过陈野。
小混蛋眼中偶尔带着明显的爱意,大多数时候却又跟此时此刻一般,带着种心灰意冷的决绝。
陈野抿着唇,思绪又回到了那场音乐节。
那次之后,他发了半个月的烧,差点烧成肺炎。
一开始,陈野并没有多想,只觉得是第一次做得太过火,准备和清理又不够恰当才导致的,之后的挺长一段时间里,贺琛都极度温柔且节制非常。
直到意识到自己只是书中的炮灰之后,陈野才想到另一种可能。
或许,这是他第一次扰乱剧情。毕竟他只是一个炮灰,一开始,也是他勾的贺琛。
正因此,他才受到惩罚。
总有一天,贺琛的吻、贺琛的拥抱、贺琛的“我爱你”,都会属于另一个人,属于贺琛的“天命”。
陈野只是一个bug。
“陈野,道歉不是嘴上说说,”陈野的出神引起了贺琛的不满,贺琛突然伸出手,不太温柔地捉住了陈野的下巴,指腹揉过陈野的唇,沾染上一抹鲜红,“别咬自己。”
陈野问:“那你想要什么?”
贺琛想到四年前没能好好说出的话,答:“欠我什么,阿野不知道吗?”
他欠他一个解释。
一场深入有效的沟通。
他已经不是当年的贺琛,贺家人再也动不得他分毫,他有信心护住他跟阿野的未来。
陈野却是想到了除夕夜之前两人的约定。
他们说好一起过年的,岁岁迎新,共度春宵。
陈野闭了闭眼,放下吹风,缓缓蹲下身。
第9章 结局难改
柔软的黑色碎发更衬出脖颈的白皙,随着蹲下的动作,陈野洗得松大的T恤领口微微下滑,露出一小片锁骨。
贺琛喉结滚动,垂在身侧的手,头一次明显表现出失控,掰折了卫生间脆弱且上了年纪的塑料门把手。
“咔哒——”
声音清脆。
陈野稍稍仰头,正对着贺琛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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