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昨晚几点睡的。”
“十二点多。”
“聊到那么晚。”
“你不也聊了吗。”
陆星野的手指在林弋腰侧轻轻收了一下,像是不自觉地。
林弋的腰又细又硬,能摸到肌肉的线条。他把手松开了一点,又不舍得。
“冷吗。”林弋问。
“不冷。”
“你缩了。”
“风吹的。”
林弋没再问。车子在一个弯道处慢下来,路边停了几辆电动车,有人在拍照。林弋把车停好,两个人下来站在路边。
洱海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水面更开阔了,风也更大了。浪拍在岸边的石头上,溅起白花花的水雾。
“这个地方好看。”陆星野看着湖面。
“嗯。你站那边,给你拍一张。”
陆星野站到岸边,背对着洱海。风太大,他眯着眼,头发全吹乱了。林弋举着手机对着他。
“好了。”
“这么快?”
“你站在那里就很好看了。”
陆星野走过去要看照片,林弋把手机收进口袋。
“回去再看。”
“你是不是拍丑了。”
“你什么时候都好看。”
陆星野看着他。林弋已经转身往车那边走了。他追上去,从他背后把手插进他的外套口袋里。林弋的脚步顿了一下,没说话。
两个人继续沿着环海路往北开。经过一片湿地,水面上长满了芦苇,毛茸茸的,风一吹就倒下去一片。
有白色的水鸟从芦苇丛里飞起来,翅膀扇得很慢。经过一座白族村落,老房子挨着老房子,白墙青瓦,墙头上画着彩色的图案。
有人在门口晒被单,白色的床单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面旗。
经过一片花田,种满了格桑花,粉的白的紫的,开得密密匝匝。
陆星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拍了一段视频。拍的是洱海,拍的是路,拍的是林弋的后脑勺。
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耳廓在阳光下有点红。他把这段视频存进了收藏夹。又拿出来看了两遍。
中午在喜洲吃饭。古镇不大,一条主街走到底。
林弋把车停在一棵大青树下,两个人沿着石板路往里走。
街上人不多,阳光烈得很,照得青石板发白。
林弋走在前面,陆星野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
“吃破酥粑粑。”林弋在一家小店门口停下来。
“什么。”
“喜洲特产。”
店里只有一个人在忙,面团在案板上摔得啪啪响。
林弋买了一个,掰成两半,用纸袋包着递给陆星野。外皮酥脆,里面是软的,夹了一层玫瑰糖馅。甜,但不腻。
“好吃。”
“你每次都说好吃。”
“因为真的好吃。”
午饭在一家白族餐馆吃的。酸辣鱼,炒水性杨花,凉拌树花,一碗杂菌汤。
陆星野吃了两碗米饭,林弋吃了一碗。吃到一半的时候,林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他。
“什么。”
“打开看看。”
陆星野解开布包,里面是那枚素圈戒指。和他手上那枚一模一样,尺寸小一号。林弋把左手伸过来,放在桌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无名指上空空的。
陆星野拿起戒指,套在他无名指上。大小刚好。
两个人戴着同一款戒指,在喜洲古镇一家白族餐馆的木桌前对坐。头顶的吊扇嗡嗡地转,吹得桌上的酸辣鱼汤面起了细细的波纹。窗外有人在晒玉米,金黄色的玉米粒铺了一地,被太阳晒得发亮。
“你什么时候买的。”陆星野问。
“昨天。你蹲在摊前看素圈的时候。”
陆星野想起自己在银饰摊前蹲了一下,看了几个戒指,摸了摸,放回去了。他以为没人看到。林弋不仅看到了,还知道他看的是哪一枚。他低头摸了摸自己手指上的银圈。
“你怎么知道尺寸。”
“你的手,我握过很多次。”
陆星野把筷子放下了。他用左手覆上林弋放在桌上的手背,两枚银戒挨在一起,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哑光。
下午继续往北开。风小了,阳光暖融融地铺在湖面上。
路过一个小码头,停了几艘渔船。林弋把车停下来,两个人沿着栈桥走到水边。水很清,能看到底下的水草,长长的,随着水波一晃一晃的。
有几条小鱼在水草间穿来穿去,影子落在水底的沙石上。
陆星野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凉,从指尖凉到手腕。
“水凉。”林弋站在他身后,挡住了风。
“嗯。”
“别玩太久。”
“就一会儿。”
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被风吹皱了,脸变形了,看不清表情。
但他看到林弋的倒影站在他身后,两个人的影子在水里叠在一起。
回去的路上,夕阳开始往下沉。水面从灰蓝变成橘红,再变成深紫。
云彩烧起来了,一片一片的,从橘黄到绯红到暗紫,层层叠叠铺了半边天。
陆星野把脸靠在林弋背上。隔着衬衫,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他把眼睛闭上,听着风声,听着引擎声,听着林弋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和昨天夜里一样稳。
“哥。”
“嗯。”
“这条路有多长。”
“环海路。一百二十公里。”
“我们骑了多少。”
“不到一半。”
陆星野睁开眼,看着右边的苍山被夕阳染成了深紫色,山顶的云被风吹散了,露出青黛色的山脊。
“下次骑完全程。”
“好。”
回到民宿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两个人洗完澡,把藤椅搬到阳台上。
洱海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水面平静得像一块绸子。远处古城的灯火连成一小片暖色的海,星星点点的。
陆星野把椅子和林弋的并在一起。两个人并排躺着,手搭在一起,银戒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头顶的银河越来越清晰了,从北边横跨到南边,像一条被揉碎的发光带子。
“明天走了。”陆星野说。
“嗯。中午的飞机。”
“回去以后你忙你的。我准备开学。”
“嗯。”
林弋偏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眼里,亮亮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在。”
陆星野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握,两枚银戒贴在一起。晚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的腥味和远处农家烧柴的味道。
“哥。”
“嗯。”
“你说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
林弋想了想。“你放寒假。或者国庆。或者你想去的时候。”
“你都陪我去?”
“你都陪我来了。我当然陪你。”
陆星野把他的手指攥紧了一点。夜风温柔,满院虫鸣。远处洱海在月光下无声地起伏。
第84章 庆祝
从大理回来那天,北京热得像蒸笼。
下了飞机,廊桥里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林弋走在前面,背影笔直,白色T恤被空调吹得服帖地贴在背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到达大厅,有人举着接机牌,有人推着行李车,婴儿在哭。
陆星野跟在林弋身后,指尖无意识摸了摸无名指上的素圈。
过安检前摘下来放进了背包夹层,现在又戴上了。
网约车在机场高速上往市区开,阳光从西边斜射进来,把林弋的半边脸照得很亮。
陆星野靠着车窗,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楼群,又转过头看林弋。
“看什么。”林弋没睁眼。
“你困了?”
“眯一会儿。你也睡。到家还有一阵。”
陆星野没睡。他把手伸过去,手指搭在林弋腕骨上。
林弋的手动了一下,没抽走。车载电台里放着老歌,女声沙哑,唱的是夏天和海。
车子在五环上堵了二十分钟,等开到家楼下,天已经彻底黑了。
进门的时候,玄关的感应灯亮了。
两个人的行李箱并排靠墙放着,陆星野弯腰换鞋,林弋已经走进厨房开冰箱了。
水龙头哗哗响了两声,他端了两杯水出来,一杯递给陆星野,一杯自己喝。
“晚上吃什么。”
“冰箱里没什么了。叫外卖。”
“行。”
外卖到的时候陆星野正躺在沙发上翻手机。班级群消息攒了好几百条,他懒得翻。
钱嘉豪的对话框倒是置顶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你啥时候回来!!!”三个感叹号。
陆星野回了一个字。“到。”
钱嘉豪秒回。“大理怎么样。”
“还行。”
“拍照片了吗。”
陆星野从相册里翻了几张洱海的照片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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