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这种强势又挑剔的女客户，就得足够温柔有耐心，面对有价值的人，我向来都会收敛脾气。


    顾炎一直沉默跟在后面，陈姐忽然抬手指了指他，笑着开口：“这小伙子看着挺面生啊，他也是做销售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笑着把顾炎往前轻轻推了推，我手指擦过他胳膊：“他是老板让我带的新人，您叫他小顾就行。这年轻人力气大，人实在，跟在我身边学点东西。”


    陈姐眼神里多了几分暧昧的笑意，上下扫了顾炎一眼：“哟，确实劲大，拿这么多东西走一路，都不见喘的。”


    顾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目光却下意识往我这边飘了一眼，才轻声开口：“我平时爱锻炼，身体素质还行。这套房子<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大，阳台放个跑步机正好，晚上还能一边看夜景一边运动。”


    陈姐明显想歪了，捂嘴轻笑，先看我一眼，又瞟了顾炎一眼，语气带着直白的挑逗：“可不是嘛，我也喜欢运动，尤其喜欢强壮的私教。说真的，这套房我挺喜欢，小伙子，你能帮我谈谈价吗？”


    怕顾炎不懂分寸说错话，我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他身侧，笑着回她：“当然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现在就给业主打电话，我是这套房的维护人，跟这位业主也熟。”


    陈姐点点头，注意力却没在房子上，反倒一直落在顾炎身上，眼神直白又大胆。


    顾炎乖巧地跟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可我看得出来，他浑身都透着不自在，眼神总在不经意间往我身上落。


    像在看我脸色，像在等我点头，像全世界只有我能影响他。


    心里边莫名浮起一点说不清的滋味，有点受用，又有点烦躁。


    我立刻拿出手机联系业主，对方正好有空，一听是有诚意的客户，直接把底价悄悄报给了我。


    行里规矩，底价不能随便抛，我得先摸透陈姐的心理价位。


    我看得明明白白，陈姐对顾炎有意思。


    其实做销售这行，不止要会推销房子，更要会用人。


    客户对谁感兴趣，就得把人用到极致。


    我悄悄把底价和报价话术编辑成微信，发给顾炎，然后不动声色走近他，肩膀轻轻擦过他的手臂，用眼神示意他看手机。


    顾炎接收到我的暗示，飞快低下头扫了一眼。


    再抬眼时，对我轻点两下头，喉结不易察觉地滚了一下。


    那一眼，又乖又野，看得我心口微麻。


    他似乎鼓起一点勇气，带着几分拘谨开口：“陈姐，这套房子最多只能再让五万。昨天刚放的盘，13楼同户型比这套贵七万，您可以对比看看。”


    他拿出手机，打开贝系APP，把同户型的挂牌价格指给陈姐看，动作干净利落。


    陈姐看了看，缓缓点头：“小帅哥说得也有理，那你帮我问问，再少十万，价格合适我就给定金。姐姐我也是爽快人，不爱墨迹。不过成交了，你得请姐姐吃顿饭哦。”


    陈姐说完暧昧地笑了笑，明目张胆地朝着顾炎的身材上下打量，毫不掩饰自己的兴趣。


    再低十万，正好踩在业主底价上。


    眼神示意顾炎，继续跟她拉扯。


    高于底价成交，业主豪爽，事后还会额外给我封个红包。


    人性就是这样，越难得到的东西越珍惜。


    一口答应，陈姐反而会觉得自己买亏了。


    做买卖，咱们就是要陪客户打心理战，心理博弈讲究一个稳字。


    要让客户觉得我们亏到心疼、压根不想卖，她才会觉得这单买得值。


    故意摆出一脸为难的神色，我皱着眉叹气：“陈姐，您这也太为难我了。再加五万行吗？业主底价就是460，光装修都值上百万，这房子卖得业主都心疼。”


    顾炎立刻跟我打配合，我唱黑脸，他唱红脸，一唱一和，默契十足。


    连着打了三个电话，我装得嘴皮子都快磨破，表情纠结又无奈。


    其实三个电话里，有两个我都是打给张扬。


    他平时闲得很，接电话秒接，一听到我的声音就立刻入戏，扮演起纠结不舍的业主。


    我们配合早有默契，再加我演技自然，陈姐半点没怀疑。


    最后一个电话，我才是真的打给业主，事先沟通过情况，直接拨通了视频。


    业主也很上道，全程脸色难看，一声接一声叹气，翻来覆去只反复一句：“这房子卖得太亏了，要不是急着出国，我绝对不会这个价出手。”


    业主脸色越难看，陈姐心里越高兴，那股兴奋劲儿都快藏不住了。


    我嗤笑，这单，绝对是稳了。


    趁陈姐去洗手间的间隙，我走到顾炎身边，抬手冲他竖了个大拇指，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


    他肌肉瞬间绷紧，连呼吸都轻了半拍。


    压低了声音，我语气带点笑：“好小子，演技可以啊，藏得挺深。”


    顾炎抬眼看向我，眼神又黑又亮，带着点直白的执拗：“我只听李哥的。”


    就这一句，心口莫名一热。


    这哪里是徒弟，分明是只被我攥着绳子的小狼狗。


    顾炎摸了摸鼻子，腼腆一笑，耳根微微泛红：“都是李哥教得好，我就是配合一下而已。”


    “那就说明我们默契十足。”心里莫名一暖，这小子看着木讷，其实一点就通，还挺会说话。


    陈姐是自己开车来的，一辆晃瞎人眼的红色宝马，和她今天的穿搭一样亮眼。


    她热情邀我们上车，我们也不推脱，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到了签约中心。


    到了地方，我先给张扬发消息，让他准备好成交喜报，等会儿直接亮在大群里，也好激励一下其他同事。


    签约中心给我们安排了独立会议室，业主人在国外，便安排了自己的弟弟过来代签。


    这次签约格外顺利，我已经好久没碰到这么爽快的客户了。


    有时候越是刁钻挑剔的客户，只要抓准她的心思，反而比表面温和的人更好成交。


    送走陈姐，长长舒了口气，我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把陈姐的微信推给顾炎，我轻声叮嘱道：“你加上她微信，记得说话甜一点。陈姐做服装生意，名下两套房，还有一套挂在我这卖。她那么喜欢你这款，好好维护，以后都是资源。”


    看顾炎明显心不在焉，心思不知道飘到哪儿，脸色微微沉了沉，我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头：“我可告诉你，富婆姐姐比很多男人大方多了，别不懂事。”


    顾炎摸了摸头，像个好奇宝宝，眼神愣愣地看着我：“我……还要陪她做别的事吗？”


    挑起眉，我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他一眼，语气松了些：“就吃顿饭，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放心。”


    顾炎“哦”了一声，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耳尖却悄悄红了一片。


    一看时间，居然都十一点半了，我饿得胃都隐隐发疼，做销售这么多年，三餐从来没准时过，经常一忙就饿过了点。


    叹了口气，不跟他讲这些人情世故了，先填饱肚子要紧。


    “走了，哥请你吃夜宵去，带你去个好地方。我可跟你说了，六叔家的烤串特别香，小时候我隔三差五都要去闻个味，六叔心疼我们这些小孩，经常会请我们吃串小香肠。”


    顾炎乖乖跟上，步子放得很慢，刻意跟我保持着半步距离，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轻轻贴在我的影子边上。


    顿了顿，我继续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这单是我的客户，但你也出了大力，业绩分你两成。”


    顾炎连忙摆手，一脸慌张：“不行不行，这是你的客户，我没帮上什么忙，就拿点东西、打个伞而已，我不能要。”


    我伸手，不轻不重捏了下他的手腕，触感结实温热。


    他身子忽地就僵了一下，目光落在我碰他的地方，又飞快抬眼看向我。


    “不行，亲兄弟尚且明算账。以后你的客户，我该拿七成照样拿，不会让你白占便宜，也绝对不会让你白干活。”


    顾炎望着我，眼神黑沉沉的，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声音放得很软：“那……我都听李哥你的。”


    我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指尖没有缩回来，反而顺着他的手腕，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听着，顾炎。”我压低了声音，那点微凉的夜风灌进喉咙，“你能跟在我身边也不知道你这小子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我是从来不带徒弟的，这么多年，也就你一个。”


    顾炎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整个人僵在原地，像只被顺毛的大型犬。


    我知道他信了，毕竟谁不想搞点特殊，成为别人心里边的唯一呢。


    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往前走，只丢下一句：“走吧，傻小子跟紧点啊，叔叔我现在带你去吃点好东西，保证你吃过一次就天天都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