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记起来呢？”


    她质问着我。


    声音很轻, 像是羽毛。


    “那些记忆不是很痛苦吗？”


    “看吧——”


    她伸手拨开那些迷雾, 指向那些痛苦的人们，“痛苦的记忆总是会让人悲伤, 你也会变成那样的。”


    这样的意思是, 要拒绝这样的过去吗？


    要彻底忘记吗？


    “可是太痛苦了啊, ”她像是不解地皱起了眉头，“为何一定要想起来呢？人的生、人的死，都是一件很悲伤的事情。”


    她忽而笑起来。


    “而且……他也不是说过一样的事情，说不定忘记更好。”


    他……


    他是谁？


    “但是就算是这样。”


    我捂着胸口吼出声。


    “我想接受。”


    “接受那样的自己。”


    如果忘记了，那就去找回。


    哪怕那些记忆痛苦不堪。


    “你不怕变成其他的模样吗？有些时候，记忆——”


    “没关系。”


    我不应该停留在这。


    另一道声音猛然闯入我的耳畔。


    “晴绚，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他微笑着的神情再度出现在我的眼前。


    哭泣的、高兴的、温柔的。


    各种各样的他出现在我的眼前。


    “所以。”


    “晴绚，不要忘记我，也不要再说不想要跟我相遇的话，我很高兴，能够遇见晴绚的事情。”


    他握住我的双手，捧住我的脸颊，说着世间最真挚的话。


    我跌跌撞撞地向着前方跑去。


    “你也不用待在这个孤零零的地方了。”


    “你再也不是孤单一人了，多依靠我一些吧，晴绚。”


    我握住她的双手。


    那一片花开烂漫，四周的雾气逐渐散去，有着阳光所照耀的花朵散发出洁净的光。


    “看吧。”


    我对着她露出了微笑。


    “因为约定好了吧。”


    我拿起了手中的刀，插入了自己的心脏。


    我拥抱住了自己。


    “每一次的相遇都是<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后的再见。”


    “所以，再次见面的时候，我也一定。”


    就算忘却了所有的记忆。


    “会认出他。”


    “他杀死了曾经的自己。”我垂着目光，看着手心，那温暖的触感似乎还遗留在上面。


    “杀死了……曾经的自己吗？”千手柱间抬起眼看着太阳，有些晃眼、有些明亮，还真是无情啊，明明是冬天，却依旧这么耀眼，“很多时候，在获得了一些权力之后，手心所掌握的东西会越来越多，失去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包括很多人，都把自己丢掉了。”


    那些刀光剑影仿佛就在昨日，那些不算和平的年代就像是刚发生的事情一般。


    千手柱间确实是很喜欢赌博。


    他很喜欢未知的结局，也喜欢那些人因为赌上一切而所露出的疯狂表情、亦或者是看见那些人因为赌约而露出来的期待目光。


    有些时候，往往在决定赌约的那一刻，那些迷茫的人，心中就已经会有了答案。


    不是因为木叶的人会喊带土的名字，他才选择了这条路。


    而是因为他如今能够准确地认出来当年的人。无论是卡卡西、水门，还是街角经常喊他带土送他零食的老婆婆。


    他心里的天平早已倾斜。


    “您建立木叶、成为火影之后，也失去了很多吗？”


    “是啊，”千手柱间无声地笑起来，他黑色的眼睛闪烁着，像是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你阻止了宇智波带土，但是我却没能阻止宇智波斑，如果可以的话，”他停顿了一下，“我还是想跟他来一次交谈，这里面固然有一定的误会和劝解。但是如果他本人没有那个意志的话，也不会轻易被人欺骗吧。”


    “万一他就是如此单纯的性格呢？”


    “单纯吗？或许吧。”千手柱间握住了手心，抓住了阳光，“复活的方法我会研究，那个时候就拜托你了，五代目。”


    “你可以吗？”我有点担忧地看着他，这几天投诉他的文件可不少呢。


    “哎呀，”千手柱间露出了一个吊儿郎当的笑容来，看起来就像是他平时赌博赌输了的神情，“虽然我比不上扉间，但是我还是会努力的。”


    对上他的目光，我嘁了一声，又转头看着松了口气的止水，“止水，跟我打一架。”


    止水听着这话顿时僵硬在了原地。


    在旁边的千手柱间哇哦了一声，他疯狂地眨了眨眼，然后对旁边欲言又止的鼬招了招手，“鼬君是吧，我们也来切磋一下吧，就不去打扰他们了。”


    鼬略微露出了点迷茫的目光：“……”


    他来打忍界之神？真的假的？


    宇智波鼬一时之间有点怀疑自己的人生了。


    他如今不仅仅是传闻中纲手的徒弟、同时还得到了其他人的亲传，如今还要跟忍界之神切磋吗？


    这宛如小说话本一般的人生。


    如果被自来也知道了的话，那一定是一个很好的素材吧。


    不，不如说上次他就已经在木叶取了很多材了。


    譬如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作为家族的少爷我流落至此但是我遇到了至尊法宝》之类的奇怪短篇小说。


    对此很多人评价道，他还是写原来的风格更合适一些。不过这个新开创的系列还是广受好评。


    止水刚放松的嗓子眼又跟着提了起来，在鼬表示无能为力的表情下，他只好走到了我的面前，并不打算抽出刚才的刀。


    “晴绚。”


    “你不是说你只是意外吗？”怎么意外到宇智波带土那边去了，我说他怎么没什么动静，原来他是联合自来也把消息封闭了吗？瞒着我？


    我戳上他的伤口，“不是还没好吗？”


    听着他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我冷笑着看他，一步又一步往悬崖后走。


    “觉得自己很厉害吗？宇智波止水。”


    “自己死的时候，还说要慢一点忘记我？”


    “晴绚？”他疑惑地喊着我的名字，神情里却带了一丝惊喜，“你想？”


    “你这个笨蛋，”我捏住他的下巴，止住他的话头，他这张嘴还想说什么话我已经都不想听了，脑袋里面的东西都快要让我爆炸了，“那条河你跳下去不冷吗？你自以为的能够用自己的牺牲来缓解宇智波的反叛，很伟大吗？宇智波止水。”


    “还真是傲慢啊。”


    宇智波晴绚。


    你可真傲慢啊。


    一直都在觉得，自己用一个人的力量就能解决一切。


    我们两个都是傻子。


    “从那么高的地方跳进水里。”


    “不冷吗？”哪怕是在夏天，那急速湍流不觉得可怕吗，“你就不感到一丝害怕吗？止水。”


    一个人去死，一个人把眼睛挖出来。


    那得多痛。


    “你说。”


    “你想要朋友。”


    “你想要家人。”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脸，我握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声音越来越大。


    好痛。


    好难呼吸。


    水好深。


    好可怕。


    “能不能慢一点忘记我？晴绚。”


    “如果有来世的话，我一定会让你幸福，前辈。”


    为什么要把这些忘记。


    怎么能忘记？


    宇智波晴绚。


    巨大的风吹拂在我的耳边，声音脱节，世界仿佛往身后褪去。


    直至整个身子，都坠入山崖。


    笑着的前辈。害羞的后辈。


    爱着宇智波晴绚的宇智波止水。


    那些记忆不断的翻飞、刺入我的脑海里，可是我依旧想要去看清这些记忆。


    那是我们共同的记忆。


    笑着的、哭着的。


    那银白色的戒指在阳光下透露出来，戒指从他的衣领里掉了出来，那吊坠一直挂在他的心口。


    我松开了他的脸颊和手腕，在急速坠落的空中，我捧上了他的脸颊。


    泪水不停的在空中交织、融合。


    冬天啊。


    就要离开了。


    春天啊。


    就要到来了。


    “止水。”


    我喊着他的名字。


    我向着他的方向靠近。


    他用力抱住我的身体。


    如果再来一次的话。


    是否不会再畏惧跳崖，不再畏惧那孤独一人度过的黑夜，不会再说不要相遇是一件更好的事情。


    我们的手不会再放开，我们的记忆不会再消失。


    “晴绚。”


    “不要再忘记我了。”


    “不要再说那样的话了。”


    他抱着我，力道前所未有的大，像是要嵌入身体、融进骨髓。


    巨大的烈风在空中吹拂，枯叶纷飞、雪花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