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手上用力，伏云脸颊的软肉挤得嘴唇嘟起，含含糊糊嗫嚅道：“其实我还有衣服的……”


    伏云常年都会上山采药，这个山谷是他的一个临时住处，对面山洞里放着许多衣服用品以防意外留宿山中。


    “哥哥你别生气，我、我的衣服给你穿呀。”伏云眨眼，他想穿着他哥的衣服。


    “我穿的下吗？也不看看你瘦得还有几两肉，每天吃那么多都长哪里去了？”


    林宿无情地让伏云把衣服换回来。天色不早，两人抱起藏宝箱往家赶。


    回到家中，点上烛火后，伏云兴致勃勃地打开箱子。


    林宿探头一瞧，惊讶挑眉。


    箱子里头竟是十几块小银锭子，五两一块，共六十五两银子。


    银子旁边是一块红布，裹着什么东西。


    “红布里面是什么？”林宿问。


    “嗯……”伏云皱着眉头想了想，好半天才想起来，“是人参哦，很多年呢！”


    他仰头兴奋地注视林宿：“哥哥，是不是可以卖很多钱。”


    “是。”


    “那我们卖了吧！”伏云抱着小箱子，眼睛里仿佛闪着金灿灿的钱币光芒。


    “小财迷。”


    因着这意外之财，伏云的小金库瞬间庞大了许多。林宿因此花的也不手软，购置了许多家具物什，提升了自己的躺平舒适度。


    一点也没有吃夫郎软饭的羞耻感。


    家有小金库，每日还有小食摊的进项，两人这几日过得十分舒坦。


    然而几天后的上午，许磊找了过来。


    “我们的摊出不了了，官差不让摆摊。”他满脸怒容，憋出一个惊雷。


    伏云拧起眉毛，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疑惑，林宿却是瞬间明白有人针对他们的小食摊。


    “许二哥，可有跟人起冲突？”林宿沉声问道。


    “并无，他们是官差。”许二哥有些气馁。


    “没有便好，食摊可以不摆，人平安无事便好。”林宿宽慰他，“只不许我们摆？有说是因何原由？”


    许磊沉默一瞬，气馁道：“只有我们，其他的摊子都还在。那官差什么也没透露，只一个劲赶我们走。”


    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么愤怒的原因，现在想起那收停泊费的官差睁着眼睛说瞎话，话里话外就是不让他们摆摊，一脸明晃晃的嚣张气焰，就气得直喘粗气。


    偏生他们是官差，自古民不与官斗。他一个平头老百姓又有什么法子呢。


    许磊心中愤懑，更多的是失望，好不容易有个挣钱的法子，如今眼睁睁看着就没了。


    “无妨，食摊在哪里都可以摆。”


    林宿嘱咐道：“这几日你试着去县里其他街巷找个摊位租下，若是有人驱赶，也不必争执，换个地方便是。”


    正好他在姜木匠家定制的折叠移动餐车也做好了，就算租不到摊位，走街串巷当个移动食摊完全没有问题。


    本身粉丝煲所需要的器具也不多，城里的路大多平整，餐车推着走也不算太麻烦。


    “至于针对我们的人我会去解决，你安心出摊。”


    林宿眯了眯眼，能请动官差同流合污，而不是找混混流氓闹事，这不像是讨生活的商贩的手笔。


    这人是谁暂且不说，背后的目的只怕不止于此。


    翌日，林宿也跟着许磊去往玉城县。


    他们一出现在码头，立即有两个官差走了过来，厉声呵斥船上不许摆摊。


    林宿环视，两侧大大小小的船只人流如织，不论船上还是岸边，摆摊做生意的不在少数。视线转回到官差身上，两相对视，各自心中都跟明镜似的。


    官差也不以为意，让不让摆摊本身就是他这个职务的权利，旁人说不得什么。


    林宿忽然勾起一抹笑，语调轻松道：“不摆，我们进城，大人不会不让我们进城吧？”


    大晟朝商贸兴起，不设宵禁，非军事要塞和边境，各地府县皆可自由出入，只要不是逃犯要犯，进城不会遭到阻拦。


    两个官差对视一眼，眼里露出古怪的戏谑：“当然。”


    哪位大人特意交代过，不必一次按死，慢慢磨一磨性子，磨平了才好行事。


    许磊推着餐车进城，林宿拉着伏云跟在后面，路过两个官差时，见他们眼神轻蔑地扫视他和伏云，还特意在伏云脸上停留。


    伏云感觉自己手腕一紧，听见他哥嘴里啧了一声，疑惑偏头，林宿按着人脑袋转了回去。


    真是的，没有权势连躺平都躺不安生。


    尤其，他还处在封建的古代。


    第22章 牲口棚子


    进城的路上，林宿观察着两边的摊贩。


    大多数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些八卦的到处打听他们是怎地得罪了官差，还有些唯恐波及自身恨不能离他们远点，几家同样卖粉面的更是满脸幸灾乐祸。


    这几家粉面摊子与他家的食摊存在竞争，自家生意好了，别家生意自然受损，林宿不是日日来，却每次来都会看见他们恨恨的注视。


    但他们平日里与那两官差没什么交集，自然不会是他们出手。


    依那两官差的意思，背后的人怕是来头不小。但从只是赶走他们，而没有其他动作来看，可见背后之人似乎并不想闹开来。


    这倒是对他们有利的一点。


    码头在县南边，林宿几人花了两盏茶时间，在县西边的桐花街租了一个摊位，短租五天，防备再有人生事随时可以离开。


    许磊支起餐车，这车是四轮的，当做案台也不会摇晃，很是稳当，两边还能展开一块木板，用来摆放调味料品。


    中间靠后嵌了五个炉子，炉子上各放了一个大肚矮罐，面前的木板下方有一个储存食材的空间。


    生起炉子，骨汤粉丝一沸腾，香味飘散十里。


    造型独特的餐车早就引人围观，此时闻着香味，各位看客的食欲立马被勾了起来。


    正值巳时初，赶着上工的人已经用过朝食，离着午食还早，但也有晚起的妇人闻着香味而来。


    “小哥，你这吃食如何卖？给我来上两份。”


    秦娘子是桐花街成衣铺子的老板娘。


    这几日紧赶慢赶终于在昨日把那批成衣交了货收了货款，今儿个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肚子正饿得咕噜噜直叫唤，就闻到一股霸道的香味。


    她顺着味道找过来，见是一怪模怪样的食摊，摊车上五个瓦罐沸腾着白烟，红白鲜艳，色泽油亮，引得她口舌生津。


    “豆腐粉丝煲，棒骨熬的高汤，辣酱也是咱独家秘制，大份八文，小份六文，加肉丸加卤肉加卤蛋，各另加五文钱。”


    林宿介绍道，码头的工人饭量大，林宿给的量十分足，如今换了地方，他减了分量，也就降了价钱，不过增加了几种卤子吸引客人。


    他还找了一种大如芭蕉叶的叶子，煮水晒干后坚韧不透水，裁剪后完全可以当做一次性塑料袋，放在碗里装上粉丝后合拢，麻绳从底部缠绕几圈在顶上绑紧，便可拎着走，挂上一两天都不会破。


    一块叶子刚好可以装下一份大份的粉丝煲，正好不用提供堂食，直接省下了洗碗的活计。


    “给我那两份都加份卤肉和一个卤蛋。”


    “好勒，一共三十六文，您拿好。”


    秦娘子接过麻绳吊着的粉丝煲，新奇地看了许久：“你家这包装真有意思，我还没见过。”


    林宿笑着介绍：“也是偶然发现，您放心，装上一天也不会破，吃的时候用碗或竹篓兜着，沾不上油，干净。”


    给了钱，秦娘子又饿又被手中味道香得迷糊，赶忙进了自家铺子，坐在门口的石桌上大快朵颐。


    粉丝软滑，豆腐吸饱汤汁，浇头劲道入味，更难得的是鲜辣爽口，极对她胃口。


    这几日她忙得脚不沾地，每日饿得不行，一吃饭却没了胃口，一下消瘦了十来斤，脸都瘦尖了。


    如今被这鲜辣咸香的一碗粉丝煲激发了味蕾，令她从舌尖到胃都活泛起来，呼啦啦一碗便下了肚。


    吃完她有点意犹未尽，看着剩下的一份，还没等她动作，自家相公便送货回来了。


    秦娘子摸摸自己鼓胀的胃部，罢了罢了等午食再吃吧，对他相公道：“相公回来了，给你买的吃食还热着，快吃吧。”


    秦掌柜一早起来忙活，先前匆忙垫巴的食物已经消耗干净，二话没说坐下准备再吃一点：“咦，粉丝煲?你去了码头吗?”


    秦掌柜有些惊讶，他送货经常去码头，上月那里开了一家粉丝煲挺好吃，不过他娘子那段时间胃口不好，不耐烦听他说这些，他也就不去触霉头。


    前两天他都没见到摊主出摊，还很遗憾吃不到粉丝煲了，没想到回了铺子倒吃上了。


    “没去啊，你去了，我还去码头干啥。”秦娘子一脸莫名。


    “那你这粉丝煲哪里买的，这家在码头挺出名的，就是这几日没在码头见着，原来摊主换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