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掌柜吸溜一大口，就是这辣味，正宗！绝对是码头那家。


    “嗨，就在咱街尾，这粉丝煲还真好吃，我竟然吃完了这一大份 ，我打算午食还吃这个。”


    夫妻俩一拍即合，好不容易捱到了午时，两人到地方一看，傻眼了。


    食摊呢？摊主呢？


    怎么都不见了？


    -


    刚换地方，离午时还远，除了开张的一个客人，便没什么人来了。


    林宿拉着伏云到处溜达，留许磊顾着摊子，他们午时前回来便是。


    桐花街往外走上两条街，有一个卖牲口的棚子，各种牲口品种是整个玉城县最齐全的。


    棚子里有一块地专门圈养着些猪仔羊崽，还有孵出壳不久只有丁点大毛茸茸的鸡鸭幼崽。


    “小崽崽，好可爱！”


    伏云瞧见就走不动路了，蹲在栅栏外看得津津有味，有些跑到跟前的被他抓着摸了摸。


    林宿在马棚看马，这儿仅有一匹枣红色大马，年轻健壮，高大俊美，黑溜溜的大眼睛透着沉静智慧。


    习武之人没有不爱马的，林宿看着也挺喜欢，问主人多少钱。


    “五十两银子。”


    真贵！


    “这匹马是个贵人定好，暂时养在我这的。”主人打量了林宿几息，“本朝马贵，也只有那等达官显贵才用得起。”


    主人眼神清明，并无嘲弄鄙夷之意，林宿听出来这是好意提点他。若是没有一定的功名身家，骑马招摇怕是会惹来祸事。


    在古代，没有功名利禄傍身，便是处处限制。


    林宿点头道谢，寻伏云去了。


    “哥哥，我们把他们买下来好嘛?”伏云拢了一堆幼崽，圈在身前。


    林宿看了眼，两只粉皮小猪，一只胖乎乎的羊团子，两只鸡仔，四只鸭子，挨挨挤挤团在伏云臂弯范围。


    第23章 小鸡和毛驴


    “……太多了。”林宿看着眼晕，两人都没有养家禽家畜的经验，不一定养活不说，也挺麻烦。


    “哥哥——”伏云软着声音巴巴求他。


    林宿头痛，伸手一指:“最多养这两只小鸡仔。”


    伏云还想哼唧，被林宿捏了脸：“家里太小，猪吃得多拉的多，臭烘烘的，羊和鸭子什么都吃，你不怕他们把你的草药啃光吗？”


    伏云顿时瞪大眼:“不行，不要小羊和小鸭子！”


    “那就得了，养两只小鸡仔，养大帮你捉虫，还能有蛋吃。”


    他让主人帮着挑了两只小母鸡，又寻了一头小毛驴，花了五两便买了下来。


    一人牵驴，一人抱着小鸡仔回去，老远看见摊子处围了一圈人。


    “唉唉，你这官差办事不地道，人交了摊费领了牌子的，怎地要赶人走?”一个体态富贵的大娘打抱不平愤怒出声。


    官差冷着脸:“这块地已经有人盘下了，不能再对外租赁，他们自然要离开。”


    “那也是你们办事不利，你怎地不把钱退给人摊主！”人群纷纷附和，喊着退钱。


    官差不耐烦地吼道：“他给谁交的钱，自然找谁退去，赶紧走别闹事！”


    三言两语情况已经明朗，林宿看了那两个陌生的官差一眼，冷哼一声，上前止住捏着拳头要动手的许磊。


    “没事，我们走吧。”


    许磊不甘心:“可是……。”


    摊费还没退呢，一天六文，五天三十文呢！能买十个鸡蛋了。


    “相信我。”林宿催着他收拾，自己把板车固定在毛驴身上。


    鞭子一扬，小毛驴哒哒跑了起来。


    县里路面平坦，铺了青石板，街道司立了柱子划分出摊位与走道，因此走道宽敞无遮拦，驾车方便极了。


    林宿扫了眼官差，心道这可是你逼我的，不就是躲城管吗？


    他丧尸都能躲，还怕几个城管？


    正好还给他省了摊位费了。


    他朗声吆喝道:“林记粉丝煲，香辣开胃，即买即拎走，方便又快捷，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他这一吆喝不说官差的脸有多黑，正气愤的围观群众也傻了眼，回过神纷纷凑热闹。


    “噗哈哈哈，店家给我来一份，打包！”


    “给我也来一份！”


    “还有我！”


    ……


    林宿拉了拉绳，小毛驴蹄子慢下来但没有直接停下，慢悠悠往前走着，炉子上还有现成的粉丝煲，他利落打包几份递给跟着板车走的客人。


    刚收了钱，官差便黑着脸上前，林宿笑容灿烂:“哟，官差大人，二位吃点啥?”


    “咱这走街串巷的买卖，比不得哪些有个固定摊位的，简陋了些，糊个口，好在当今圣上仁慈宽宏，体恤百姓，为我等贩夫走卒行方便不说，还不收取税费。”


    本朝大兴商业，圣上明确说过没有固定摊位店址的小商小贩，不得收取税费，也不得驱赶。这两官差敢当众违背圣上旨意吗？


    “您二位来点?”


    官差脸更黑了，偏生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发作，只得忍下，转头驱散群众。


    “别围着堵塞道路！”又威胁了林宿一句，“驾车不许停在道路上，赶紧走。”


    “好嘞。”林宿好心情应了声，对围着的客人道，“为了不堵塞道路，我们等会儿再过来，有意的客人留意我们的吆喝即可。”


    说着一挥鞭，吆喝着离开“林记粉丝煲……”


    但跑了半里地林宿又慢下来，卖了两份粉丝煲，故意等官差追上来，再一挥鞭离开。


    小毛驴哒哒跑了半里地见主人没有催促又停下，等他新主人麻利打包几份粉丝煲后，再次哒哒跑起来。


    就这么一跑一停，小毛驴也有灵性，几次下来不用林宿指挥，一百八十度的大视野里捕捉到官差靠近就跑起来，身后跟着的官差嘴里已经在喘粗气。


    不论是继续追还是放弃，都正中林宿下怀，偏生那小子故意停在他们视线范围，十足挑衅，两个官差气不过咬牙追上去。


    然后，就见着林宿笑着打了毛驴屁股，越来越远……


    晚上归家后，几人都累得不行。


    虽然架着驴车，但不停吆喝，几人嗓子都有些哑。林宿一边灌茶水，一边无比想念现代叫卖的小喇叭。


    然而在清点完今日的营收后，伏云和许磊两人的疲惫瞬间消失了，两人高兴得咧开嘴。


    今日赚得比之前在码头多了一半！


    林宿窝在圈椅里，懒洋洋伸手扯身旁笑得傻乎乎的人，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在码头虽然也是营业一天，实际客流只集中在午、晚两个饭点，加起来一共一个半时辰，


    其余大多都闲着。而今日到处跑动，不仅多了许多尝鲜新客，时间也不拘泥在饭点，许多错过饭点或者被勾起食欲的客人，一条街三五个不多，放眼整个县城却不少，驴车上四个炉子就没收过一刻火，呼呼烧得旺盛，带去的炭差点不够。


    收入自然可观。


    就是累了点，林宿叹气，他有兴趣研究美食，却不想时时刻刻围着炉子转悠。


    让许磊牵走毛驴喂食，林宿催促抱着钱箱子不撒手的伏云洗漱睡觉，一边琢磨得快点把针对他们的人解决了。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背后之人耐心出奇的好，除了日常针对他们的官差四人组，一连半月都没见着一个新面孔。


    许磊也熟悉了全新的买卖方式，又叫上他儿子，一人做活，一人叫卖，小毛驴负责躲城管，两人一驴干得不亦乐乎。


    林宿见状便撒手不管了，窝在小破房子里研究新品。


    他打算分出一个炉子，专门制作热卤。


    荤素都有，但以豆腐豆泡豆皮这类豆制品，以及各类蘑菇海带各类干货和莲藕萝卜白菜等时令蔬菜为主，荤菜大多是猪肉，鸡鸭因价格过高暂时不被考虑。


    今日只是试做样品，因此每种分量都不多。


    饶是如此，猪头、猪耳、猪蹄、猪内脏等食材的处理也十分麻烦，清洗火燎刀刮草木灰揉搓轮番上阵，费了林宿不少时间。


    好在他有一个勤劳的小夫郎，跟前跟后地想要帮忙。林宿给他一盆热水，打发他去洗蔬菜。


    等所有食材处理完毕，荤素分开，分别放入两个陶锅的秘制卤水里小火卤煮。


    荤菜不着急，素菜一定要盯着时间，每种蔬菜都有卤制的最佳时间，若是煮得过久，口感便不爽脆，烂乎乎跟嚼泥巴似的，吃着着实没劲。


    何况热卤会捞出来放凉，等食客挑选后再二次过汤，必然不能卤制过久。


    林宿专注地捞起最先卤好的豆皮豆泡，接着是山木耳、海带……，他一边捞一边抽空摸了把自己夫郎光洁的下巴。


    他怀疑某个小傻子的口水已经流出来了。


    第24章 卤菜


    大雪节气后，小湾村接连迎接了好几场雪。农闲不干重体力活计，大多人家都减了饭食，窝在家里静静猫冬。


    只虽说是歇息，但也没人真正闲着，男人们劈柴修修房屋家具，女人们也要拾掇家里做些缝缝补补的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