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林宿无聊还钓了一条鱼，这次不是用的异能，他正经用竹子做的一根钓竿，挂了铁钩子。


    或许是船拖着鱼钩在水中穿行，被肉食性大鱼当做小鱼狠狠咬了一口，钩子深深刺进鱼嘴里，差点没拔下来。


    是一条十来斤的鳜鱼。


    伏云和许小虎兴奋地围着鱼转，林宿顺势提出让他们明天来家里吃饭。


    翌日，冬至。


    村里许多人家的烟囱冒的白烟都比前些日子多，家家户户也舍得开一次荤了。


    小湾村到处飘着香味，尤数村后山林家的旧房最香。


    林宿把鲈鱼羊脊骨羊肉片并着杂菌炖了一个清汤锅子，色泽奶白，清甜鲜香，汤暖身子肉配蘸水，当是一绝。


    余下的羊肉和羊脊骨全部腌制好，等人来齐了各自动手，大家围着大石板一边烧烤一边闲聊，在这寒冷的冬日里也算闲适有趣。


    伏云闻着空气里愈加鲜甜的香气，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顶着一头乱发飞奔向林宿。


    第34章 羊肉太补


    伏云长发蓬松，包裹住匀称柔和的脸庞，显得一双凤眼湛圆，黑溜溜的眼珠子水光莹润。


    林宿招架不住伏云那小狗盼食的眼睛，先给他盛了一碗撒上葱花芫荽，堆满鱼肉和羊肉片的汤。等伏云舔干净碗还意犹未尽地围着他转悠时，又喂了他一筷子肉，随口催促他去洗漱。


    他心说这点东西怕是喂不饱家里的小猪崽，于是淘了点米，打算再蒸个芋头锅巴饭。


    他刚把米放进锅里，一个转身小东西又撞入他怀里，林宿实在拿这只馋猫没法子，掐着他的腰把人安放在凳子上，挑了块羊脊骨塞到人手里。


    “安分待着，等许家杨家的人来了，我们就开饭。”


    伏云手中有了吃的，瞬间乖巧:“嗯嗯，好哦哥哥。”


    因着林宿昨日的叮嘱，许杨两家集体出动，许氏里正，许磊夫妻和儿子许小虎、女儿许小狼，许英和她丈夫杨大，后面跟着杨木杨树和杨花三兄妹。


    一行十一人，各个手里拎满东西，瞧着阵仗不小。


    “哎，云哥儿，来把这只母鸡放进圈里。”


    许氏给伏云递来一只模样秀气的母鸡，“让它带带你买的那两只小的，等那两小的长大前也不耽误捡蛋。”


    伏云一脸懵地接过这只灰毛母鸡，抱在怀里抚摸，嘴里不忘礼貌道谢:“哦，谢表姨母。”


    “嗨，客气啥。”许氏摆手，“哎呦，你抱着它干啥，我跟你说，这样抓住翅膀就行了。”


    许氏从伏云手中抢过母鸡，扔进新砌的鸡圈，母鸡一见到里面的两只小黄鸡，立刻冲上去把它们护在翅膀底下。


    “前些日子没看住，让它孵出了一只小鸡，结果没几天就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叼走了，这会儿正是护崽的时候，肯定把你家这两只带得好好的。”


    许氏话一开闸便停不下来，满院子都是她的声音。


    “这些是大娘和你姐儿嫂嫂们寻的山货，晒干了的，吃的时候泡水醒发，也是好吃。这个是杨大在山里逮的兔子，可肥了，还有他家种的萝卜全村最水灵脆甜……”


    许小虎调皮，闻着饭香肉香鼓动四个哥哥和妹妹们钻灶房偷吃，被许氏和各自父母吼了两句，又在院子里的柿子树上爬上爬下，伏云种的药材都被他们不小心踩了几脚。


    絮絮叨叨欢声笑语，满是生活的气息，林宿瞧着瞧着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哥哥?”伏云唤他。


    “你哭了？”


    “嗯?”林宿闻言一怔，随手抹了一把脸，瞧见掌心有些许湿润，“没事，哥只是…有些怀念罢了。”


    以前，他也有一个同样话多爱絮叨的爷爷，和一堆喜欢凑热闹调皮捣蛋的师弟师妹们。


    家里没有足够多的凳子，林宿他们几个男人就搬了几块石头铺上稻草坐下。围着火堆，人手一碗鱼羊汤，烤着羊肉，一点不冷不说，还热出了汗。


    许氏拉着伏云和女儿儿媳唠嗑，伏云听不懂，专心盯着林宿手底下翻转的烤肉。


    林宿与里正许磊还有杨大聊之前食摊遇上的事。


    “毒死无辜孩童，真是畜牲！”里正自从听说了这事义愤填膺，好几晚上没睡好觉。


    几人对此同样气愤，把那老头连着瘦高两人和罪魁祸首周玉锦骂了个遍，最后又担忧起食摊之后的生意。


    摊子出了被人投毒的事，以后谁还敢冒险买他家的吃食?


    林宿给几人倒上酒，宽慰道:“这些日子暂时不去出摊，等这事风头过去，在县里找个铺子租下，办上一些优惠活动，只要我们严控食材品质、餐品味道，时间久了自然会赢得信任，也不愁没人光顾。”


    “这倒是。”许磊抿了口酒，对林宿说起一事，“前天的卤菜，我都按你说的送给乡亲们添菜，今天还有人找我要买呢！要我说，你的手艺在哪都卖的开，大不了我们不去县里卖便是。”


    屋里所有人听见这话，纷纷附和，伏云挨着林宿，挺起胸膛最是骄傲:“哥哥做的最好吃，醉仙楼都比不上！”


    林宿好笑地把烤地滋滋冒油的羊肉夹给他，揉着他脑袋道:“吃你的肉吧！”


    许氏一脸欣慰地看着他俩，高兴道:“现在好了，云哥儿自从生了病后也不像以前一样闷着性子不说话了，宿小子如今也立起来了，还能帮衬着兄弟，这日子是越过越好！”


    她那老姐妹泉下有知也该放心了。


    这顿饭吃了一整天，大家都饮了些酒，到晚上皆是有了醉意。


    林宿知道许英的丈夫杨大是个种植好手，还很有些钻研精神后，忍不住逮着他说了一通杂交嫁接的农业技术和美好畅想。


    杨大一脸他怕是喝多了异想天开的表情发问:“真有人能做到吗?”


    林宿高深莫测地遥望远方，坚定道:“有。”


    等明月高悬，大家收拾干净碗筷后，便各自归家。


    林宿扶着东倒西歪的伏云上床。


    “你可真行，我一个没看住，偷偷喝酒不说，怎么还是个一杯倒?”林宿拧了帕子给他擦脸，又接着擦手脚，脱去外衣塞进被子里。


    随后也躺在床外侧，没一会儿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推开八爪鱼似的黏上来的人，林宿掀开被子，把手脚晾在冷空气中。


    许久，身上的燥热依然没有退却。


    “……”林宿无语，这羊肉未免太补了一点。


    吃草散养长大的羊果然跟吃饲料圈养的不一样。


    没法子，林宿只能忍着胸腹处的燥热，运转异能游走全身，想着等时间流逝便会消解。谁知，一夜过去，身体里像积了一团火似的，愈演愈烈，偏偏他那处受了伤，还无法发泄。


    天色未亮时，林宿终于忍不住一跃而起。


    伏云起床的时候，没有像往常一样闻见从厨房飘来的米香，房前屋后转了一圈都没找着林宿，内心骤然涌出莫名的恐慌，他顿时急地冒眼泪。


    “哥哥，你在哪儿？”


    他边喊边往外走，各种称呼乱蹦：“哥哥——，相公，林宿！你去哪了？”


    “呜哥哥，不要丢下伏云……”


    路口转弯刹那，伏云砰地撞上一堵湿漉漉的肉墙。林宿顾不得胸口猝不及防的钝痛，及时伸手揽住他的腰，避免他摔一个屁股蹲。


    “怎么了，你哭什么?”


    “哥哥！”伏云惊喜抬头，然后猛地一顿，“你、你掉水里了？”


    第35章 针灸


    林宿此时全身湿透，头发和衣摆不停滴水，冬日的寒风一吹，冻地仿佛要结冰似的。


    他却浑然不觉，甚至感觉平静，他随口道:“没掉水里，河边看着条大鱼，下河抓鱼了，喏。”


    他把手中提溜的鱼拎起来给伏云看了眼，转移话题:“怎么穿着里衣跑出来了，还哭鼻子，做噩梦了？”


    伏云摇摇头，清润的嗓音带着哭过后闷闷的鼻音:“没做噩梦，哥哥以后你去哪里都要带上伏云，不要丢下伏云，好不好?”


    他一副被丢弃的可怜兮兮的小狗模样，林宿不禁回忆片刻，确定自己只是在他睡觉期间去村口游了半个时辰泳，怎么一副他远走他乡不要家里崽儿的负心汉模样。


    他气笑了:“行行行，以后把你拴裤腰上，走哪带哪行吧？”


    伏云一脸认真地点头:“好。”


    这下轮到林宿无语了，这什么邪医反派，就是一个粘人的小可怜。


    “行，不会丢下你，回家吧。”


    回屋，林宿换了身衣服，煮了一大锅咸香可口的鱼片粥，喂饱自己和家里的崽儿。


    燥热全消，他正准备补个回笼觉，没想到刚睡下，熟悉的燥热涌来，比之前愈加气势汹汹，从胸腹快速蔓延至四肢。


    就连异能运转也出现堵滞。


    但林宿上上下下检查一通，没有发现其他异常，只是身体温度逐步升高，由内而外，他感觉自己现在已经烫得可以煎鸡蛋了。